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闲朝》咸鱼待翻身

28、山火 功劳拿去，

　　“宋歌，看我带来了什么？”季恒之的声音在刚进营帐就响起，听起来颇为愉悦。
　　“余太医！”等看清宋歌旁边的人，手上拎着个大篮子的季恒之的兴奋瞬间打了个弯。
　　宋歌赶紧重季恒之挤眉弄眼，示意他待会再来。
　　余一弦瞥了宋歌一眼，正看到他脸上眉眼歪斜的滑稽样子。
　　“怎么，我会吃人吗？”
　　声音淡淡，瞧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说罢，上药到最后的手重重一点。
　　“啊！！！”宋歌的哀嚎响彻整个营房。
　　一旁的翠枝和季恒之齐齐打了个寒噤，无比同情宋歌。
　　季恒之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对这位大名鼎鼎的余太医也是有所耳闻的。此刻余一弦那张写满高冷和不不高兴的脸告诉他“惹我者，死。”
　　收拾完东西，余一弦拿着翠枝递过的布巾擦手，冲立在门口的季恒之下巴稍微抬抬了抬，“你带来了什么？”
　　季恒之只能朝里面挪了几步，把篮子放在他跟前，揭开上面的布巾。
　　另外三人往里一瞧，三只小刺猬趴在篮子里，篮子细心的做了分隔，有两只胆子小的已经缩成一团，卷了卷，活脱脱两个刺球。
　　“这几个小东西我昨天在林子里发现的，怕你无聊，送来给你。”季恒之还用草棍拨了拨其中一个刺球冲宋歌说道。
　　“送人哪有送这玩意的，一般不都是送兔子，兔子多可爱，还可以摸一摸，抱一抱。”不等宋歌开口，余一弦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虽然嘴上嫌弃，眼睛一直黏在篮子里的余太医，手上的动作却很利索，他接过季恒之手里的小草棍拨了拨另一个团着的刺球，这下团的更紧了。
　　宋歌咳了咳没有说话，季恒之和翠枝也是无声望天不语，他们可没忘记宋歌对烤兔子的迷之喜欢，还有那句名言，“可爱的东西都比较好吃。”
　　虽然确实很好吃。
　　正因为如此，季恒之没敢送兔子，心中暗自思忖：刺猬应该是不能吃的吧？
　　“刺猬是独居，不能养在一起的，余太医既然喜欢，不如带一只走吧？”宋歌看余一弦眼神和动作就知道这家伙喜欢这些小东西。
　　果然余一弦停止动作，“既然你这么热情，那我带两只走，一只给溪月解闷。”
　　心口不一的余太医拎着装好刺猬的篮子，正准备出门，看季恒之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你怎么还不走？”
　　“我……我陪宋歌玩一会。”
　　“玩什么？”余太医准备出门的脚又收回来了。
　　季恒之简直要哭了，宋歌他爹都没管这么多的好吗？
　　“玩牌……”
　　余太医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非要留下来一探究竟。
　　于是，宋威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宋歌、翠枝和近几天常来探望宋歌的季恒之三人满脸的小纸条，平日里有些高傲的太医院新秀余一弦此刻背对着门口，挽着袖子把三张竹叶子牌扔在桌上“我炸！！！”
　　宋歌三人看到宋威进来，立刻站起来并手忙脚乱的摘下脸上的小纸条。
　　见三人异样，余一弦也转过身来，见到门口的宋威，手里的牌哗啦啦掉了一地。
　　“宋侯爷回来了晚辈不便打扰，告辞了。”余一弦反应很快，拿起药箱和篮子就告退，药箱里还装着从宋歌那索来的另一副扑克牌。
　　“晚辈也告辞了。”季恒之跟着余一弦后面也赶忙离开。
　　“爹，就玩了一会，手没事。”宋歌尴尬笑笑，举起手来证实。
　　“唔，收拾收拾用饭吧。”宋威居然没有呵斥他。
　　“等过两天伤势好点了，你随我去林中绕一圈。”饭桌上宋威状似无意提起。
　　“啊！啊？！”正在跟一盘牛肉做斗争的宋歌反应过来。
　　“三公主邀你来围猎，虽然此行三公主因事未来，但是过场还是要走一下，你还真以为就是来玩了。”
　　“儿子明白了。”宋歌不敢抗争。
　　两天后。
　　翠枝替宋歌系上衣领，推他到镜子前面，“少爷第一次穿骑装呢！”
　　“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比起翠枝的激动，宋歌精神有些萎靡。
　　急训两天，宋歌能保持自己在马上不掉下来，可是真让他去打猎，他还是没什么精神。
　　“放心，老爷都安排好了。”翠枝附在他耳边悄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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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枝你不早说，我还担心了好几天。”
　　“我要是早说，您这两天还能卖力练习，没准连上马都上不去。”
　　宋歌摸摸鼻子不再说话。此时他正躺在一张由猎网临时充当的吊床上，两头系在两个大树上，悠哉无比。
　　老爹入了密林让翠枝守着他，就跟其他人走远了，说走过场，还真的只是走个过场。
　　“今日阳光很好呀！”斑驳的光斑洒在脸上，宋歌眯了眯眼睛，居然要快睡着了。
　　“谁？”翠枝拔出剑来。同样听到声音的宋歌也将手放在绑着袖箭的胳膊上。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冒出头来的居然是个约十来岁的小男孩。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到这来的？”翠枝看他衣衫打扮像是农家的孩子，更是奇怪。皇家围场他怎么进来的？
　　“那边围场旁边有个口，我追着我家的猫过来了，一进来就迷路了。”小孩看翠枝拔剑有点害怕。
　　宋歌示意翠枝把剑收回鞘中，“不要怕，我们送你回去，你只要告诉我，那个口在哪里就好。”
　　小孩正准备说什么，远处传来乱糟糟的人声：“不好啦，着火啦！”
　　“糟了！”主仆二人心中大惊。
　　山火烧起来非比寻常，翠枝带着宋歌要走，还不忘带着那个孩童。
　　“爹！”三人和正赶来寻他的宋威碰了个正着。
　　“快离开这里，要撤离了。”宋威神色异常严肃。
　　“那您呢？”
　　“我留下来协助四皇子带领其他亲贵撤退。”
　　“我留下来帮您。”
　　“你肩不能扛能帮什么忙？山火烧起来就是个死，跑的慢一步都不行，你还添什么乱！”
　　“砍树，挖沟，设隔离带！校场旁边树木很少，又是山脊向下背风处，在那设置隔离带，可以有效的防止山火越烧越大，围场旁边可是还有许多农庄和村子啊！”宋歌抓住宋威的袖子，眼神满是哀求，不肯跟着拉他亲随离开。
　　“你……唉……翠枝你带一队人和少爷走，校场那边还有一些官兵，拿着我的令牌，如果少爷说的方法不管用，带着他马上撤离。”宋威终是妥协了，宋歌的倔强性子像极了自己。
　　“是！”翠枝接过令牌，带着宋歌转身拍马离去。
　　幸而今日秋风微之又微，一路蔓延着烧到临近校场一旁的坡上，居然神奇的止住了火势，只剩余火，慢慢的燃着。
　　等撤离的差不多了，南溪航和宋威听到官兵来报，心中都惊讶无比，南溪航是根本不知道宋歌的事情，宋威则是不敢置信宋歌真的做到了。
　　围场外面的皇庄中，担忧对方的父子俩终于相见。
　　“爹。”宋歌看着宋威虽然一身骑装在撤离中已经有些破损，但是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
　　看着宋歌一脸土和黑灰，混着汗黏在脸上，却是精神奕奕，宋威也放下心来。
　　“宋歌？”南溪航看着眼前这个像在灰里滚了几滚的人，一时没有认出来。
　　“四皇子。”
　　此时的宋歌，除了一身泥灰，嗓子也被熏得有些喑哑，南溪航能认出他来才怪。
　　“那山火是你灭的？”南溪航有些犹疑。
　　“是那些辛苦的官兵灭的，并非臣下。”
　　“好，那我换个问法，主意是你出的？”南溪航心中已对宋歌暗暗赞赏，不怕死，不贪功，怪不得小五对他另眼相看。
　　“是我……”宋歌有些犹豫。“不过，臣下有个请求。”
　　“还没赏你，你就急着请赏了，你放心，这件事等我禀明父皇，定当……”
　　“请四皇子殿下，不要向皇上说出主意是犬子所出。”宋威出口制止。
　　听老爹这样说，宋歌放下心来。
　　南溪航未出口的话，被宋威这一句打断，憋了回去，心中奇怪无比。
　　“犬子无能，树大招风。”宋威短短一句，已经表明立场。
　　一个战功赫赫的老子，一个才绝出众的儿子，父子两个加起来，足以让整个朝堂忌惮。
　　“我明白了，既是如此，那我不再勉强，只是父皇问起来……”
　　“犬子是在林中碰到了四皇子，得殿下授意去救火行事。”
　　南溪航的脸色红红白白，在宋歌父子的使劲推诿之下，终于应下来。
　　“四哥，你是说，这次山火的主要功劳是宋歌的主意。”南溪月听完亲哥的抱怨若有所思。
　　“可不是，这爷俩一个比一个谦虚，那个倔脾气，非让我应下来，我要是不应下，能跟我说一晚上。”南溪航并没有立功的兴奋，反而有些郁闷。
　　“搞的我觉得跟抢功一样，我是那样的人吗？他们以为我跟老大一样啊！”南溪航嘟囔着抱怨。
　　“宋歌不会，他约是真的不想因为此事太过惹眼。”南溪月微微一笑对他解释。
　　“惹眼，他惹眼的事还少吗？你还真了解他啊。”
　　“大概是了解的。”
　　南溪航看着自家弟弟提起宋歌，平时表情清淡的脸上，此时隐约带笑，又想起宋歌一脸泥灰跟自己求着说“这功劳我不要”的小样，南溪航自己也笑了，“你还别说，我现在有点待见这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