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难取意中人》瞒星

20、礼物

　　宁重霄歇了两天终于出院，回到家胆战心惊，等着夏晚吟的安排。
　　刚踏入院子，夏晚吟正在浇花。他想溜进去，只听夏晚吟问：“头不晕了？”
　　他心虚转身，说：“嗯，不晕了。”
　　她不疾不徐地说：“集团前些天才做过安保演习，没想到这么快你就给我机会来检验安保能力。事实证明那些保镖都是废物，搜个游乐场也不仔细，还比不上一个高中女学生。”
　　“是啊，那几个保镖是挺笨的，我就想喝个水，他们居然摁着我给我灌。妈，快点都撤掉吧，有他们在我更危险。”
　　夏晚吟嫣然一笑，别有深意地说：“那不如换唐云昭保护你？”
　　宁重霄讪笑：“妈，你开玩笑吧，我都转学了，五高的人离那么远，真遇上危险，哪怕开飞机也赶不及救我。”
　　“我要是同意你回五高上学呢？”
　　他一愣，没懂亲妈的路数。
　　“你追女孩子我本来不反对，但是你和唐云昭不适合。我给你办转学也是因为人家明确表示不想和你来往，没想到我一个不答应你就离家出走，看来你是真喜欢这小姑娘。我是你妈，可我管不了你，拿你没办法，所以，为了不让我儿子恨我，为了你别随随便便就害我担惊受怕，我投降，我妥协。儿子，你现在有个回五高的机会，要不要考虑一下？”
　　他大喜过望，但没忘记保持警觉：“我在一中挺习惯的了，再让我回五高，我有点难适应。”
　　“难适应？那当我没说。”
　　宁重霄艰难过招：“不过您之前让我在五高学的东西我还没消化完呢，妈，我觉得半途而废不太好。要不您先说说让我回五高有什么条件？”

　　这天是平安夜。午间操做完回班，唐云昭班里喜气蒸腾，每个人都期待着下午四点的钟声响起。
　　这学期全班学生都刻苦用功，班主任筹备了一些活动犒劳他们。他特意誊出一下午的课给学生看电影，还准备了糖果点心计划到时候发放。班主任还提前几天把一些装饰材料交给文艺委员装点教室，另外，他也告知学生每人准备一个有心意但不能破费的礼物，交到他这边，平安夜抽号交换礼物。
　　丁锦葵笑嘻嘻地说：“我不期待换到什么礼物，能让我在学校看电影我就知足。”
　　唐云昭点点头：“我也是，摸鱼太爽了。”
　　室内外忽然传来异动，窗户上一大堆丧尸呼啸而过，尖叫阵阵，掌声如雷。
　　“宁重霄！宁重霄！”有人喊。
　　唐云昭问丁锦葵：“我是不是幻听了？你听到什么没有？”
　　一个女生冲进教室大叫：“快出来！宁重霄回来了！”
　　丁锦葵问唐云昭：“我好像也幻听了。”
　　接着，唐云昭就被丁锦葵拽起来，跟着人群方向往前挤。人群水泄不通，她艰难地在夹缝中呼吸，甚至怀疑是自残来了。
　　她们被人潮挤到隔壁班门口，唐云昭受人推搡，脸贴在一个窗玻璃上。她努力睁眼，看到角落沈迢迢正摸着同桌的头发，一脸奸笑。
　　那位男同桌背对着唐云昭，但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他。她很想起身就跑，却被后面人压在身上动弹不得。沈迢迢注意到玻璃上贴着的那张变形的圆脸，戳了戳同桌的肩膀，要他回头看。
　　唐云昭狼狈地对上宁重霄的眼。
　　宁重霄一瞥，又迅速转过头去，转到沈迢迢那边埋着脑袋睡觉。
　　“变心了？”沈迢迢逗他。
　　唐云昭也不懂他的冷淡反应，但下一瞬间，她就听到年级主任在厉声斥责，众人鸟兽状散。
　　上课了，沈迢迢见同桌还昏迷不醒，给了他后脑勺一掌。
　　“干什么？”他迷迷瞪瞪。
　　“听课，你不是答应孟阿姨要好好学习？”
　　“我在梦里学呢。”
　　她懒得理这人，翻开课本乱涂乱画。
　　宁重霄头抵着桌子，眼睛往自己桌肚里看。

　　中午吃饭，丁锦葵一边打饭一边感慨：“小唐同志，你真考虑出本书吧，教教我怎么套牢帅哥的心。”
　　“滚，别挨我。”
　　她们俩凑在一块吃饭，忽然有人走近坐下。沈迢迢面对她们茫然的眼神，微笑say hi。
　　宁重霄则漠然说：“坐其他地方不行？”
　　沈迢迢回答：“这光线好，坐这里吃着有食欲。”
　　他似乎很不情愿地坐下来，头始终低着，不看任何人，也不发一言。唐云昭也板着脸，低头吃菜。
　　丁锦葵对这一反常态惊奇不已，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用眼神八卦两个专心吃饭的人。
　　沈迢迢却不懂收敛，直接问唐云昭：“唐云昭，你怎么不躲了？”
　　“躲谁？”“躲他啊。”
　　“也不认识，为什么要躲？”
　　沈迢迢愕然：“不认识？”
　　她也没再说话，吃了几口就端着盘子走了。
　　丁锦葵还没吃完，见气氛尴尬，寒暄道：“不用管唐云昭，她要帮忙装饰教室，着急就先走了。对了，沈大小姐，你们班晚上什么活动啊？”
　　“什么活动？”
　　“平安夜的活动啊，我们班要看电影，还有啊，我们班每个同学都准备了礼物，然后晚上抽号随机交换。”
　　“你们能搞活动？我们班主任一句没提，”沈迢迢不忿道，“等会回去我就策反全班起义。”
　　听着丁锦葵详细描述活动内容，宁重霄吃饭速度陡然变慢。

　　下午四点，班主任准时走进来，推着一车礼物到角落，然后把一个抽奖箱放在桌面上，让班长组织抽号领奖。礼物盒子都是同样大小，包装纸也是老师提前买好让同学任选，除了颜色没有其他区别。
　　“这个礼物拿到手以后，大家放学回家再拆，不管送的什么都是心意，希望大家度过美好的一个节日。”
　　唐云昭摸到了12号盒子，她看也没看扔书桌里。丁锦葵则拿到一个7号盒子，有点分量，她暗喜，猜测是贵重礼物。
　　接着大家就开始看电影，班主任选的是一个黑白电影，《街角的商店》，非常温暖轻松的片子，看到一半，班主任让大家休息十分钟，去个厕所再回来。
　　一个男生进厕所就对朋友：“哎，我抽到4号，是个蓝盒子，不会这么倒霉，刚好是你的吧？”
　　男生小便完，正在洗手，只见一沓钱扔在洗手台上。他一脸问号地扭头，认出来是转学回来的那个有钱人。
　　“你的盒子卖我吧。”宁重霄静静地说。
　　回到班里，有人高价收购蓝纸包装的礼物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抽到蓝盒子的人纷纷跑去和宁重霄在男厕所门口接头交易。
　　丁锦葵也听说了，告诉唐云昭：“哎，有钱人又犯病了，据说五百块买礼物，是个盒子他就要。”
　　“发神经。”
　　“嘿嘿，他是不是想――”
　　没说完，唐云昭就用巧克力噎住她的嘴。

　　宁重霄买到15个盒子，拿到班里闷头在拆，桌子上逐渐堆放起洗漱旅行装、数据线、金考卷、爱豆冲洗照片、拨浪鼓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个也不像她会送的东西。
　　直到最后一个盒子，他拆出来一包大白兔奶糖，还带着一张小卡片，上书：送给最可爱的你。
　　他渐渐露出微笑。但笑着笑着，他疑惑道：“她怎么知道我会看到这张卡片？”
　　沈迢迢瞄到这张卡片，又见他一桌子的东西，明白过来，吐槽道：“这是唐云昭送的？她是海王吗？”
　　都不知道谁会抽到，还要写这种让人错意的东西。沈迢迢很不屑。

　　放了学，丁锦葵刚踏出校门就拆开自己的礼物，见到礼物内容的一瞬间，她怔住，接着由喜转怒，把盒子重重摔在地上。
　　“巧啊，偏偏你抽到了。”身后人幽幽地说。
　　她转身，果然是叶献。他正低头望着他精心准备的礼物――霸王防脱洗发露。
　　“你存心气我的？”丁锦葵气疯了，真想在保安注视下直接暴打这个龟孙一顿。
　　他摇摇头，好整以暇道：“我也不知道你会抽到，只是希望大家都爱护头发。”
　　“叶献，我诅咒你变成大秃头。”
　　恶狠狠地说完这句话，她就跑远。叶献也默默转身，留下孤独的洗发水埋在厚雪之中。

　　唐云昭走到半途，忽想起爷爷让她打酱油，于是进便利店买酱油。出了店门，她迎面遇到个人，警觉地后退一步。
　　抬眼，是淡然的宁重霄。
　　“糖，我收到了。”他语气里没温度。
　　“什么糖？”她也冷冷的。
　　他手伸进兜里，然后摊开手，上面放着两颗大白兔。
　　“……不是我的。”她绕过他要走。
　　“那你的礼物是什么？”他没追，在后面安静等待答案。
　　她径直走，他又说：“告诉我吧，唐云昭。”
　　不纠缠，不挽留，他改口头上的不依不饶。唐云昭注意到老郭在车外抽着烟，冷到浑身发抖。她转过身看宁重霄。他在原地，举着手机给她看。手机屏上是一张照片：桌面上有很多东西，是拆出来的礼物。
　　“哪个是你的？”他的期待从冰凉的语调里隐隐跃出。
　　她摇摇头：“都不是，你破坏了这个活动，以后别再这样了。”
　　“那――你能给我一个礼物吗？什么都行。当我照片的回礼。”
　　“不是特意准备的礼物，你要它有什么意义？”
　　“……那你会特意给我准备礼物？”他缓缓找到突破口。
　　他还是那么不讲理。虽然不再蛮横，但依旧是任性小孩。他就是希望拿到她的礼物，任何礼物都可以，他想收到。他好奇她的一切，也渴望她的示好。礼物就是一种示好，他需要。
　　“宁重霄，郭叔叔还在外面站着挨冻，你快回家吧。”
　　他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慢吞吞收回手，朝老郭那边走。唐云昭也转身走，沿着路灯走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