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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有病? 一眼,只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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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家喜事前五天。流苏城中,街边小贩叫唤声络绎不绝。
“卖符咒咯,平安符,昔门寺住持亲自开过光的。”
“照妖镜嘞,一蓝币一面,物有所值。”
“观音像有人要吗,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城门口,三匹马直挺挺地走在城道上,中间一匹马赤眼白蹄,全身乌黑发亮,嗤出的气都是青色的,其余两匹也皆是良马。
中间马匹上的人生的一副小生模样,葱白的手轻轻握着马缰,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脖子后面插着一把折扇,兴致勃勃地看着路边的小玩意玩儿,此人正是水鹤城王家的二少爷王晋,字青林。其余两匹马上的人都是一脸严肃模样,抿着个嘴,一脸戒备地看着周围。
“整日待在这水鹤,真是闷出花来了,这流苏果然同外界传的一样,人人都崇仰佛道。”王青林沾手取下口中叼着的狗尾巴草,对着身后两人说道。
“住这儿?”右侧的侍卫看了一眼满眼玩味儿的王青林说道。
“不错,离云廷兄的婚事还有段时间,今天就在这儿好好玩玩吧。”王青林笑着开口说道。
“属下这就去办。”左侧的侍卫说完,一夹马肚,朝着前面走去。
王青林笑嘻嘻地看了一眼那个侍卫,随后拿起脖子后面的折扇,展开对着天空中的太阳,笑的更加灿烂。引得周围的姑娘频频回头,窃窃私语。
“少爷,已经到晌午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右侧的侍卫说道。
“嗯。”王青林折起扇子,笑眯眯地对着侍卫应道。
二人下马,侍卫手签两匹马,走在王青林身后,王青林左顾右盼,这儿摸摸那儿摸摸,惹得小贩直咬牙,但是看人来头不小,也是不敢吭声,毕竟赤眼马不是谁都能骑的。
“王寅,这个好看吗?”王青林拿起一个睡佛的雕像,冲着签马的侍卫笑着说道。
“好看。”王寅看了一眼王青林手上的雕像,淡淡地说道。
放下手中的雕像,王青林走到王寅身前,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满脸冷漠的剑客,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道:“出来玩儿,别老是绷着一张脸。”
“唔.....嗯。”王寅还是冷冷地回了一声。
王青林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管自己往前走,王寅仍旧不做声响地跟着,时而用眼神警告着那些想要试图靠近王青林的姑娘。
“这个我买了,多少钱币。”王青林拿着一个观音吊坠笑着对摊贩说道。
“三蓝币。”小贩搓着手,笑眯眯地说道。
“三蓝币啊,稍等啊。”王青林笑笑,从怀中拿出钱袋,准备付钱。
“施主,三蓝币可是些许贵了啊。”一声爽朗的笑声从王青林身后传来。
摊贩皱着眉头,道:“大师,我这可是上好的纹理石打磨的观音吊坠,三蓝币是一点都不贵的。”
王青林看着身后的人缓缓走到自己身边,顿时呆住了,这和尚看起来二十岁出头,长的眉清目秀,高高的鼻梁下一张小巧的嘴巴,一说话,便露出两颗虎牙,细细闻,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火味,僧衣上挂着一串晶莹剔透的佛珠,每一颗都在阳光的照耀下流转着金光。
“施主,可否借予小僧看看。”和尚双手合十,颇有礼貌地说道。
“那......自然是可以。”摊贩面露尴尬,但也只能将观音吊坠拿给和尚看。
在流苏城,僧侣是一个令人崇敬的职位。
和尚接过吊坠,看了一会儿,直到摊贩催促,才将吊坠还给了他。
和尚转身对着王青林说道:“这位施主,此物确实是不值这价格,还望施主考虑清楚再买。”说完,便转身离开。
王青林盯着这个和尚的背影,突然从钱袋掏出三蓝币扔给摊贩,拿起观音吊坠匆匆奔向和尚。
“大师。”王青林气喘吁吁地拦着和尚说道,“大师可否告知名号。”
这和尚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走路却是步步生风,一走眼便踏出十几丈远。
“施主,若有缘,下次见面时,小僧会告知。”和尚行礼后,绕过王青林,消失在街头。
王青林呆呆地看着和尚消失的地方,突然大笑起来,直道:“有趣,真是有趣。”
“少爷,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之前左侧的侍卫在王青林身后说道。
“嗯,辛苦你了,王叔。”王青林眯着笑眼对那个侍卫说道。
“少爷客气了。”王叔说道。随后在前面带路,王青林盯着手中的观音吊坠笑了一下,便与王寅一起跟了上去。
流苏城的夜市在内域中是及其有名的,每个夜晚都特别热闹,而今晚,则是流苏城一年一届的百灯会,太阳隐约落山时,城中便开始热闹了起来。百灯会是流苏城的祈福欢庆之日,街上到处都是耍杂技的,卖小吃的,以及一些节目的。
王青林此时正在街上兴致勃勃地逛着,不仅甩掉了王叔,连王寅都难得的没有跟上。王青林从一个摊贩那儿接过一个小鹿面罩戴上,心想这下你们更加找不到我了吧,出来玩一趟还要被你们看管,真是无趣。
看着街角一个杂耍团,一个人喷着火,另一个人在徒手接四把飞刀,看的王青林直道好,连连扔了三四个蓝币。
这个世界的钱币,分为五个等级,分别是一个紫币等于十个红币,一个红币等于十个橙币,一个橙币等于十个蓝币,一个蓝币等于十个铜币。
而此时,杂耍团看这个鹿面少年这般出手大方,更加卖力地表演,引得王青林又扔了八九个蓝币。远处一个戴着老虎面罩的男子看着直摇头,那儿有人看个表演会扔这么多钱的,八成是一个哪个富家的毛头小子。
感觉到一处目光看着自己,王青林忙顺着看过去,却发现什么人都没有。正打算接着打赏时发现自己腰间的钱袋不见了,这下把王青林急出汗了,虽然钱大部分在王叔那儿,但是这个钱袋是过世的娘亲亲手缝给自己的。
流苏城一处小巷子里,一个人偷偷摸摸地看了眼四周,发现没人跟着自己,就打开钱袋,一数,顿时惊得嘴巴都合不拢,足足十多个紫币二十多个红币,这袋钱不仅可以帮自己还清债务,富余的还可以让自己一整年花的大手大脚。
那人将钱袋系紧,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刚转身,便看到一个戴着虎面的男子拦在跟前,还未等开口,便一脚踹倒了贼人,熟练的从她怀里掏出了钱袋垫了垫后,扭头就走。
这下可把这贼人惹火了,一股脑的爬起来,朝着这男子的后脑勺就是一拳,可是这男子只是轻轻扭头便躲了过去,随后,反手一掌将贼人拍晕在地上。
虎面罩的男子看了看贼人,摇了摇头,将钱袋装入怀中后离去了。
这边,王青林还在焦急的寻找着钱袋,那边王叔也是发现了王青林,看到王青林一脸紧张的在找什么,连忙跑过来问道:“少爷,怎么了?”
王青林瘪着嘴巴,皱着眉头说道:“娘亲送给我的钱袋丢了。”
这下王叔算是知道为什么王青林那么着急了,这钱袋对于王青林的意义是不一样的,也连忙帮着寻找。至此,本来想好好游玩百灯会的王青林一行人便变成了寻找钱袋。
酒楼中,虎面男子将怀中的钱袋拿出,细细一看,这钱袋并不是什么名坊所做,做工也比较的粗劣,用料倒很是考究,绣的图案也是一朵牡丹花,象征富贵平安。打开钱袋,里面钱财算是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了,看来这小子家庭挺殷实的啊。
喝了一口酒,虎面男子放了三个铜币在桌子上,起身离开,朝着之前王青林的方向走去。
流苏城是一个经常举办庙展的大城市,所以一年中的热闹更是数不胜数,但是这百灯会确实比之还要热闹。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戴着小兔子面罩的女孩拉着一个戴着小熊面罩的小男孩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所过之处,皆是骂声片片。女孩只是俏皮的冲着他们吐吐舌头,接着又钻入了人群中。
等到进了一个桥下的破房子里,女孩才将面罩取下,擦了擦头上的汗,冲着气喘吁吁地小熊男孩笑了笑。
男孩子将面罩取下,一双紫色的眼睛在微弱的烛光下闪闪发光。
“小牧,你今天摘了几个果子啊?”
女孩子温柔的声音让男孩子微微一愣,随即吸了吸鼻涕,奶声奶气地说道:“兰姐姐,我今天摘了五个哦。”
说完,骄傲地将手中的钱袋在空中晃了晃。
“小牧真厉害,但是还是姐姐赢了哦。”说着,女孩将手中的八个钱袋扔在一张破旧不堪的桌子上。
“唔.....”小牧低着头,看着手中五个钱袋。
“但是小牧已经很有进步了哦,小牧放心,等我们攒够钱,我慕容兰肯定带着小牧住进大宅子,到时候招好多个佣人照顾小牧。”慕容兰轻轻摸着小牧的头发,宠溺地说着。
“妈的,臭婆娘,让老子好找。”一个男人一脚踹开破屋子的门,骂骂咧咧地说道。
慕容兰一下子将小牧拉到身后,对着这个男人说道:“金眀喜?你怎么知道这儿的。”
“我怎么知道?”金明喜用拇指指了指身后,道:“这流苏城,到处都是我的眼线,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慕容兰看着周围火光四起,知道这屋子已经被眼前的男子团团围住了,逃是逃不了了,就算自己会点轻功,但是还有小牧在,肯定没法冲出去。
“你想怎么样?”慕容兰盯着金明喜说道。
“你问我想怎么样?”金明喜反问着,随即大笑了起来,周围的手下也附和着开始笑。
慕容兰皱着眉头,环顾了周围一圈,看到了站在金明喜身后的一人,顿时紧张的身子放松了下来,这人都来了,今天无论自己怎么耍花招都逃不走了的,七阶修士纳兰行,一个一掌便能将自己湮灭的存在。
“当初你不顾我金家的颜面,在我们俩大喜的日子拉着这个怪胎逃走,可曾想过会有今天?”金明喜额头青筋突兀,一只手捏着折扇,一只手将抚着的门框都捏碎了。
一脚踏入屋子,透着烛光,隐隐能看到一条长长的疤痕,从金明喜左眼一直滑到下颚。
小牧全身都在发着抖,两只小手更是紧紧拉着慕容兰的衣服下摆。
“当初,你们是怎么虐待小牧的,又是怎么对我的?”慕容兰咬着嘴唇说道。
“哼,虐待?等把你们抓回去,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做虐待了。”金明喜阴着一张脸,低沉着头说道,“几年了,慕容兰,你让我金某,很是痛苦啊,今晚,我要你加倍的,不,我要的生不如死!”
看着满头乱发披落下来的金明喜,慕容兰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嘴唇被咬破也全部不觉。手慢慢地从墙壁的暗格中抽出一把短刃藏在身后。
“你以为你机会能反抗?”金明喜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看着慕容兰的脸。
“阿弥陀佛,可否让小僧进去。”屋子外传来一声好听的男声。
“大师,我们家公子正在办正事,麻烦大师不要来打搅。”一个家丁客气地说道。
得罪谁都不敢得罪和尚,这边是流苏城的规矩。
“小僧的钱袋丢了,一路跟来,只是为了找回钱袋。”
“这.....”家丁为难地道,“那大师稍等,我去向少爷请示下。”
说完便急匆匆地跑向金明喜。
金明喜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家丁,突然一巴掌将家丁扇倒在地,对着纳兰行问道:“纳兰叔?”
“嗯,不会错,是云水山上的人。”纳兰行点了点头道。
金明喜摸了一下脸上的伤疤,轻轻踢了一脚已经站起来捂着脸的家丁道:“去,让他进来。”
家丁点了点头,朝着外面跑去。
不一会儿,一个手上拿着老虎面罩的和尚走了进来,一脸微笑的看着金明喜。
“大师不怕我?”金明喜故意将脸靠近烛光,一脸阴冷地盯着面前的和尚。
“施主,人世间不分高低贵贱,不分丑陋美丽,只要人心是善,那便是美。小僧自然是不怕。”和尚合十说道。
“哈哈哈哈,是吗?”金明喜讽刺地看着慕容兰,道,“可是啊,这世上就是有人看重的是相貌。”
“我没有。”慕容兰小声说道,“是不喜欢,又不是讨厌。”
金明喜冷冷地瞥了一眼慕容兰,然后对着和尚说道:“大师,难道没人说过大师的容貌比女子都要阴美吗?”
“小僧只是来拿回小僧的东西,并不想与阁下比容貌。”和尚对着金明喜说道。
“可我偏偏要与你比,这世上,有钱都难买一副好容貌,像大师这种美貌,为何脱离红尘呢,既然大师不看重容貌,那么....”说着,金明喜从袖子中掏出一把匕首道,“我在大师脸上划上一道与我一样的伤疤,不知大师是否愿意?”
“你有病?”和尚像是看着傻子一样看着金明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