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难取意中人》瞒星

18、救人不爽

　　唐云昭想了一阵，说：“夏阿姨，抱歉，我还是住自己家吧，但我跟您保证，一有新线索会立刻联系您。”
　　“云昭，重霄前两天说要转回五高上学，我没答应，因为我顾虑到你，不希望再有伤害你的事情发生。可是没想到，他这么任性，因为我一次不答应，就离家出走，”她叹气，“你放心，阿姨肯定会履行不让他骚扰你的诺言，只是现在到处找不到他，我太担心了，我希望你能体谅一下我的心情，我只想第一时间得到我孩子的消息，已经三天了，我非常忧心他的安危，现在唯一的线索在你这里，我只能把最后一点期待放在你身上，也许我很自私，但是你是个好孩子，你一定明白阿姨此刻的处境，对吗？”
　　“阿姨，我――”
　　“你不用着急回答，但我可以预先向你作一个承诺，我会好生安置你，不会影响你正常上下学，一旦找到重霄，我立刻送你回家，我不会让重霄接触你，连说句话都不准。我知道你很善良，但该有的酬谢我也一定不会少，只希望你别拒绝。你再认真考虑一下吧。”
　　不让拒绝，还有什么考虑余地？唐云昭太苦恼了，难怪宁重霄那么麻烦，和夏晚吟比起来，宁重霄那些招数真是单纯可爱。
　　“……好的，阿姨，我明白了，但我要先和我爷爷交代一下。”
　　没多久，老郭开车来接唐云昭。后面的保镖见状，打电话汇报：“夏总，唐云昭已经坐上车了。”
　　“嗯，你们撤吧。”

　　车平稳地往前开，周围景物变换，都不进唐云昭的眼。她担心宁重霄，更忧虑自己。
　　“郭叔叔，宁重霄是真失踪了吗？”她忍不住问老郭，“他不会又搞诈尸那一套吧？”
　　老郭叹气：“是真的，小唐姑娘。那天重霄和夏总吵了架，我送他上学后，一整天都呆在学校门口，怕他冲动。可是没防住，他还是想方设法溜了。他手机和钱包上都装着定位，所以他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两个市都搜遍了也不见人，我们是真担心他的安危。”
　　“……嗯。希望他――平安吧。”
　　老郭见她脸上写满负罪感，又宽慰道：“他不是为你吵架，被夏总绑太久了，爆发是迟早的事。现在夏总知道他有你这个弱点――小唐姑娘，在宁家这两天，要是有哪里不习惯，你都可以找我商量。我会尽力帮你。”
　　“……谢谢。”她的道谢有气无力，不是没有真心感激，而是分神去恐惧即将要面对的魔王夏晚吟了。

　　放了学，丁锦葵找到学校拐角一个发廊，进去就说自己要剪短发，Tony问她具体多短。
　　“不容易脱发的长度就行。”她保持镇定。
　　Tony摸了下她的头发，感叹：“小同学，你这头发发质有点糙啊，可能要剪到肩膀那么短，然后好好养护头发，才能减少脱发了。”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她差点当场昏倒。
　　“啊不好意思，您发质挺好的，只是为了更好，还是剪到肩膀那边，然后认真打理，会更显得您气质脱俗。”
　　她稍稍满意：“嗯，那就剪那么短吧。”
　　剪完，她睁开眼瞄了下镜子，然后呆立三秒，爆发出惊天哭泣，把旁边Tony二号手里的剪刀都震掉了。
　　丁锦葵摸着和说好的不一样的头发，伤心欲绝。她后脑勺凉凉的，因为头发已经被剪到脖子上面，她现在整个头都像颗包菜，脸在中间皱成菜心。
　　Tony注意到周围客人的情绪，慌忙安抚她，赔偿了三十块后把她推出门。她走着走着，在一个垃圾堆旁蹲下来，悲伤地在一只拉屎的柯基面前，埋头痛哭。
　　叶献刚从书店出来，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哭声，循声望去，见到一个穿校服的短发女生蹲在那里。她后背上的许多头发茬吸引了叶献的注意力。
　　他鬼使神差走过去，好心提醒：“同学，你背后有很多头发。”
　　丁锦葵抬头，红着眼睛瞪眼前这位烦人精。
　　叶献愣住，辨认了一会儿，试探开口：“丁、丁锦葵？”
　　“滚远点。”她态度恶劣，比柯基凶巴巴多了。
　　“……短发不适合你。”哪壶不开提哪壶，而且非要把不开的水浇在她身上。
　　“滚！！！”
　　叶献莫名其妙，走出几步远，他又折回来，脱下外套递给她，说：“借你遮头发。”
　　她大力推开他的手，加速跑远。他则专注看着她身上抖落的头发，一直到它们悠悠坠地。

　　进了宁家，夏晚吟正在擦拭柜子。她似乎没注意到唐云昭，专心清理原本就一尘不染的柜台。
　　“夏、夏阿姨――”
　　她这才转回头，热情迎上唐云昭，莞尔：“云昭，饿了吧，我们先吃饭。住的地方也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吃完我带你去看。”
　　“夏阿姨，我们不先沟通一下宁重霄的情况吗？”
　　“哦对了，”她打量唐云昭，而后说，“先去换身衣服吧，让他们带你去我的化妆间。”
　　“啊？”
　　唐云昭一脸懵逼被几个女仆架走。坐在化妆间，她任凭几个人摆弄脸和头发，思考刚刚在电话里还着急的夏晚吟，突然如此闲适地要给她打扮的原因。想不出，可能唐云昭的穷人样子让她吃不下饭？
　　最后她打扮得异常隆重，提着裙子下楼陪夏晚吟吃饭。
　　夏晚吟寒暄一阵，才说：“云昭，你有收到新的短信提醒吗？”
　　她摇摇头，小心回答：“一直都没有，夏阿姨，他失踪三天了，您还是尽快和警方合作找人吧。”
　　“云昭，我方便问一下，重霄有没有常带你去什么地方？”
　　“……网吧？他挺喜欢连麦斗地主的。”
　　夏晚吟点头：“嗯，两市的网吧都搜过，他人不在。还有别的地方吗？最好是――只有你们去过的地方？”
　　“……游乐场。”
　　“也没找到，云昭，你仔细想想，他有没有说过想带你去哪里？你不需要瞒着阿姨，阿姨对早恋没有偏见。”
　　她冥思苦想，最终失败，回答道：“阿姨，我确实没别的线索了，去那些地方，郭叔叔都知道，我知道的可能还没他多。”
　　“那你们打电话聊了什么？聊天内容可以稍微跟阿姨透露下吗？”
　　“……对不起阿姨，我当时根本没听他说话，把电话放一边了。”
　　夏晚吟缓和脸色，没放弃：“云昭，重霄他不太聪明，也不懂是非，没有生存能力，放他一个人在外面――无论在哪里都很危险，他小时候就因为轻信于人被绑架过，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再发生，所以，如果你有一点点头绪，都希望你能告诉阿姨，阿姨一定不会忘记这份情。”
　　唐云昭很困惑，只能重复那几个字：“阿姨，我是真的不知道。”
　　夏晚吟神色不由得一暗。

　　临睡前，唐云昭躺在滚不到边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要是宁重霄从小到大都得应付夏晚吟，那她还真挺同情他的。她拿起手机，盯着屏保上的宁重霄看。大帅哥在对着镜头微笑，眉眼温和无辜。
　　这么帅的人追着她，和她亲密数次，陪她看日出日落，为她轻轻哼唱《春天在哪里》，对她明确说过“我喜欢你”，一切似梦似幻。可她就是得调动全身力气抗拒他，因为非常讨厌他的有恃无恐。
　　喜欢那张脸又怎么样？凭什么当她是毫无原则立场的人随意消遣？她就是要逆反他的逆反。
　　唐云昭想起刚开始，他们一起去游乐场，从她带他上碰碰车的那一刻起，他就逐渐暴露他恃强凌弱的可恶本性。到现在她还记得他得意地撞她的车，配合着碰碰车响起的欢声笑语，把她逼入弱小孤独的悲惨境地。
　　她忽然一激灵，坐了起来。
　　“碰碰车？”
　　唐云昭立刻给老郭打电话，说要去一个地方。
　　老郭得知要去知遥市那个游乐场，告诉她：“早搜过了，游乐场这几天歇业，也不开门，保镖进去挨个项目搜，都没看到人。”
　　“……会不会遗漏了？”
　　老郭静默一阵：“那你下来吧，小唐姑娘，我在门口等你。”
　　唐云昭坐车没走多远，后面保镖也开车默默跟上。

　　冬夜渐冷，雪花飘飘洒洒，在路灯下起舞。唐云昭没穿几件厚衣服，下了车，她和老郭一块踩着雪去敲游乐场的门。
　　工作人员大半夜被叫起来，一见老郭，说：“您不是宁家那位司机大哥吗？怎么，宁少爷还没找着？”
　　“找到了找到了，夏总生日要到了，我们少爷准备安排个惊喜，让我们俩来提前沟通沟通。”
　　老郭用钱沟通了一番，就带着唐云昭去找碰碰车。游乐场漆黑一片，唐云昭拿着手机灯扫描，碰碰车区域的确空无一人。
　　她没放弃，又在整个游乐场里乱晃，跑遍了所有设施都找不到人。
　　老郭劝她：“小唐姑娘，天冷，实在找不到咱们先回去吧，人丢太久了，希望渺茫，我准备直接建议夏总报警。”
　　唐云昭一言不发，默默跟着老郭返回。再次经过碰碰车那边的时候，她停步，呆立一阵，最终朝那边走去。
　　游乐场像巨大夜幕，唐云昭的手灯则是嵌在墨色深沉中的一盏孤星。她照了半天，毫无线索，转身，看到角落有个员工休息室。她犹疑片刻，走过去，却发现门是锁上的。
　　她敲门，大声喊：“有人吗？有人吗？宁重霄，你在不在里面？”
　　然后她耳朵紧贴门边，似乎听到有一些细微的动静。她叫来老郭，老郭在地上随便捡了几个铁丝细棍把锁撬开了，动作之行云流水让唐云昭起疑。
　　“我年轻时候当过锁匠。”老郭泰然自若。
　　打开门，她两眼一抹黑，被什么东西绊倒，重重摔在地上。老郭摸到了开关，打开灯，脸色一变。
　　那张被唐云昭蹬到的帅脸，此刻微微皱起眉，似乎呼吸困难――正是失踪数日的宁重霄。
　　唐云昭迅速爬起来，推他几下，喊：“宁重霄！宁重霄！”
　　没等老郭把人扛起来，呼啦啦进来几个保镖，动作麻利地抬起宁重霄就走。唐云昭见此情形，也不再追，低头，看到旁边摆着一束花。
　　她认出是洋桔梗，抱起花仔细看，花朵已经有枯干迹象。她还在其中找到一张蓝色卡片，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交往吧，唐云昭。

作者有话说

　　小宁真可爱，小宁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