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日落》居北向前

36、第三十六章 第二天，叶

　　第二天，叶箐赶九点多过来，来之前在超市买了点水果。
　　司珞在巷口接叶箐，看到她手上的东西，着实嘲笑了她一番。
　　到了家，杨柳训叶箐，说来就来了，还买什么东西。
　　在心底里杨柳很心疼叶箐这个姑娘，和司珞一般大，但命却比司珞苦。大学那几年，杨柳经常拿叶箐说事，来教训司珞，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只是但不着急结婚这点，也挺让杨柳头疼。
　　在昨晚被司珞说不要提结婚这档子事后，杨柳也不是那么不懂情理的人，今天一句没提。问了问叶箐的工作状态，问了问平时做什么，说好些日子没来了，以后要常来。
　　叶箐心态很好，对于杨柳一点也没提找对象这回事，反倒有些惊讶。
　　没多久，司志川买菜回来，还给俩孩子买了草莓和樱桃。
　　知道叶箐来，本来想着带俩孩子出去吃火锅，但杨柳行动不便，遂决定在家吃。司志川买了火锅底料和食材，找出家里许久不用的电锅。
　　杨柳不让叶箐帮忙，只有司珞和司志川在厨房。
　　“叶箐啊，阿姨问你个事。”看客厅只有她们两个人，杨柳按捺不住最近的猜忌，“珞珞现在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叶箐准备塞往嘴里的半颗草莓忽然停住，说：“阿姨，您怎么这样问？司珞和您说的？”
　　“不是，是阿姨猜的。我怕珞珞她有，但是不告诉我，然后我还在这边干着急，所以问问你。你俩平时不是走的近吗？她有什么事肯定告诉你。”
　　叶箐笑了笑打掩饰，她记得当初司珞说过，没有将牧风告诉给杨柳。
　　“阿姨，不是我不告诉您，珞珞的事，我确实是知道点。”叶箐有些为难，她又不能骗杨柳，那样她心底过意不去。
　　“但也不是全知道。她前段时间是谈了个男朋友，但具体到哪步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在暮南，最近听说她一直在家照看您，我们俩也没怎么见面，所以具体的您还得让珞珞告诉您。”
　　“我也只是怀疑，看她最近行为有些反常，所以问问你。你能告诉阿姨，阿姨很谢谢你。唉，孩子大了由不得我们了，谈了男朋友也不和我这个当妈的说。”杨柳感慨，只是这话听着总像在博取同情。
　　“阿姨，珞珞她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真的成了，那她肯定会告诉您的，不然谁给她置办嫁妆啊！”叶箐说的尽量轻松，“毕竟您还是她亲妈。我想她不告诉您的原因肯定是怕您失望，万一两人谈到半截没成，您说您能不失望吗？”
　　杨柳点点头，笑着看叶箐，“珞珞要是有你一半的成熟懂事就好了。”
　　叶箐在心底汗颜，嘴上说道：“珞珞其实挺成熟懂事的，某些方面也比我强。我俩在一起就是互相学习吧！”
　　说完，叶箐呵呵笑了两声，最后那句话也不知道杨柳怎么理解，只希望千万别理解成学习不结婚就成。
　　司珞来到客厅，拈了个草莓塞进嘴里，看到杨柳和叶箐的表情，觉得哪里不对，问道：“怎么了？”
　　杨柳不说话，叶箐呵呵笑。
　　“你俩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司珞看叶箐，想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
　　奈何杨柳近在眼前，叶箐什么眼神也不敢传递，说：“没什么，和阿姨聊到工作上碰到的奇葩事。”
　　司珞当然不信，但还是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火锅食材都准备妥当，只等中午吃的时候直接开锅涮就好。看时间还早，司珞带叶箐出门遛弯，说赶饭点回来。
　　刚出了大门，叶箐抱怨，“你现在搞得连我都怕了阿姨了。”
　　司珞知道，刚才杨柳一定和叶箐说了什么，不然两人不会是那副表情，“我妈说你什么了？问你结婚的事？”
　　两人走在巷子里，叶箐摇头，“那倒没有，我还挺奇怪阿姨这次没问我找对象的事。原来她怀疑你有男朋友了，但不告诉她，所以来问我。”
　　司珞吓了一跳，急忙问：“你告诉她了？”
　　“你吓一跳，我刚听到，也惊了半天好吗？想着你之前说过没告诉她牧风的事，那我能说吗？”
　　司珞拍拍胸脯，安慰自己：“幸好，幸好…”
　　只是她还没来得安慰完，叶箐再次开口：“不过我说你前段时间谈了一个，现在是什么状况我不清楚。”
　　司珞定住，缓缓问出口：“所以，我妈是知道牧风的存在了？”
　　“我俩还没来得及说后面，你就出来了。也就知道有那么个人，至于别的，还没来得及说。”
　　“我的小祖宗，你可吓死我了。”
　　只要杨柳不知道是牧风，一切还能挽救。
　　“你也别高兴太早，我估计阿姨迟早会问你的。还有，你真的不打算将牧风说出来？总是要结婚的吧！”
　　司珞仰天叹气，“为什么非要结婚呢？不能一直谈恋爱吗？”
　　“你这样想，阿姨他们可不这样想。”
　　“我和牧风的事，我也说不清。”司珞忽然想到昨晚，本是很开心的一件事，牧风答应会和她结婚，本来应该颇为兴奋，但半夜忽然醒来却再也睡不着，没来由的怅然若失。
　　“叶箐，我觉得我恐婚。”
　　“怎么这样说？”
　　“最开始和牧风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想过以后。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是渣男，我就奔着恋爱去的，反正没以后，渣不渣的没所谓。后来我知道我们误会他了，他不是我们知道的那样，相反，也许还是个好人吧！于是我开始奢望和他有以后。但我说的以后，不是结婚，不是生孩子，而是一直在一起。可杨柳肯定不允许，不结婚，不行。可一想到结婚，我总觉得…”司珞说不出那种感觉，“就是很麻烦，你知道吗？”
　　“你所谓的麻烦，是觉得仪式麻烦还是婚后生活麻烦？”叶箐一直觉得自己很懂司珞，可一那刻她有些一头雾水。
　　“我也不清楚，都有吧！婚礼仪式也麻烦，婚后生活也麻烦。你看现在不好吗？我们俩想在一起就去见面，其余各忙各的，没那么多事。可是一旦结婚，他的家庭，我的家庭，我不清楚他的家庭，但我想象得到杨柳。考工作的时候，我在学校复习。杨柳给我打电话，她太希望我考上了，告诉我她的愿望，说希望我回暮西，每天去上班，下了班回家然后她就给我做好吃的。可后来，我确实回去了，也如愿考上了工作，可她却一天一天嫌我烦。”
　　司珞想起杨柳前两年和她说的话，说她结了婚周末没事回娘家，她给他们做好吃的，有了孩子带孩子也过来。
　　司珞太知道杨柳的性情，那些真的是她打心底的愿望，可全都建立在她的努力上。当她达成杨柳的愿望，杨柳的诺言就随风飘散了。杨柳一步步要求她，所以司珞害怕，怕杨柳无止尽，所以她才会觉得难过。
　　“杨柳希望我结婚，可我怕结了婚，她又会要求别的，所以觉得累。”
　　“所以归根结底都在杨柳身上？”叶箐问。
　　司珞无奈的笑，“我不知道。”
　　小的时候，司珞总希望长大，因为可以自己做主。可现在她长大了，依然摆脱不掉杨柳。
　　“珞珞，我记得咱们刚认识那会，我觉得你一定是家里的乖孩子。后来果不其然，你有什么事都会和阿姨打电话。我那会特羡慕你，因为你有可以无话不谈的妈妈。可后来咱们毕业工作，你在我跟前说杨柳的种种举动，我一边觉得羡慕，一边又觉得悲哀。羡慕你有妈妈替你操这么大的心，悲哀的是阿姨太过极端，以至于把你逼的无路可走。后来你搬出来，渐渐活的像自己，我觉得那才是真正的你，而不是杨柳塑造的泥人。我起初理解不了为什么阿姨对你影响那么大，为什么你什么都要那么听话？后来我明白，那是根深蒂固的心性。”
　　叶箐说着看了眼司珞，后者低头看着地面认真在听，她继续说：“这种心性是你打小就被阿姨训练出来的，这么多年了，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我忽然有点理解你了，你不是怕结婚，你是怕阿姨对你无止尽的干预。尤其牧风的过去，阿姨一定又是一番折腾。”
　　司珞太庆幸有叶箐陪在身边，她总能给她开导她理解不了的难题。是，叶箐分析的很对，她是害怕杨柳。即便搬出来了两年，心的蒂固依然在那里，也许等有一天，她能真正‘摆脱’杨柳，也许就能平静看待婚姻。
　　“珞珞，阿姨固然是一个方面的问题，但婚姻终究是两个人。你确定牧风是那个对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