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日落》居北向前

45、第四十五章 司珞开车到

　　司珞开车到牧风的小区，她想起最后一次在这里的那个夜晚，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发生在昨天。。
　　将车停好，司珞在车里深呼吸了好几次。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害怕这个地方，甚至想逃离。但最后，她还是决定上去。她想，一定是因为这个地方给她带来的痛造成的。就像她想逃离杨柳，因为杨柳总戳她的痛处。
　　门是司南开的，两人也许久未见。兴许是和牧风分手的原因，司珞看司南，忽然觉得陌生。
　　“没想到你真的能来？刚才电话里，我以为你不来了。”司南像没事人一样，照样和司珞贫。
　　司珞撇撇嘴，然后进屋，看到顾斌斌站在客厅。
　　两人问好之后，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牧风在卧室，他喝多了。”
　　顾斌斌想将刚才饭桌上牧风的情绪细细的讲给司珞听，可他觉得自己嘴笨，怕说不好。司南又是不着调的家伙，更说不清楚。于是他决定将司珞单独留下，推着司南就要往出走。
　　“牧风就麻烦你了，等他醒了你俩好好谈谈。我相信牧风不是真的想和你分手。”话刚说完，顾斌斌便推着司南出了牧风家门。
　　空荡的客厅一晃间就只剩了她一个，熟悉的沙发，熟悉的场景，司珞第一次知道物是人非这个词是什么感觉。
　　慢慢的走到卧室，司珞看到了床上躺着的牧风。
　　牧风仰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放在身侧，另一只搭在额上，眼睛浅浅的闭着。他听到顾斌斌和司南走了，听到司珞走进卧室，然后便没了音。他想着，她应该站在那里，站在那里干什么？只是看着他吗？那她是什么表情？是愤怒？是伤心？还是平静？他害怕是后两者。他怕她伤心，她应该将气撒出来，他并不值得她难过。太平静了也不好，这表明她已经不爱了，他接受不了她不喜欢他了。
　　牧风从没有觉得自己这样不可理喻过。
　　……
　　司珞在门口站了会，看着牧风睡着的样子，然后她走过去，轻轻和衣躺在他身边。她不说话，就那样侧躺着，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她想不通，这个人明明在半个月前还与她亲密无间，怎么一下子就成了见面都需要理由的关系。
　　轻抬胳膊，司珞想去触摸牧风的脸，但又怕吵醒他，于是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她语调轻缓，听不出悲伤，然后缓缓道来。
　　“牧风，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我不是大姨妈来了，我是真的害怕才逃的。说出来不怕你笑话，30岁的我，那是第一次看一个男人不穿衣服的样子。我怕你光着身子从洗手间出来，我怕我们后续要发生的事情，所以我逃了，是不是特别怂？”
　　“刚分开的时候，我想不通。那晚我就在你家楼下，看到琉璃从你的车上下来，看到她抱了你，看到她去了你家。我给你打电话，然后你就要和我分手。那晚其实我买了很多东西，有蛋糕有蜡烛，是为了庆祝我们俩在一起五个月。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在那晚和我说分手，我本来兴奋的心情，之后就像吃了狗屎一样。”
　　说到这里，司珞笑了，这个比喻她倒是第一次用。
　　“我一直说你不是好人，可李白说让我相信你，让我多等一等，等到你愿意把一些事情告诉我的那一天。可我好像没等到，然后你就不要我了。我想过要不然大闹一场，要不然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说不定你能够改变心意，然后我们继续在一起。可我做不到，我也想像十七八甚至二十岁的小姑娘一样，没脸没皮的粘着你，让你甩不掉我。可我不是，我也不知道我这个没用的自尊心是一直就有的，还是因为到了年龄，所以才一直死命的揣着。我不能去求你，因为我的自尊心做不到。”
　　“刚分手那会，我特别难过，每天几乎吃不下饭，因为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失恋。如果早知道会这么难过，我当初就应该随便找个人结婚。没有爱也好，至少不会伤心…牧风，说实话，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想过有以后，只为及时行乐。杨柳把我逼在痛苦深渊，那时候只有你能解救我，谁让我恰好喜欢你呢！顾斌斌不行，很多人都不行，偏偏是你，一个不是好人的人。”
　　停了会，司珞觉得说再多都是徒劳，忽然不想说了。她看着牧风，最后说道：“牧风，我不后悔和你在一起过，那是我这些年最快乐的时光。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来见你最后一面，只是想能够好好的彻底把你忘了。如果某一天在街上碰面，一定要装作不认识我，像我们第三次见面一样。”
　　司珞撑起身子，上前盖住牧风的嘴，就当是最后一别的吻。以后，他们真正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牧风没想到司珞会吻他，他的手在司珞碰上来的时候，不经意一握。他想睁开眼，告诉她他后悔了，想告诉她不是的，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他想用力握住她，想和她有很长很长的以后……可一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生，他动摇了。
　　司珞走了，说完那番话，给了那个吻，她就离开了。不再难过，不再记恨，让一切都成为真正的过往，果然30岁恋爱还是有好处的，什么都看得开。

　　牧风也被叫去问话，他全力配合警察调查。牧珦得知牧风的情况，动用了一些牧正刚的关系，使得牧风全身而退。
　　牧家，牧风跪在客厅，曾经不屈不挠的孩子跪在那里显得弱小无助，原爱仁看的心疼，可她又不能说什么，边上的牧正刚正在气头上。
　　“你还有脸回来？你不是不听我们的话？你不是过的很好？现在回来做什么？有本事一直在外面，一直跟着孙宽混，然后和他一样，把自己搞进去。”
　　牧正刚老了，说完这番话，明显中气不足。他恨铁不成钢，恨曾经最让人放心的孩子最后成了这个样子。他总认为，牧风虽然爱玩，爱闹，但男孩子这样才正常。牧珦就是太听话，性格太闷。可他没想到，这个他曾经最开朗的孩子，最后会因为一个女孩子的死而完全变了个人。
　　那时候，他们极力劝说，说和他没关系，不是因为他才死的。但牧风不听，牧正刚想不通牧风是怎么想的？他想，一个男人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以后还怎么立足社会。他给牧风讲很多道理，讲他带兵的事，可都是徒劳。那个他引以为傲的孩子就那样坠落了，坠到了深渊。牧正刚让牧珦再劝劝，但牧风天生骨子里倔，这点倒和他很像，可又有什么用？偏偏因为这股子倔，反倒害了他。
　　这些年，牧正刚虽然想牧风，但从未表现出来。他知道，原爱仁偶尔看他，眼里带着失望。他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只是他知道，这是牧风执意要选择的路，就该他自己承担。父母不是孩子永远的避风港，男孩子要学会对自己的选择做出担当。
　　如今，牧风就跪在他面前，时隔近十年，他终于肯低头认错。牧正刚说不出好听的话，军人出身的他说话刚硬冰冷，即便跪在那里是他最亲的孩子。
　　家里气氛低沉，牧珦和原爱仁坐在旁边都不敢说话。牧风挨着训，没有反抗。
　　没一会，正当气氛更加凝重时，牧晨曦从门外欢快的跑进来，嘴里嚷着：“叔叔，是叔叔回来了吗？”
　　跑到客厅，看到牧风，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叔叔，好长时间都不见你了，我都想死你了。”
　　牧风被牧晨曦险些扑倒，他稳住身子，将牧晨曦抱在怀里，说道：“我也想死你了。”
　　“那你怎么都不来看我？你肯定是骗我的吧？”小孩子说话声音软糯，语调调皮，惹得一屋子人笑了。刚才凝重的气氛，一下子放松。
　　牧珦看向李楠，李楠朝他示意了一下，显然带牧晨曦过来是有目的的。
　　“爷爷，你为什么让叔叔跪着？叔叔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看到牧风跪着，牧晨曦扭头质问牧正刚，小脸一脸严肃。
　　原爱仁掩嘴遮笑，心想也只有这小东西敢质问牧正刚。
　　“叔叔做了错事，就该接受惩罚，就该跪着。”牧正刚说，只是刚才的气因为牧晨曦已经消了一大半。
　　“那道歉不就完了嘛？你昨天还给我讲错数学题，我也没让你跪着。你看你给我道歉，我很快就原谅你了。你怎么能对叔叔这样，那下次我也不要很快原谅你。”
　　牧晨曦的小嘴嗒嗒嗒说个不停，说的牧正刚越听越高兴。
　　假装严肃，牧正刚对牧晨曦说：“那你问叔叔认不认错？”
　　牧晨曦站在那里和跪着的牧风差不多高，她双手托着牧风的脸，小心翼翼，悄悄的对牧风说：“叔叔，你说你知道错了，爷爷就不会罚你了。”
　　牧风笑了，一屋子的人都听到了牧晨曦的悄悄话，都难掩笑意。
　　“爸，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这么些年，牧正刚终于听到牧风认真的叫了声爸，内心翻江倒海，颇不是滋味，这明明是他的亲儿子。
　　牧晨曦扭头看向牧正刚，问：“叔叔可以起来了吗？他已经认错了。”看牧正刚半天不回答，又着急说道：“爷爷，你倒是说啊，叔叔可以起来了吗？”
　　牧正刚点头，不看牧风。
　　得到允许，牧晨曦赶紧将牧风扶起来，“叔叔，我给你吹吹。膝盖跪着可疼了，上次我给帮奶奶择菜，跪在茶几边上，我的膝盖好疼啊！”
　　牧晨曦说着就要给牧风吹，牧风起身顺带将牧晨曦抱起，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叔叔是大人了，叔叔不疼。”
　　牧晨曦嘻嘻笑，胳膊圈住牧风，“你今天得多陪我玩一会，我都好久没和你玩了。”
　　一屋子人愣是被这个小家伙弄得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