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起飞的修行》一半门

5、小学(1)

　　一周后。
　　裴渡和离离有了视频通话。
　　背景是离离的屋子。

　　“嘟嘟，最近怎么样？小学好玩吗？”离离轻轻的问着，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屏幕，似乎这样能真正看到离离。

　　“还好。”裴渡面上没有多少表情，不过，语气格外的轻柔。

　　“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当归有给你做饭吗？”

　　“有。”
　　“都做什么了？”
　　“糖酥排骨。”

　　明亮的客厅，裴渡坐在沙发上，旁边当归也在，而且一直听着。

　　离离在絮叨着，还叮嘱裴渡注意睡觉的时候不要叉被子，多喝水，勤洗手等等。

　　絮絮叨叨一个小时。
　　当归接过手机，对着手机那头的陈离道：“行了，时间够久了。”

　　那头陈离没有作声了。
　　听到当归的声音，他的眉眼也有些冷淡。

　　“嘟嘟，洗洗睡去吧，早睡早起身体好。明天是周末可以起的晚一点。不过要出去锻炼锻炼知道吗？”

　　“知道。”裴渡的声音传进陈离的耳朵里。陈离总算，眉眼舒缓了些。

　　毕竟，手机被当归拿着，现在视屏那头是当归的脸，不是嘟嘟可爱的小脸蛋，看着闹心。

　　陈离挂了电话。
　　客厅安静下来。

　　“睡觉去。”当归看到被挂了电话，有些出神，语气不佳。

　　裴渡起身回房，没有一丝逗留。
　　他不喜欢现在当归。

　　当归思绪飘远了。
　　他不知道该怪谁，其实应该怪他自己。
　　怪他在裴渡身上多了注意力，就没有及时发现离离的问题。

　　还有当初也是因为裴渡要上学，离离也才入了一年的学，结果这一年便发生了事情。

　　而这件事情的后果一直延续着，三年了，离离的腿已经不能再行走了。慢性的毒，他闻所未闻的，出于当初那个猎修者的手笔。

　　师父说，你是大师兄，要照顾好师弟们。可是现在，当归不知道什么叫做照顾好了。

　　如果让离离和裴渡继续呆在一起，他们都开心。可是，离离已经不能行走了。

　　天一盟的灵泉对于离离还有些缓解的功效，而在都市什么也没有。他不可能让离离的越来越严重的。

　　而裴渡，他回不去了。
　　师父不在，天一盟这几年由于一些老的峰主们去了七号魔窟，剩下年轻一辈的掌权。

　　新增了门规，不许无资质人员进入天一盟。这是一条明显针对的门规，而且还是盟主颁发的。

　　当归无能为力。
　　而对于这一点，当归对裴渡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态。

　　当初师父说小师弟灵魂力强大，现如今依旧是个没资质的普通人。

　　从小对裴渡，他们便是惯着，宠着。尽管裴渡没有太多的坏毛病，但是有一点就是他现在其实就是一个没有资质孩子。

　　他所依靠的是自己，离离和师父。
　　现在师父不在，离离废了。以前当归觉得自己特别的牛，天一盟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人物。

　　现在发现，都是个屁。

　　想要做的事情，想要保护的人，现在都需要竭尽全力，结果还不知好坏。

　　灵泉，派里有使用规则，只有完成天一盟，甲级的任务，才能获得三天的使用权。

　　他需要连续出任务了，出任务的地方无非是魔物出没的地方，他不怕的。

　　自己强大，才是王道。

　　嘟嘟，你要坚强起来啊。
　　如果有一天，当归也不在身边，裴光会过得如何。

　　当归希望小嘟嘟过得好。
　　平安幸福。
　　*
　　当归对裴光的冷淡一直持续着，当归回这个房子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从最初的两天一回，三天一回，一个星期一回，一个月一回，到半年一回。

　　裴渡渐渐的从最初的红着眼，变得适应了。晚上一个人在家，他就看着房间里的星空，很多个无人的夜晚，他睡不着觉。

　　他害怕，以前他是不害怕夜晚的，现在每逢太阳落下，夜幕降临，他就心里竖起一道屏障。把自己的心罩的紧紧的，他还小，还是个孩子。

　　抽屉的里钱，也换成卡里的钱。
　　当归每个月都会往卡里打钱，数额总是够的，在这一点上，当归没有克扣半分。

　　但孤独的席卷了他的世界，带走了笑容，荒凉了心田。

　　每天的上学算是他开心的事情，因为周边有一群人的气息，所以他喜欢听声音，不管是笑声还是说话声，他都静静的听。

　　他越发的安静了。

　　家里有了间书房，裴渡买了许多书，他在家里的时光大都是与书作伴，每当读书的时候，他的心神都呆在书里，不会想太多的事情。

　　他有读《世界魔法史》，《世界的守卫者》等类似的历史书，从书里他也了解了许多关于法师和战士的知识。

　　他虽然没有资质，现在不是战士，也不是法师，但是他想着有一天自己会的，会成为一名战士，或者法师的。
　　这是他的渴望，他越是从书里得到越来越多的知识，他就越来越不想成为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小的普通人。

　　他有拼命的锻炼，他想着也许当他成为战士的那天，当归会变回以前，离离也会在他身边，师父也会回来。

　　每天他都有固定的时间锻炼，他坚持了许久，他虽然看起来有些瘦弱，但是相较于同龄的孩子还是很有力量的。

　　他除了读书的时间，会锻炼，锻炼的时间过了，他就进行冥修。冥修是每一个都市里的孩子小学里的一门必修课。

　　它听起来不错，肯定不用写作业。冥想对于法师和战士来说很重要，它可以提升修行者的修炼速度。

　　战士在这个世界叫武士。(等级：武士，武师，武宗，武神。中间每阶之间又相差九段。)
　　法师在这个世界大都叫元素使。(等级：元素使，元素师，灵元素师，魂元素师)
　　不过对于冥修，他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因为他没有资质，他很难感觉到自己身边的武士所需要的气，或者元素使所需要的元素。

　　现在的他真是弱到爆了。
　　裴渡盘腿坐在床上，尝试着冥修，渐渐的他身边有出现一些白色的亮光，这些亮光小小的，成颗粒状，在裴渡的身边环绕几圈，又暗淡了。

　　裴渡叹口气，睁开眼睛，摊到床上，又一次失败了。

　　今年的他已经六年级了。
　　距离他七岁那年，已经过了将近六年了，时间真快，上次和离离视频，感觉离离脸色不好，当归更是连人都见不到了。

　　记得有一次当归回来，是午夜时分，家里暗的，他没有开灯，回来的声音可能就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当归那时路过他的房间，进来了。他站在自己的床前看了好一会儿，轻轻的给他盖了盖被子，再回他房间睡了。

　　裴渡记得那时自己的呼吸，他的心跳。
　　他当时有着一种想哭的冲动，但是他忍住了，他长大了，他应该长大，怎么能为这种小事哭呢。

　　外表和他的思想有着截然的反差。他默默的想着，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的去学习，去成长，让自己强大起来。
　　尽管他弱小的可怜。

　　裴渡小时候长得可爱，长大了依旧如此，他长得白，脸是娃娃脸，笑起来有小小的虎牙，只不过他很少笑，每每本着脸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个小大人。

　　第二天。
　　放学的铃声刚刚响起，就有学生迫不及待的起身了，老师见了也没恼，就是轻飘飘的看了看站起来的学生，那学生条件反射般的就坐下了。

　　笑话，他是怕老师吗？不，他是怕老师是个武师级别的战士。那可不是笑话，都市里的老师们大部分还是有几把刷子的。毕竟如果有危险的时候，他们有机会保住一些未来的花朵。

　　“石蒙啊，石蒙反应挺快啊，耳朵真灵呢。”老师笑着调侃一句。周边就有了各种孩子们的笑声。

　　“行了，下课。”老师在讲台上边收拾着纸章，边宣布课的结束。
　　“老师再见。”整整齐齐的回答。

　　“渡哥。”一个小胖子，个头不高，长得白白胖胖的，戴着圆框的眼镜，肉嘟嘟的，看起来挺可爱，此刻嘴里嘟囔着裴渡的称呼。

　　裴渡侧头。
　　“渡哥，一起走呗。”这么一说就注意到小胖子已经背好了书包，动作挺麻利。

　　“不了，维泽，今天值日，等会还要去老师办公室，你先走吧。”
　　“啊，这样啊，今天那我先走了，着急回去玩意志，今天第一天开服。”孟维泽冲裴光挥挥手。

　　裴渡点点头。
　　孟维泽，拥有法师天赋，元素感知力优秀，现在是火系元素使。之所以对裴渡是哥的称呼，因为小学三年级的时候。

　　裴渡见他被围着，路过，轻飘飘的一句，孔老师好像在附近。成功从几名学生手里解救了孟维泽，之后孟维泽就像小尾巴，跟着裴渡，因为裴渡比孟维泽大一个月，总是哥的叫着。

　　到现在也依旧如此。
　　尽管裴渡什么都不是。

　　夕阳照进教室里，有些空荡荡的教室，桌椅都有着拉的长长的影子，裴渡值日完，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走出教室，去了老师办公室。

　　老师办公室里现在只有两位老师，一是自家的班主任，另一个是隔壁班的老师低头批改着东西。

　　“裴渡同学，监护人能联系上吗？我想和你的监护人联系一下。”老师坐在椅子上，没有戴眼镜，看着有些年岁了，满脸的憨态。

　　“他有事。”裴渡微低头，声音有些低沉道。

　　老师叹口气：“你还小，可以和同学们多交流交流喔。”

　　“好。”裴渡应下了。

　　“对了，提前告诉个好消息，下周不上课，春游。”憨态的老师，憨笑着，那笑却似乎很有感染力，让裴渡接下来的话有些轻柔。

　　隔壁班的老师微微顿顿手里的笔，没有说话。

　　“好。”裴渡点点头。

　　“去吧，路上慢点。”

　　“老师再见。”

　　裴渡离开后，隔壁班的老师不经意的问了句：“这就是你们班有些孤僻的那孩子？”

　　“昂，孩子有些内向了。”

　　“长得挺俊的小伙儿，表情不明朗，看起来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稚气，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理论成绩可是年级第一。”憨态的老师眼睛里有精光闪过。“怎么也是个优秀的孩子啊。”

　　隔壁班的老师听完这句话就不说话了，应该他听出同行声音的微微似乎露出来的嘚瑟。

　　家中无人，裴光进了书房，写完作业，又开始了冥修。想着昨天晚上，他有感觉到白色的元素，虽然他还不知道是什么元素，猜测应该是光。但他的感知力确实是有些差了，只维持了几秒就消失了。

　　裴渡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去往脑海里的世界，那里是一片黑暗，还没有元素入驻进去。

　　他摒弃杂念，认真的去感受周边的气息，时间一点点过去。白色的光淡淡的一层，渐渐出现在裴渡的身边，包裹着他。

　　这一次，比昨天晚上似乎感知到的更加厚实了。裴渡感觉到了，过了半个小时，他睁开了眼睛，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他低头，想着虽然他无资质，可能天赋也差，但是努力了这么久，似乎是有回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