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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梅花绽放时 有些人看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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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明喜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应答,流苏城的和尚都是通晓达理,乐善好施,怎么会有人说脏话。要不是刚刚纳兰叔确认过是云水山的人,这和尚哪可能走到自己跟前。
“臭和尚!”金明喜看着周围家丁都憋着笑,知道自己面子上过不去了,边骂着边朝和尚一巴掌呼过去。
和尚只是笑笑,一只手轻松地挡了下来,另一只手按住金明喜的肩膀,让金明喜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个秃驴!”金明喜骂骂咧咧道。
“施主,我只是来拿自己的钱袋,施主却要毁我容,我若放开,施主可保证不动小僧?”和尚笑眯眯地说道。
“纳兰叔!”金明喜喊道。
只见纳兰行掌心运气,拔地而起,朝着和尚就是一掌。
和尚轻轻将金明喜一提,将金明喜拉扯到自己跟前,逼迫纳兰行不得不收起掌势,后退开来。
纳兰行皱着眉头看着和尚,左手捏着衣角,只是觉得这个和尚令人头疼。能轻松将金明喜制服,换作自己,恐怕没有那么轻松,要不是金明喜这臭小子许诺千金,自己断然不会来做这事,何况现在还碰到了一个棘手的和尚。
“大师可否将金二少爷放了,纳兰行在这儿替他赔不是了。”纳兰行礼貌地说道。
“也行,今日本就是你们的私事,我只是来拿属于我的东西。”和尚说完,将金明喜放开,便走向慕容兰她们。
金明喜揉揉肩膀,瞪着和尚,开口道:“纳兰叔,杀了他!”
“这......”纳兰行为难道。
在流苏城杀一个和尚那可是要罚重罪的,更何况,这个和尚跟自己修为一样高,哪是说杀就杀的。
和尚用余光看了一眼金明喜和纳兰行,继续走到慕容兰跟前,道:“姑娘,小僧身上一个牡丹钱袋可否在你那儿?”
“牡丹钱袋?和尚,你救我出去,我就还你。”慕容兰说道。
“臭和尚,你别给我捣乱。”金明喜看和尚在犹豫,忙说道。
“这钱袋对我很重要,这姑娘和孩子小僧带走了。”和尚没有回复金明喜,对着威胁最大的纳兰行说道。
“看来,今日你我非要打上一场不可?丑话说前面,金二少爷的修行也是不低的。”纳兰行眯着眼睛说道。
“嗯,小僧知道,刚刚确实用了小僧三成的力才制服了金二公子。”和尚说道。
“找死。”金明喜脸上火辣辣地难受,这和尚一点面子都不给。
一脚踏出,金明喜一把抽出家丁的佩剑,一剑封喉,直指和尚的心口。慕容兰大吃一惊,这金明喜的修为于当年又有精进了。
和尚用手轻轻一摇,捻起桌子上的一根木筷,弹手便挥出。木筷击到剑上,将剑击偏,剑锋险险地擦过和尚的脸。和尚侧身躲过金明喜,一掌轻轻拍在金明喜背上,硬生生将金明喜拍出了几丈远。
见金明喜吃亏,纳兰行抽出自己的佩剑,踏着诡异的步伐,看似在原地,但是有感觉在身边。
“纳兰家的鬼魅术确实是当世一流的身法。”和尚自顾自的说道。
忽觉身后一点寒芒将近,和尚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一直拖下去会对自己不利。一脚朝地跺出,顿时身上的佛珠金光乍现,一声声古老的弥音由远至近,一圈圈金色的水纹朝着四周散去,整个破屋子被金光包围着,像是一个水中的金色气泡。
纳兰行只觉得身子暖洋洋的,一点斗志都提不起来,修为低的家丁更是直接倒地酣睡了起来。
和尚走过去,拉起慕容兰和小牧就往外走,路过金明喜时,随口问了一句:“金二公子,这下我可以将人带走了吧。”
金明喜升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你休想,本公子不会放过你的。”
和尚笑眯眯地不说话,顾自拉着慕容兰和小牧走远了。待到和尚消失在夜幕中,破屋子的金光才渐渐的淡去。
“和尚,刚刚那招是什么啊,真的好漂亮啊。”慕容兰边走边问道。
“浮屠三生,黄粱一梦。”和尚笑着说道。
“哇,好厉害的招术,能不能教教小牧啊。”小牧在旁边拍着小手说道。
“为何要学?”和尚好奇地问道。
“因为这样就可以保护慕容姐姐了。”小牧坚定地说道。
慕容兰眼中微含泪花,看着小牧,道:“是姐姐没用,没法保护小牧。”
小牧只是笑着摇摇头,紧紧拽着慕容兰的衣角不说话。
到了一处小树林,和尚停下了身子,转身面向姐弟两,皎洁的月光照耀着和尚,偶尔城中烟花的光芒照亮一下和尚的脸庞。
“钱袋呢?”和尚伸手问道。
“喏,都在这儿了。”慕容兰将自己怀中和小牧怀中的钱袋拿出来,放在地上。
和尚蹲下,伸手将那只绣着牡丹样的钱袋拿了出来后,起身准备往城中走去。
“诶,和尚,你就这样走了?”慕容兰拉住和尚的衣角说道。
“我帮姑娘脱离险境,姑娘还我钱袋,我们已经没有瓜葛了。”和尚走进慕容兰一步说道。
“那要是金明喜还来找我们怎么办。”慕容兰说道。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与小僧无关。”和尚又走近一步说道。
“你!出家人不是行善积德吗,你难道看着我们出事吗?”慕容兰不示弱地往前走上一步说道,全然不知自己与和尚的距离。
“小僧已脱离红尘,不管红尘之事。”和尚将脸凑到慕容兰面前,嘴角坏坏地一笑道,“莫不是姑娘看上小僧,打算以身相许?”
慕容兰平时虽然大大咧咧,但是还是第一次距离男子这么近,再说这和尚长的又这么好看。顿时俏脸微红,一把推开和尚,低着头说道:“死和尚,没个正经样。”
见许久没人回答,抬头一看,眼前只有小牧瞪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
慕容兰嗔怪地跺了跺地,拉着小牧离去。
流苏城中,王青林满头大汗地在寻找着,王叔与王寅也是着急地帮忙寻找。
一脚踩在了一个姑娘的裙摆上,王青林毫无防备地被绊倒,突然一个人横在跟前,一把将王青林抱住。
王青林嗅着抱着自己的胸膛,一股子的香火味环绕着自己,自己头顶上微微有着喘气声。看着手中抓着的一串透明流光佛珠,王青林一下子就想到了白天遇到的那个和尚。
“打算在我怀里过夜吗?”头顶响起一句话。
王青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那和尚怀里,一下子站了起来,灿灿地笑着。
和尚将虎面罩摘下,从怀里取出那只牡丹钱袋。看着眼前那个鹿面男子的笑容越发的灿烂,和尚的嘴角也跟着上扬了起来。
“和尚,你真的好好看哦。”王青林痴痴地盯着和尚浅笑着的嘴巴,直吞口水。
“小僧法号太岁。”和尚眯着眼看着眼前的男子,明明他自己长得也很清秀好看啊。
“在下王晋,字青林。太岁大师,我请客,我们去酒楼吃个饭吧。”王青林一脸期待地说道。
“这......”太岁正要拒绝时,背后跑来一个小和尚,一路匆匆,撞到了好多游玩的人。
“太岁师兄,太岁师兄!”小和尚边跑边叫着。
“何事?”太岁转身皱着眉头问道。
“师傅,师傅不行了,想要见师兄最后一面。”小和尚喘着粗气,泪汪汪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太岁说罢便与王青林等人告别,抱起小和尚便往远处飞驰而去。
王青林看着远去的背影,将手中的钱袋捏的更紧了。
“少爷,怎么了。”王叔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人好生熟悉。”王青林说道。
“回去吧。”王寅说完顾自往酒楼走去。
王青林也是摇了摇头,与王叔一同走回去了。
流苏城外,云水山清光寺,是内域中为数不多的老寺庙,存在千百年之久。寺中最有名的便是那座正中间的浮屠塔,塔有十八层,每两层便是一种颜色。塔顶常年金光闪闪,但外界从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此时塔外围坐着几百个僧人,每个僧人都在念着经文,嗡嗡的声音震得周围的鸟兽都不敢靠近。
浮屠塔第一层内,另外一群人围着一个老和尚。
“快让开!”一个小和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只见太岁抱着小和尚,从人群外面飞跃而过,稳稳地落在了浮屠塔外,放下小和尚后,急匆匆地往老和尚那儿走去。
那群人看到太岁来了,都松了一口气,自觉地走出了浮屠塔,关上了门。
“方丈.....”太岁哽咽地说道。
“你来了。”方丈艰难地抬起头,说道。
“嗯,太岁来了。”太岁上前握着方丈的手说道。
“老衲的大限要来了。”方丈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不会的,方丈,你说,肯定有办法可以制衡这个能力的。”太岁盯着方丈的手说道。
“太岁,老衲时间不多了,扶我起来,背我上浮屠十八层。”方丈说着,拉着太岁的手就要起来。
太岁也不多说,知道这个时候方丈每说一个字都会增加一分痛苦。搀扶着方丈起来,背着方丈便往台阶上走去。
“太岁。”方丈靠在太岁的背后轻声地唤道。
“嗯。”太岁回着。
“我们都是只能接受天命的人,天命难为,既然上天将这个.....咳咳.....”方丈突然开始咳嗽了起来。
太岁忙要将方丈放下时,方丈一把握住了太岁的胳膊,道:“不可,现在不可将我放下。”
太岁点点头,继续埋头往上走着。
方丈将胡须上的鲜血擦拭干净,接着说道:“这个世界是非曲直,光暗相交,没有一个人能看得懂。我身上背负着的即是你身上要背负的,大道森罗,心负天下的不止有那个人。命运呐,命运呐......”
“方丈,我知道......”太岁腾出一只手擦了擦脸上的泪。
一塔两人,在这个平凡的夜晚,一步一步行走在浮屠塔上。一场对话,是师徒,更像是爷孙。待到晨光透了出来,包子铺已经有客人了,再过一会儿便是鸡叫打鸣,街道逐渐开始热闹,王青林依旧每天起床前伸一个懒腰,王叔照样买好吃的等在外头,而王寅还是在练早功。
有一种人,他不起眼到极致,但是反过来一看,会不会是耀眼到让人睁不开,才会没人去注意到他。
清晨路边的青草上,挂着几滴露珠,映透着朝阳的光芒四散开来。清光寺响起了早钟声,“咚......”“咚.....”一共十三响,有些敏感的人注意到了什么,朝着清光寺的方向望去,但是更多的人,只是顾自做着事,甚至连钟声都为觉察到。
王青林嘴巴叼着一根筷子,倚在窗前,朝着太岁消失的方向呆呆地看着,忽闻钟声响起,匆匆放下筷子,披上一件大褂就往外走。寒冬还是有些许的冷,即使有太阳,依旧是刺骨的要命。
王叔进屋收拾才发现王青林不见了,急忙去找王寅,王寅安慰道:“我可能知道他去哪儿,王叔,你在这儿待着,我去找他。”
“好,切记小心。”王叔说道。
王寅拿起佩剑便从二楼窗口踏出,一步便没入晨光之中。
清光寺中,众僧侣纷纷换上白色僧衣,盘坐在浮屠塔周围念诵这诗经。更靠近塔的则是寺中的一些长老,此时满脸悲伤,沾佛珠的手都是在微微颤抖。塔中悄无声息,从昨晚太岁进去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声响。
寺外传来一阵阵敲门声,扫地的僧侣上前开门,只见一个颇有富家子弟的男子喘着粗气,扶着门框,轻声问道:“这位师傅,呼....请问太....太岁大师可否在寺中。”
开门僧侣抿了抿嘴,强忍着悲痛,道:“施主,本寺今日起闭寺三天,太岁师兄正在忙,请施主回去吧。”
说完,便打算关门,但是王青林一脚横插在庙门前,大声朝着里面喊道:“太岁大师,太岁大师,你在吗?”
“你....”僧侣皱着眉头呵斥道:“佛门之地,不容许你这么喧哗。”
清光寺在流苏的地位何等高,就连城主都是避让三分,区区一个富家子弟,竟然敢这么嚣张。
僧侣再次说道:“施主,请三日后再上山来吧。”说罢便轻轻托住一掌,将王青林推开三丈之外,关上了门。
王青林朝着庙门吐了吐舌头,看到远处一棵梅花树,此时挂满了花苞,正斜着倚在庙墙上。王青林耸了耸鼻子,朝着梅花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