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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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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5 13:00】
“喂。”白云鹏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看来果然是生气了。
“黎然?”这次的声音更小,白云朋郁闷地想,黎然要是还不理他,他就干脆放弃好了。
黎然终于转过头,目光中带着三分寒意:“干什么?”
白云鹏低下头,连与黎然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我要去厕所。”
黎然把电脑放在桌上,低头从床下找出一个尿壶:“用这个吧。”
白云鹏脸红了一下,口气却很坚决:“死也不。”
“你真麻烦。”黎然不耐地站起来,一手拿起他的点滴瓶,一手扶起他,“走。”
“快一点,完了没有?”黎然托着点滴瓶背对白云鹏,不耐烦地问。
白云鹏右手上挂着点滴,只能用一只左手解裤子,动作不慢才怪:“你急什么……咳咳咳咳……”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怎么了?”黎然问道,仍是背对他。
“没事。”白云鹏又咳了几声,终于平静了下来。
短暂的沉默,黎然看着点滴瓶中的液体一点一点减少,他的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好像很遥远:“点滴好像快没了,快点回去吧。”
“黎然。”有些含糊的声音,好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一样。
“嗯?”
“我好像……又吐血了。”
“什么?”黎然慌忙回过头,看到白云鹏捂着嘴,鲜血却从他的指缝间不断地流下来,他一把扶住他,“白云鹏,你怎么样?”
“黎然……”白云鹏看着黎然好看的眉紧紧蹙起,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乱成了一锅粥,只是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黎然,黎然……”
“病人是大面积的胃出血以及感染导致的胃穿孔,从而引致高烧昏迷,这主要是因为长时间的饮酒过量和饮食无规律,而病人本身又有抗药性,情况十分复杂,医院对此……”宋晨耐心而细致地讲解着,专业术语不断蹦出,对听的人可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黎然真是难得的有耐心,居然就那么一言不发地听着。
“要怎样才能治好他?”许久,他发问。
“目前唯一的方法就是排脓。”
黎然皱眉:“什么叫排脓?”
“简单的说,就是用纱布将病人胃中的脓血吸出来,只是……”
“只是什么?”
“由于麻醉药很可能对病人无效,所以进行过程将会相当痛苦,而且病人体内的脓血较多,需要多次反复进行,这样的话,就需要住院一段时间。”
“不能一次动手术解决吗?”
“道理上不是不可以,以前也有过案例,但现在主任医师都不在,剩下只有我,您恐怕是不放心的吧?”看着黎然明显不信任的眼神,宋晨无奈地笑笑。
“主任医师不在?为什么?”
“这个,现在还很难讲。”宋晨显得有些为难。
黎然一摆手不想再问:“算了,那就排脓好了。”
回到病房里,刚刚清醒的白云鹏正睁着眼睛等着他。
黎然也不看他,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对不起。”白云鹏开口。
“用不着跟我道歉,你的事不是不用我管吗?”
白云鹏很是谄媚地笑笑:“还生气呢?”
“我犯不着为一个不知轻重的人生气。”
明明就是生气了,还不承认。白云鹏叹了口气,拉住黎然的手:“都是我不知轻重不懂好歹,别生气了行不行?”
“我说了我没生气。”
“黎然啊……”白云鹏真是无可奈何了,他咳了几声,使出苦肉计,“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跟我计较?”
“病不是你自找的?”
“那……那算咱们扯平好不好?我不跟你抬杠了,你也不要生气了,行不行?”
黎然甩开他的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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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白云鹏第一次……咳咳咳咳……
那天是个晴天,清晨的阳光斜斜射入屋内,明亮得异常。
白云鹏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却在下一刻完全的清醒过来,因为,黎然坐在床边。
毕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多年,说起来这也不是一件太新奇的事情,但前提是,如果黎然穿着衣服的话。
长长的头发散乱地垂下来,在赤裸的白皙背部衬托下更显其漆黑浓密,肩膀不窄,腰却绝对不粗,背部的肌肉并不明显却很均匀,光看也能想象得到一定手感一流,但现在可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白云鹏就那么呆怔地看着黎然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
“醒了?”黎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
“黎然,我……”
“昨晚,你喝醉了。”黎然的口气很淡,他弯下腰找了一件衬衫披在身上,慢慢地走了出去。
已经一周了。
整整一周,黎然没有再笑过,愉快的笑,讥诮的笑,冷嘲的笑全都没有。虽然他笑未必说明他快乐,但不笑,无疑说明他是不快乐的。
晚餐前,白云鹏凝视着黎然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终于做出了决定。
“黎然。”他走过去,轻唤着心上人的名字。
“说吧。”黎然没有回头,继续切着菜。
白云鹏心口一紧,一起生活了这么久,黎然的情绪他最了解。这句“说吧”的意思无异于在向他说明黎然现在的心情极差。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
切菜声停了一下,继续响了起来:“你用不着道歉。”
白云鹏咬了咬牙:“我已经跟那所大学商量好了,他们说我在假期也可以住进去,所以……我明天就会搬出去。”
“切!”黎然手中的菜刀剁到了自己手上,留下一个看不出有多深的口子,血一下涌了出来。
“黎然,你怎么了?”白云鹏急急忙忙走上前查看他的伤,然后又跑到卧室取了创口贴拿过来,“冲一下水贴上这个,伤口很快就会好了。”
黎然没有冲手也没有接创口贴,就那么让血流着,冷冷地看他:“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明天就会搬出去。”白云鹏低下头。
黎然看都不看他一样就走了出去,把手指放到口边吮了吮,血还是流,他却好像完全不在意:“何必等到明天呢,就现在吧。滚,你马上给我滚。”
白云鹏仍是站在原地:“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居然在酒后对你做了那种事,我知道我应该尽快从你眼前消失,而不该还在这里晃来晃去。对不起黎然,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是一直都爱着你,但从来没想过要这样,我本来只想在你身边陪着你就好,我真的……”他的头垂得更低,声音也有些哽咽了,或许,这将会是他最后一次和黎然说话了,或许今后,他再也无法见到这个人了。
许久的沉默,正当白云鹏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的时候,黎然的声音幽幽地响起:“真奇怪。”
白云鹏听到这句话,诧异地抬起头。
“你到底喝了多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白云鹏疑惑着,老实地点点头。
“那就难怪了。”黎然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其实那个晚上,根本就什么也没有发生。”
白云鹏继续点头如捣蒜,过了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黎然瞪他一眼,却又笑起来:“那晚你喝醉了回到家,吐得一身都是,我勉强把你弄到浴室洗了澡,很累,所以就在你身边睡着了,也没给你穿上衣服。”
“那为什么你也……”
“我一向有裸睡的习惯,你不知道?”
“啊?”
“啊。”
“你怎么不早说?”
“我怎么会知道你能想到那种地方去?你到底做过没做过?连做完之后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本来就没做过。”踏下心的白云鹏顶了一句,又问,“那你为什么生气?”
“你要搬出去我当然生气。”
来不及品味黎然话中的含义,白云鹏急急地追问:“我说的是这一周!”
“谁让你喝多了酒还吐了一身,恶心死了,我能不生气吗?”
“天啊!”白云鹏只觉得眼前一黑。
黎然慢慢走过来,伸手拿过他手中的创口贴自顾自地贴上,然后抬起头,以一种少有的认真表情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大概是夕阳的关系吧,黎然的脸上显出一抹淡淡的红。
“我……”
“嗯?”
“我……”
“说话!”
“我说……”
“不说我走了。”
“等等,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哼。”
那天,白云鹏尝到了禁果的滋味。
“黎然。”
“嗯?”
“我爱你。”
“嗯。”
“你不相信?”
“还好吧。”
“我可以发誓,无论过了多久,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无论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我爱你,一生一世,永不后悔。”
黎然稍稍扬起头,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你会后悔的,总有那么一天,你会后悔你所说的话,所做的事,你会后悔曾和我在一起。
白云鹏接过主导权继续吻着他,他的动作轻柔却缠绵,就好像是在对待自己最珍视的宝物。
黎然闭上了眼睛。
即便如此,我也愿意和你分享,这一刻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