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积极向上的某仙

4、棠棣云奚 沉溺（四）

　　沉溺（四）
　　谢棠棣茫然地退下，毫无目的地在宫闱里游荡，浑浑噩噩地走了好久，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云奚寝宫门口，门口站着云玚的宫人们，他站在远处遥遥望进了宫门。
　　云奚趴在石桌上睡得昏沉，云玚轻轻将外袍脱下披在了他身上，就维持着弯腰的姿势静静看着他，谢棠棣离得很远，看不分明云玚眼中的情深，却只见下一秒，云玚竟一低头吻在了云奚的嘴角。
　　一触即分。
　　谢棠棣瞪大了双眼，踉跄着退后半步，不敢置信少年君王竟对自己的弟弟做出这种不伦之事，眼前闪过的一幕幕皆是过往旧事。
　　云玚对云奚的细心呵护，那些明目张胆的偏爱，为了云奚甘做昏君，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只为博云奚一笑。
　　他以为那是兄弟情深，实则却是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爱恋。
　　云奚醒来时，只看见云玚坐在一旁端正的看着书，他亲昵地挽起云玚的胳膊，软软地同云玚撒娇：“哥哥，谢哥哥今天怎么没来看我啊？”
　　“阿奚，我将谢哥哥许你做驸马，从此要他日日都同你在一起，刻刻都在你身边陪伴你，好不好？”
　　云奚的惊喜还未来得及在脸上展露，便失落地低下头，噘着嘴不太开心的样子，慢吞吞地说：“可是，谢哥哥会开心吗，他跟我说他想做大将军，征战沙场的啊。”
　　“会的，这可是旁人都羡慕不来的福分。”包括我，云玚轻轻地摸着云奚的头发，藏好了心中情意，苦涩自心头涌上，他却笑的温柔。
　　他想，能时刻与云奚相伴，是这一生中最快意的事情，可惜，他是福薄之人，这一生中快意时光不过寥寥二三，只叹，身不由己。
　　帝王家本容不下太多情分，可云奚却成了云玚的独一份例外，而云玚却心甘情愿，在这份例外里缓缓沉溺。
　　“少爷，少爷，宫里来人了。”
　　谢棠棣正坐在书房中理着思绪，突然府内小厮匆匆忙忙跑进，大声叫嚷，吵的谢棠棣心烦。
　　“何事惊慌？”
　　小厮急忙咽下一口口水，开口道“少爷，宫里御前伺候的公公来了，说是来宣旨的，要您赶紧去接旨呢。”
　　谢棠棣对那圣旨的旨意心知肚明，却无可奈何，想到上午见到的那一幕，随着小厮走去前厅领旨。
　　谢棠棣带着家中仆丁跪在庭前听旨，太监的声线又尖又细，谢棠棣只觉似利刃刺破耳膜，他从未像此刻一般厌恶太监的声音，厌恶他嘴里吐出的一字一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三色为矞，鸿禧云集。御前统领谢棠棣，辽东绅宦之后，筮仕六载，节操素励，清约闻达朝野，经明行修，忠正廉隅，无有妻室。端阳公主，凤子龙孙，行端仪雅，礼教克娴，执钗亦钟灵毓秀有咏絮之才，今及芳年待字金闺。潭祉迎祥，二人良缘天作，今下旨赐婚，赐册赐服，垂记章典。民本以国兴关乎家旺，望汝二人同心同德，敬尽予国，勿负朕意。”
　　钦此。
　　太监将圣旨恭敬地递过，谢棠棣感觉灵魂被死死钉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不曾有。他紧咬牙关，双手在身侧用力握成拳，瞠目欲裂，始终没有抬手去接圣旨。
　　太监举了一会，也不恼，仿佛对谢棠棣的异样毫无所察，笑着开口：“瞧谢统领欢喜的，连圣旨都忘了接，老奴刚从城南宣完旨来您这儿，陛下派镇国将军薛如非率军出征，其子薛探为副将，这小将军也是意气风发的年纪，高兴的不行。谢统领，领旨谢恩吧。”
　　“臣，谢主隆恩。”
　　谢棠棣接过圣旨，叩头谢恩，却是已然释然，不再存一丝奢望。
　　大太监瞧着谢棠棣接过圣旨，面上露出欣慰的笑意，转身离去，内心却无不感慨少年帝王的心机之深，这城南城北两份圣旨，硬生生地折断了谢棠棣的所有少年意气，云玚要的是谢棠棣心甘情愿，从此心中不在起半分波澜。
　　云玚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