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结局 不离不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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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太长，夜色降临，小阿靓已经睡倒在小玉的怀里。
小玉望着行观在灯下愈加温润的侧脸，禁不住一阵失神。
行观望着如豆灯光，脸上的笑意有些虚无飘渺：“那时候，我们只能偷偷相会，连点个灯照亮彼此的机会都没有。”
阿靓已经不能随意外出，她白天晚上都关在房间里学礼仪，学琴棋书画，学婉转承欢……
偶尔她望着他的目光，已经隐隐有妩媚的风流姿态。
行观略觉心惊，在他心里，她还是他们刚见面时那个活泼调皮的小姑娘。
赶上她心情不好，表现会喜怒无常。
高兴的时候会扑在他怀里细细诉说今天的功课，不高兴的时候对他又捶又打又咬，暴躁地要他滚得远远的。
她有时会真的忧伤地问他：“行观，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或者她真的想问的是，行观，你什么时候可以让我依靠？
他偷偷地将家里的东西拿出去变卖，想要在阿靓满十六岁之前凑够一百两银子。
可是不久就被家里人发现，再度锁了起来。
师傅气得浑身哆嗦，直说他被狐狸精迷了眼睛，要他去祖宗祠堂里跪求饶恕。
因为被打的太狠，他接连很多天都不能去找阿靓。
结果有一天，阿靓竟然自己跑来找他。
那天可能正是月圆，所以林子里很亮。阿靓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撞到了他的房间。
家里的大人们都去周围的山上宿营，家里几乎空无一人。
阿靓穿着的绫罗绸缎已经掉的零零落落，头上的珠串也几乎不成形状。但她满身的狼狈下，笑颜依然如同他们初见时一样灿烂。
她开心地扑过来，抱着他说：“行观，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行观嗅到了她身上清新的山林气息，一股不可遏止的冲动突然萌生出来。
阿靓依然笑着，她抱着行观的脖子，满眼的绝望又满眼的明亮，她说：“我三天后就要满十六了，行观，我知道你没法赎我，我只要你陪我一天，就一天，好不好？”
好像一切还是跟以前一样，只要我们笑了面对了，就不会有任何大的改变。
行观紧紧地抱着她，发烫的嘴唇贴着她的脸颊，一路滑了下来。
她用柔软的嘴唇承接，有苦咸的滋味入口，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口水或是眼泪。她突然发怒，几乎咬破他的嘴唇，闻到浓郁的血腥味道，他体内的萌动更加狂暴的想要冲出来。
他怕弄伤她，抱紧她，却不动，她伤心地在他的肩头哭泣，抽吸着骂他是笨蛋。夜越来越深，她一夜奔波，又哭闹许久，终于累乏了，在他的肩头沉沉睡去。
他抱着她像抱着珍宝，不敢松手，又怕她凉。犹犹豫豫地，伸出了一只灰白的长尾巴，卷住两人，暖呼呼地一同睡去。
一边记得在心里警醒，要先醒来，一定要比她先醒来，不能吓着她……
一睁开眼，面前是阿靓迷惘但令他心碎的眼神。
他惊跳起来，阿靓没有动，只是望着他的后背，轻声地说：“这才是你不能和我在一起的原因，是不？你甚至不是个人，我还指望着你能来赎我，就算不行，总算我们在过一起。小时候大娘常常吓唬我，说这林子里有狼，我原是不信的。可不由我不信。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是个小白狼吧，可笑我还以为你是只小白狗。我以为自己星夜投奔的是情郎呢，却原来是个畜生……”
他的全身不由得一抖，半是羞愧，半是愤懑地，将自己的原身藏了起来。
他也曾觉得奇怪过，为什么和自己玩过的小伙伴都很快长大，而只有自己却总是维持在几岁孩童的模样许多年？
虽然暗暗生疑，但家族里的人也大半都如他一般。不愁玩伴，也就不再多想一些本就不是他能想得通的问题。
及至遇到阿靓，分明记得她还是小女孩模样，然而转眼就满了十六.而他的模样却始终未曾变过。
家人叮嘱过莫要让人见了他的尾巴，他平时也就好端端地藏着。如今被人真见了，果然是没法接受的。
他被那声“畜生”伤的很深。
她走得并不安稳，半是山路阻隔，半是，她频频回头，眼里有他看不懂的情绪在流露。然而他傻傻的站在这端，有心挣扎却无力辩解，于是只能抬了伤怀的眼，望着她一步步远去。
他不懂此刻跳得要冲出他咽喉的心跳是什么意思，那像被生生割去一块肉的感觉又意味着什么，但只觉得从此人生无趣，她再也不会回来，而他永远的失去了她。
又过了几日，月亮依旧又圆又亮，明晃晃地挂在半空。
他蹲在林子里初遇阿靓的地方，举着手里的树枝，一笔一划的写下她的名字。
他不会写丫头，也忘记了她最初原是叫丫头的。此刻他满心满眼里，都只有“阿靓”这两个字。
他写了一整个池子边的阿靓，将池边的草糟蹋的不成样子。
突然远远地，听着有人似乎是在喊他的名字，竟然还有几分像阿靓。
他只当自己是魔怔了，手下还是不停，继续一笔一划的画她的名字，偶尔也画自己的名字。他们的名字并排靠在一起，像以往的他们一样亲亲蜜蜜的。
然后一个人影就扑了上来，几乎将他扑倒。
他仰面躺在草地上，看着面前这个又跟自己印象里的小姑娘重叠起来的人，突然想起了她从前的名字，他叫：“丫头……阿靓……”
她在他的怀里颤抖着哭，她说：“行观，我没处可去了，我杀了那个买了我初 夜的人，我就要死了……”
他这才发现，她浑身是血。
那个噩梦一样的夜晚，让她透彻的明了，人畜生起来，是连畜生也要自愧不如的。
她仰起血污的脸看着他，有些害怕的问：“我会不会牵累你？你会不会把我送到官府里去？”
行观掏出她给的帕子，小心地擦干净她的脸，那个调皮又爱笑的小姑娘的脸就又露了出来。
他抱着她微笑，他说：“不会，我死也不会放开你。”
阿靓慢慢地笑了出来，她放松地栽倒在他的肩上，眼睛慢慢地合上了，她说她要休息一阵子，她知道自己不用再到处奔逃了。
有他的地方，就是她要停留的地方。
行观抱着她后背的手，慢慢渗出了浓稠的液体，他们划过他的掌心，逐渐在他们的脚下凝聚。
后来呢？
小玉听呆了。
外面已经天光放亮，她茫然又心酸地问：“后来呢，她……葬在哪里？”
行观有些诧异地望着她：“我已经说过了啊，她就在这儿陪着我，哪里也不会去。”
小玉蓦然有些明了，她捂住嘴唇，忍不住想要呕吐。
他还记得他的嘴唇吸吮她的脖子时，那种柔滑细腻的触感。她的皮肤清凉温润，带一点山风的清香；她的骨头娇小细润，并不那么容易和筋肉分离；她的鲜血带一点清洌的香气，咽下去会伴着一丝腥气。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他都细细品尝好好地放在记忆里珍藏。
而她的墓穴，就是他的身体，他行走各方，都会带着她，桃子会分两瓣，一半要留给她，路遇美好的风景，他会慢慢形容给她知道。从那一天到现在，他一直带着她游历四方，并且，再也不会分开。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