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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五 柳暗却不花明 中国代表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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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代表发言后的第二天,大家本以为会顺利度过,谁知道事情突变。意大利因为自己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退出了和会。而日本也向北洋政府施压,要求中国代表在合约上签字,他们竟然还胡诌出一套说:“我们并不是要山东的主权,只是希望获得山东的经济权利,山东的主权还是属于中国的,而且经济权利以后也将交给中国政府。”孔尚气愤道:“这无异于捡了失主的钱包,把钱拿走了,又把钱包退给失主!”他带领成群的学生和民众集结在议和大楼前,大声疾呼,要把主权归还给中国。
一队英国军警骑着高大的马匹闯入人群中,不停地用棒子驱散游行的群众,大家敌不过,被打得头破血流,但还是顽固地抗争到底。英国军警没有办法,只好又捉又拉的带回一批人,这其中就有孔尚。英国军警说只要他们不再闹事现在就可以放走,孔尚却带头给出了大大的“No”,于是乎关押进了监狱。
Liam知道后,急忙跑去聊斋通风报信。
“你确定是我们要找的孔尚,不是同名同姓吧!”
“要不这样吧,我带你们去见见。”Liam热心帮助,感动得两兄妹跟什么似的,张汉生一口一个大哥,就差说出以身相许了。
监狱里,孔尚见到清音和汉生,免不了一场吃惊,随即又责怪汉生道:“你明明知道我在这边干什么,清音又是女孩子,为什么还要带她来?要是有个差池可怎么好?”
“我……她……你……”张汉生比清音大两岁,自小又在一处长大,他时常以大哥哥自居,自封为清音的护花使者。清音脾气又傲慢得很,有时候还不讲理,时常给他这个表哥“下套子”,张汉生虽然明白,但因为疼惜表妹,他也情愿揣着明白装糊涂,扮演起姜太公钓鱼,不过,他不是姜太公,而是那条鱼。只要清音稍稍央求他一会儿,他立马就“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了,这次来英国情况也是如此。
“尚,你不要怪表哥,是我硬缠他来的。倒是你,你可怎么办?这是在英国啊,我可怎么好啊?”清音这话的意思是要是在北平她还有个说话抵得上些作用的老爸,一个电话的事。可是,现在是在人家英国,举目无亲不说,就是能递得上句话的人都没有。
“我的大小姐啊,以后可不许这么任性了。”孔尚说道,“我的事,你放心,英国当局不会为难我,只要和谈一结束,自然就会放我出来。只是,我担心和会啊!”
“Liam,你可以帮我照顾尚吗?”清音想起热心肠的Liam,Liam点了点头,清音这才稍稍放心。
“哦,对了,盈盈也在英国,她在《京报》办事处,你们去联系联系她,也给我送些和会的消息进来。”孔尚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他们敢在和会上签字的话,我就把这条命搭上!”
清音从苏格兰场回来,一直心事重重,她想着孔尚最后一句话,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心道:还是得把他早些弄出来,在那里不知道又会出什么事。
“Liam,我想让尚早些出来,有什么办法吗?”清音说。
“其实,英国方面并不想为难这些中国人,如果能有中国外交总长的批示,要放孔先生就很容易了。”
清音听了这话,像得到了上帝的启示般,又快活起来。吃了午餐,决定去使馆碰碰运气,便谁也没告诉就出门了。
在使馆里坐了一个下午,等到的答复仍然是“总长很忙”,清音道:“我爸爸是货币局局长,她还不肯见吗?”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秘书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只道:“总长不是不肯见,现在国事焦头烂额,你有什么要紧的私事非得找他谈?”秘书故意提出“国事”和“私事”,意在强调大局为重,清音只好忍气吞声,仍坐在沙发上等。直到晚上十点钟,总长才走出房门道:“来杯咖啡。”清音趁这个机会跑上去,总长上上下下打量了她,道:“哦,你就是那个货币局局长的女儿啊,有什么事吗?”
清音毕竟是个女学生,根本还没经历过什么人情世故,以为总长这样说就是买她爸爸的账,便肆无忌惮甩起她傲慢的脾气来,道:“总长先生,你给我写个批示放了孔尚吧!”
“孔尚?谁啊?”总长皱着眉头问道。
“我的一个朋友,英国警察逮捕了他,说他游行示威扰乱秩序!什么嘛,那些外国佬根本就是怕我们中国不签合约,才来捉人的吧!挂羊头卖狗肉!”其实,她哪里知道,这个捉人的命令还是外交总长默许的呢。外交总长一听她这么讲,心道:哪有这么放肆的丫头,难不成是跑来指桑骂槐,或者是来奚落我的?加上最近和约签得不顺利,总长更是讨厌别人指手画脚,听了没头没脑的话心里不爽,便半生不熟地说道:“筑大小姐,你的朋友既然是英国人捉的,你找英国人去,干嘛来为难老朽,我是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说完便要送客。
清音等了八个小时,居然还是碰了一鼻子灰,心里老大不高兴,出了使馆楼也不注意脚下路的,就这样走着走着竟然迷路了。这时,她知道害怕了,偌大一个伦敦,又是在午夜,谁来帮她啊!她摸索着走,这条小巷走到那条小巷,那条小巷穿到这条小巷……到底哪里才是格蕾查奇街啊。
“怎么,小姐,迷路了吗?”有几个醉醺醺的身影踉跄着朝这边过来,用英语大声喊道,又说了些下流的话。
清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加快脚步往前面走去,可是,那几个醉汉虽然是左摇右晃,但跑起来却也飞快,不一会儿就挡在清音前面了。
“哟,外国姑娘!日本人?朝鲜人?中国人?”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笑开了。有一个肥头大耳的、穿着破旧军装的丘八居然动气手来。
清音哪里受得了这份气,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那丘八本是想充充老大,却当场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一下子涨红了脸,伸手就把清音按在地上,一面抽她耳刮子,一面骂着脏话。其他几个跟在旁边吃吃地笑。
“你们敢打我?”清音仍然一竿子杵到底,毫不服软。也是,她这样娇生惯养的,免不了有些大小姐脾气,哪里低得下这个头,她大声用中国话呵斥几个丘八,但没有丝毫作用。不但如此,那个为头的丘八还在她身上乱摸,清音知道不好,身子开始不住地颤抖,但那眼神仍然是充满了鄙视,睥睨地看着这几个丘八,仿佛他们就是天底下最肮脏的虫子。
那几个丘八看到她这样的眼神,倒觉得自己形同污秽,先萎萎缩缩了起来。只是那个肥头大耳的仍然壮着胆子,用英文叽里咕噜地骂了一通,清音只听懂一句“去你妈的战争”!看他越来越狰狞的眼神,清音寒毛直立,发起怵来。接着,丘八把他壮硕,且发着恶臭的身体压向清音,夜空中响起一阵阵衣物的撕裂声和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张汉生此时还站在聊斋店铺前,不明白为何表妹无故出去,又这么晚还没回来。莫见了,说道:“要不,我们去找找吧。”其实,他这话是对阿诺说的,只要阿诺允许就行。
“莫、银、应还有狌,你们分别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去找,务必把筑小姐带回来。”于是,四人嗖的钻了出去。
张汉生还没有回过神来,阿诺道:“张先生,你就安静地在店里等着筑小姐,免得她回来找不到你。”张汉生点了点头,但他如何能安静下来,只一个劲儿地皱着眉头在屋里走来走去。
阿诺也没有大事已了般地去睡觉,而是在店铺里做着些活计。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张汉生是知道的,其实她和自己一样都在担心清音,都在焦虑地等待。
不一会儿,莫、银还有应都回来了,唯独狌还不见身影。众人都站在门口,不多时,银和莫同时道:“狌来了!”原来两人已经闻到了狌的气味。
“还有筑小姐!”应的这句话都调动了大家的神经,连一直在旁边的阿诺也走了过来。
只见狌抱着清音进入了大家的眼帘,怀里的清音裹着的是狌的斗篷,她的脸几乎都藏在斗篷里。“我让她睡着了,要不,我没法接近她。”狌低沉着声音说道。
“她怎么了?”张汉生也意识到了不妙。
“先进去再说吧!”狌低着头小心翼翼把清音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