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难取意中人》瞒星

48、常秘书

　　唐云昭第二天上班，忙了小半天正在茶水间摸鱼的时候，忽听到领导发话：“企划部全员集合，到会议室去，五分钟之内到齐啊。”
　　有人举手：“全员？那实习生也去吗？”
　　“实习生留下接电话。”
　　大家陆陆续续走了，唐云昭和几个实习生同事快乐地组团打游戏，聊着公司八卦。
　　但没多久，这份快乐随着领导的一声咳嗽戛然而止。
　　“玩得挺好啊。”领导微笑。
　　大家异口同声：“错了不敢了。”
　　“把上周交的几份食品企划找出来，跟我去开会。”
　　他们跟着领导走，听着领导嘱咐：“今天来的是大客户，而且是重要领导，找你们是来充个场面，等会儿好好表现啊，表现不好就安静点，别冒头。”
　　唐云昭问：“领导，哪个大客户啊？”
　　“宁氏总公司的人，说上次的几个方案都不满意，要把咱们整个企划部手头的方案都拿出来过，看中哪个投哪个，你们随便画饼，但要言简意赅，别吹太过就行。”
　　同事吐槽：“这也太闲了吧，轮流演示得多久啊。”
　　她走进会议室的一瞬间，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正在给演示完毕的同事指出错漏和不足，他的语调平静沉稳，听不出喜怒。
　　几个人悄悄坐下，她忐忑地准备着pre，更为他的到来心烦意乱。
　　终于轮到她上场，台下的人都望着她，她只能强装镇定，开始介绍她的企划。唐云昭的公司承包了宁氏旗下几种代餐食品的营销企划，负责产品的宣传推广，她前阵子专门为其中的代餐奶昔设计了推广方案，包括线上线下的营销手段，还设计了专门的广告语。当时交上去的时候被老板骂了一通，说这些手段机械老套，毫无新意，现在把这个失败品拿出来讲，她心如死灰，反而越讲越冷静。
　　演示完毕，她静静等待宣判。
　　他和她对视，礼貌地说了一句：“唐小姐，这是你第一次做产品营销方案吗？”
　　“是。”
　　“流程讲得很细致，方方面面的手段也都提到了，可是――没有亮点和针对性，而且方案成本投入过高，不适合我们的产品。另外，那句广告词，完全没有突出奶昔的特点。所以，不好意思。”
　　她点头，镇定退场。最后，宁重霄只选中了一个方案，看起来也不甚满意，导致会议结束后整个部门一片愁云惨雾。
　　遥远，这是唐云昭今天对他的印象。
　　接下来的一个月，企划部见钱眼开，又接下宁氏旗下几个快消品的营销任务，领导把唐云昭分配到花茶饮品组打下手，每天加班加点头脑风暴，每想出一个新方案就派人去宁氏那边交差，可是不断被打回，士气受挫。据说甲方派出的女副总比宁重霄还直接，言词犀利还带嘲讽技能，到最后，没人敢去交方案，催着唐云昭一个实习生去迎接毒打。
　　她到了宁氏总公司，坐在休息室等着见那位传说中的食品区女副总，结果前台说女副总身体抱恙，报告了其他经理，让她现在去单独的会议室等待。
　　等了半小时，一个人推门进来。
　　她呆住。
　　宁重霄坐在她对面，镇定自若：“你好，可以开始说方案了。”
　　“……好的，宁总。”
　　她把新方案详细地讲解了一遍，等候发落。
　　他问：“这是你们改的第几个方案？”
　　“第十五个。”
　　“前面那十四个也都简单讲一下吧。”
　　“啊？”她一愣。
　　“之前是副总负责，我不太了解，现在想听听看你们前面那十四个方案，然后从我的角度集中评判。”
　　“宁总，您日理万机，我都讲的话可能要占用您比较久的时间。”
　　“那就简短截说吧。”
　　于是苦逼的唐云昭临时从群里抽调ppt，把十四个方案从头到尾又给他精讲了一次，嗓子差点冒烟了。
　　听完，宁重霄点点头：“前面那些的确有许多不足，不适合直接采纳。”
　　“……”她真想掀桌走人。
　　“您好，是……唐小姐，对吗？”
　　“……是。”
　　“您认为我们公司这个健康花茶，和市面其他家的同类产品相比，有什么突出特点吗？”
　　“……更健康。”很难喝。
　　“还有呢？”
　　“口味更多种，包装更可爱。”它真的很难喝。
　　“还有呢？”
　　唐云昭内心翻白眼，脸上依旧慈眉善目：“宁总，我觉得它的色泽，非常清澈透明，很浪漫。”
　　可是真的真的贼她妈难喝。
　　“还有吗？”
　　“……”她豁出去了，说，“宁总，我说实话，这个产品――很失败。难喝，定价贵，为了证明是正统花茶还带着过量的花瓣花蕊这点简直匪夷所思，另外，那个瓶盖压得太紧，开起来特别费劲，有时候还会划破手。它是我遇到过最奇葩的花茶饮料。”
　　他点点头，淡淡地说：“看来你们的确做了很多功课，方案通过。”
　　她错愕：“通过？”
　　“嗯，但是产品现在需要收集修改意见，重新设计，预计下个月再投入市场，到时候方案还是需要根据新包装和设计再做改动。”
　　“……”
　　“唐小姐没有其他事的话可以先回去了，稍后我会让副总跟你们部门的负责人直接沟通。”
　　唐云昭收拾好东西，迈步到门口，要开门的那一刻，停住了。
　　她转过身，对着好整以暇的人，郁闷地说了句：“你――你别叫我唐小姐。”
　　“……那称呼你什么？”
　　“你在跟我玩失忆吗？”她头疼得要死，“如果你要当陌生人，那就别踏进来。”
　　“公司合作难免会遇到，怎么做陌生人？”
　　唐云昭朝他走过去，他安静地坐在那，承受她略有愤怒的眼神。
　　“那就别叫唐小姐。更别假装想一阵以后再称呼我唐小姐。”她说。
　　“你不也叫我宁总？”
　　“……你在耍我？”她感觉到阴谋的味道。
　　他起身，俯视她，温和发言：“唐小姐，不好意思，我还有会议要开，如果您没事可以先走。”
　　“宁重霄，你――”唐云昭欲言又止，最后放下手，转过身，急急推门而去。
　　宁重霄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不由得勾唇，涌出笑意。
　　常秘书忽然敲门进来，平静报告：“宁总，赵总他们已经等您一小时了。”
　　“嗯，走吧。”
　　刚刚去食品区开会，听到前台报告有位唐小姐要见副总，他立刻延后会议跑去见，还不让常秘书跟。果然是她。
　　唐云昭看似好脾气地受他折腾，但他感觉得到她正在逐渐崩溃，可能还在心里骂他。欣赏她咬着牙挤出的商业笑容实在很过瘾。
　　宁重霄唯一没想到的是，走前她还会叫他“宁重霄”，和以前的语调完全一致。害他想立刻配合地回她一句“唐云昭”。
　　从他回国那天起，他就经常想象和她重逢的画面。虽然已经过去六年，可他心目中的唐云昭仍然是那个整晚担心他、为他录音为他缝小熊的女孩，他希望他们重逢的第一次见面，就观察到她眼里残余的爱意，然后他们迅速彼此原谅，重修旧好。
　　这个设想似乎太理想了一些，所以他调整方案钓鱼，果然激起她一丝波澜。虽然她生气，但不平静就是好迹象，毕竟他每次见到她，也都心绪不宁，爱怨交加。
　　经此一番，他心情甚好，积蓄的疲倦也被吹开一些。

　　唐云昭把消息传回组里的时候，负责人也收到消息，这次方案虽然不能立刻投入，但也没流产，宁氏那边买单，组里晚上庆功。
　　她本来要去参加庆功宴，却接到一个神秘电话。
　　日料店。唐云昭望着眼前的人，感觉像做梦一样。
　　毕竟她从没见过自己面无表情好似机器人的样子，而对面这个人，长着和她相同的脸，却半点生动表情都没有。像平行时空的唐云昭。
　　“您好，我叫常若霏，是宁总裁的秘书。”常秘书微笑和她握手。
　　“……”她花了好大力气才从震惊中回神，慢吞吞地说，“宁、他的秘书？”
　　他的秘书，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是的，宁总的秘书，您可以称呼我常秘书。”
　　“……”她坐下来，喝了口水，问了个很蠢的问题，“呃――他知道我们两个长得像吗？”
　　“大概是知道的，不过宁总并没有承认，”常秘书静静地说，“半年前，宁总回国，我去应聘做秘书工作，其实我的面试表现不太好，我自己也感觉得到，但是最后我被录取了。直到前段时间，我在人鱼赛遇到唐小姐您，查了一下资料，发现您和宁总是高中同学，才明白我被录取的重要原因。”
　　“……”唐云昭心乱如麻，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继续灌水。
　　“听到这里，唐小姐会不会有些生气？”
　　“……你找我想说什么？”她脑海中展开了一段联想，不禁揣测起常秘书和宁重霄的关系起来。
　　“唐小姐，相信我，我比你更生气。”
　　“啊？……嗯，能理解。”毕竟这种情形，是个人都会觉得自己被当成替代品了。
　　“所以，我想告诉你几件事，”常若霏顿了顿，说，“第一、宁总在调查你，他桌子上有一份文件是关于你的个人信息的，里面很详细地记录了你的全部资料，你能想到的都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