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好歹》落水鲤

4、04

　　接下来的几天，江哲都没有跟白星远说话，只是在楼道遇见时会打声招呼。偶尔还会看见那个叫顾韵的女生来十班找他，确实是如陈思齐所说，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

　　一周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熬过了开头两天的月考，接下来的日子能让人稍微放松一些。虽然周末还要补课，但周五下午两节课后的自由活动时间还是让同学们倍加期待。

　　下课铃声一响，贺明哲跟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个篮球：“走，打球去！”说着就勾上了正好路过的陈思齐的脖子。

　　陈思齐没贺明哲高，也没他壮，又挣扎不过，只能跟小鸡似的被拖着走，引来班里一阵笑声。混乱中他从旁边抄起一本不知道谁的书砸向座位上偷笑的江哲：“小江，还不快来救驾！”

　　江哲捡起书，颇为浮夸地叹了口气，捏着嗓子说：“陈大班长你就从了吧。”

　　陈思齐一边骂着“没义气”一边被一众打球的人推了出去。

　　有人喊江哲：“走吧，难得周五，一起去玩。”

　　“今天懒得动。”江哲摇摇头，转头时看到楼道里贺明哲他们跟十班的人合流了，一起往楼道走。

　　白星远也混在那群人里。

　　怪显眼的，江哲想。

　　自由活动时间，教室里也热闹非凡。江哲觉得有点吵，静不下心来，索性收拾东西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只有下午才开门，冷冷清清的。进来的学生匆匆地寻找需要的书籍，又匆匆地离开。江哲把纸笔摊在桌子上，半天也就写出两行字，索性竟然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江哲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面前的书架边站了一个人，是白星远，正拿着一本书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他疑惑地开口：“你不是去打球了吗？”

　　白星远似乎没看到这里有人，吓了一跳。看见那人是江哲后稍微松了口气：“打了一会儿就溜了。你怎么知道？”

　　江哲伸了个懒腰：“你们出去的时候我看见了。”他走到白星远身旁，好奇地看向他手里的书：“在看什么？”

　　白星远正在撕书封上磁条的手微微颤抖。

　　江哲：“？“

　　白星远：“......你是FBI派来调查我的？怎么干点什么老能被你抓包。”

　　“你当我想吗？”江哲无奈，“你不至于吧，还来偷图书馆的书？”

　　白星远“啧”了一声，扬起他手里夹着的另一本书，解释道：“看见了吗？一样的。这本是我的，这本是图书馆的。我看图书馆的这本书也旧了，经不起岁月的摧残，不如换上我这本新的。这不叫偷，叫换，更准确一点说，这是在做慈善。”

　　“你当我信了。”江哲被他逗乐了，接过他夹着的那本书：“我帮你拿着，您老动作快点，别一会儿被图书馆保安抓了。”

　　“OK。”白星远继续和手里的磁条作斗争了。

　　江哲拿起手里的书，发现就是前几天在白星远书包里那本封皮花里胡哨的小说。他翻了翻，发现这本书果然很新，随口问道：“你没看过？”

　　“看过了。”白星远终于把磁条撕下来了，接过江哲手里那本粘了上去，把自己手里的再扔回给他，美滋滋地说：“完美。”

　　江哲手里这本陈旧的《喧哗与骚动》，似乎被人翻看过很多遍，书页间还有一行行娟秀的小字。读书的人看得很用心，也很仔细，同一页的批注虽然都是同一种字迹，却能看出不是同一天写下的，应该是反复读过很多遍。

　　江哲问：“你写的？”

　　“不是。”白星远淡淡地回答道，“把书里夹着的借阅记录递给我。”

　　“哦。”江哲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没有啊。”

　　“不可能，你抖抖。”

　　江哲拎起书封抖了抖，一张泛黄的纸条从书里晃晃悠悠地飘落，直到飞进了书架底下。

　　江哲：“......抱歉。”

　　图书馆的书架很是厚重，跟地面也不过只有硬币厚度的缝隙，想要把借阅记录找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白星远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要不，我再撕点纸做一个塞进去？”

　　“不用了。”白星远冷冷地说，越过江哲往外走去。

　　江哲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也准备离开图书馆。

　　走到门口，发现白星远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江哲怔住，难不成在等他？

　　“大门锁了，门卫下班了。“

　　“那我们这是......出不去了？”江哲有些艰难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九月的天黑的很快，图书馆里的光源只剩远处的教学楼和稀薄的月光，然而这点光线甚至不足以在黑暗中看清自己的手指头。

　　两人坐在图书馆一楼的沙发两头，相顾无言。

　　江哲这辈子想回教室上晚自习的欲望没有比现在更强烈了。也不知道老蒋会不会发现。正胡思乱想着，白星远率先打破了这片寂静。

　　“你怕黑吗？”

　　“不怕。”江哲有些意外：“你怕？”心想不会是因为分化成Omega的原因，让这个一米八几的老爷们怕黑了吧。想到白星远柔弱地倒在地上对他说“人家怕黑”，江哲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我也不怕啊。”白星远在黑暗中说道：“不是，你不怕刚才还在抖什么？”

　　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这个理由显然难以启齿，江哲只好说：“有点冷。”

　　“忍着。”

　　“......”江哲实在是难以理解这位大哥阴晴不定的脾气，不悦地说：“我冷关你屁事？不明白你冲我发哪门子的脾气，就因为一张破纸？现在跟你关在这里就是我多管闲事的报应。”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过了好久沙发另一边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一瞬间江哲以为白星远准备趁着夜色跟自己干一架。这样也好，他心想，一会儿一定要给这个狗咬吕洞宾的东西狠狠地来两拳。

　　结果一团带着体温的东西放到了他腿上。

　　“不是冷吗，穿吧。”白星远口气僵硬。

　　江哲愣住，这算是道歉了？

　　看他半天没回话，白星远放缓了语气说：“刚才......也不是故意生气的。那本书对我来说挺重要的，所以丢了借阅记录我挺着急的，抱歉。”

　　“哦......是我弄丢了东西在先，我也不对。”江哲反倒觉得抱歉了，“等天亮了，我在帮你找回来。”

　　一旁的人沉默了一下，有些自嘲地说道：“算了，掉到那种地方怎么找啊。丢了就算了，说明这东西本来就不属于我，就算能把它偷出来，也带不走。”

　　江哲笑了：“下午的时候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是’换‘吗。”

　　白星远也笑了：“丢了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就换回来呢。”

　　江哲觉得他话里有话，好奇地问：“能问问......那本书对你而言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没想到白星远干脆地答应了，然后突然靠近江哲。

　　“告诉你也可以，不过这是我的秘密。想要知道的话，就用你的秘密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