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难取意中人》瞒星

16、告白

　　她拼命压抑不安，然后朝宁重霄点了一下头。宁重霄坐下来，前奏随即响起，她心率紊乱，努力寻找进入的节点。终于，她试探地开口唱歌：“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这里有红花呀这里有绿草/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嘀哩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嘀哩哩/嘀哩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嘀哩哩/春天在青翠的山林里/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湖水的倒影里――”
　　她忽然忘词了，呆在原地手足无措，想逃跑都没力气。
　　但下一秒，耳中传来温柔的男声。宁重霄轻轻帮她伴唱：“映出红的花呀映出绿的草――”
　　她得救，继续唱：“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唐云昭唱歌时的神情全被他印在脑海中，一帧一帧，都是精修图片。他眼中的女生太好看，以至于他想一直瞄，还弹错了两个键。
　　曲终，掌声雷动，她转身要下台，被宁重霄拉住手。她听见他轻声说：“鞠躬致谢。”
　　她又开始出现病症，浑身乏力，只能任由他按着她的后背鞠躬，然后环着她的腰下场。刚走下台阶，她就昏了。
　　夏晚吟示意曹秘书过来，嘱咐她盯住两个人后，接着微笑鼓掌。

　　化妆间的灯很刺眼，唐云昭朦朦胧胧看到眼前出现沈迢迢的脸，迅速恢复了意识，咬牙说：“沈迢迢，你用心何其毒也。”
　　“你还真会被帅晕啊，”沈迢迢微笑给她递水喝，“放心吧，他答应过我，不敢对你怎么样的，你就听听他想说什么吧。”
　　一边的宁重霄快步走近她，红着脸说：“唐云昭――我――”
　　“不想听，我表演完了，现在走人。”
　　沈迢迢先于他按住唐云昭，劝解她：“有我罩着你，不用怕他，你只需要听他说完，任务就结束，我自然把你安然无恙送回去。”
　　唐云昭只能郁闷坐下，问：“想说什么？”
　　他看了沈迢迢一眼，说：“你能先回避下吗？”
　　“不能，我要保证她的安全，而且你想说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
　　他只能无视电灯泡，凝视他朝思暮想的人，酝酿好半天，说了句：“唐云昭，我、我――我还想、还想和你――做同学。”
　　唐云昭避开怪异目光，冷淡地说：“哦。”
　　“你不想吗？”“不想。”她干脆利落。
　　“……和我做同学不好吗？”“不好，很倒霉。”
　　“……也不开心吗？”“不开心，每天都难受。”
　　他得到这个回答，心头所有希望被掐灭，再度垂头丧气，踏入失恋的小黑屋。
　　沈迢迢听不下去，插嘴：“宁重霄，直说行不行？别浪费我时间。”
　　他望了唐云昭一眼，她看都不看自己，恼恨与失落同时笼住他，让他一时失语，只能暗自神伤。
　　“说完了？”唐云昭不耐烦，“那我走了。”
　　等她走到房门口，腰际忽然被人牢牢环住。他俯身，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小声说：“别走行不行？唐云昭，留下吧……唐云昭，云昭――我――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低，低微到钻进她的血液之中，咕噜咕噜地回荡。
　　唐云昭，留下吧。
　　唐云昭，我喜欢你。
　　云昭，我喜欢你。
　　――喜欢死了。

　　宁重霄正抱着她倾诉真心实意，后背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掌。
　　沈迢迢说：“不许肢体接触，没长记性？”
　　他忍住疼，更用力抱唐云昭，轻声说：“我刚说的听到没？我们交往吧，唐云昭。”
　　“……松手。”她哼哼唧唧像蚊子。
　　“那要不要交往，嗯？”
　　“……不要。”
　　“为什么？”“我不喜欢你。”
　　“会喜欢的，唐云昭，交往看看吧。”
　　她还是摇头，他忍不住着急，想把她转过来，可是沈迢迢先一步掰开他的手指，把唐云昭护在身后。沈迢迢说：“她已经拒绝你了，满意了吧？”
　　“我还没聊完。”
　　“你犯规了，取消你聊天资格。”
　　宁重霄比沈迢迢高，抬手从她头顶越过去，捞着唐云昭的脖子，迅速把唐云昭捞到一边，然后拽着心上人逃离沈迢迢的魔爪――不可能的，沈迢迢拉着唐云昭的手不松。
　　他最失算的一点，就是找沈迢迢来当工具人。
　　唐云昭被揽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抬头瞪他：“宁重霄，你是流氓吗？”
　　“不是，我遵纪守法，我在等你同意。”
　　“我不同意。”
　　“你喜欢我的脸，不喜欢我，有这种道理？”
　　“有啊，我是颜控，但我不是受虐狂，一点也不矛盾。”
　　“我没虐待你，我会对你好。”
　　“不听，我就是对你没感觉。”
　　“我要给你改过来，”他坚决地说，“一定会改过来。”
　　唐云昭抓狂了，她对长得帅的魔鬼不忍心下手，只能憋红着脸，又迷恋又恼怒地看他。宁重霄也一样，他为她的拒绝烦恼，却不能逼迫她，只能固执又痴迷地和她相望。
　　沈迢迢观察他俩的神情，觉得自己被隔离在他们粉红色的忧伤之外，话也插不进去，于是松开手，研究这俩分明双箭头就是早恋不了的沙雕情侣。
　　没意思，儿女情长真没意思，沈迢迢感叹。她还是想做女侠，纵横江湖；或者土匪，欺行霸市。
　　对视着，对视着，宁重霄被她可爱到意乱情迷，忍不住凑近她，想做坏事――
　　曹秘书闪现，冷静地在他头上一记爆栗，疼得他放开了怀中人。
　　“少爷，规矩点，”曹秘书冷眼冲这个败家子说，“夏总让你想想上次的教训，不要再犯仗势欺人这种原则性错误。”
　　“……那我不欺负她，你们就让我回五高？”
　　唐云昭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稳，曹秘书扶着她，冷漠回答宁重霄的问题：“抱歉，夏总并没有给类似指导。”

　　少爷被抓去书房抄中学生守则，老郭负责送唐云昭回家。
　　路上，见唐云昭心事重重，老郭又开始试探：“小唐姑娘，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不能。”
　　“啊？”老郭愣住。
　　“郭叔叔，你的问题肯定都跟他有关，我现在不想聊他。”她脸都皱成一团。
　　“……小唐姑娘，其实，你现在看到他那样，我以前也没见过，他一直很听话，遇到你他才――”
　　“我又成始作俑者了？”她很无语，“明明他有病不治，老想着害我，您这么一说又把锅推给我了。”
　　老郭擦了把汗，说：“对不起，实在对不起。这些天来我也知道我配合少爷捣乱，叫你受累了。但刚那句话我不是……我是想说，他没那么坏，也不是要害你，只是太紧张了，想拽着你，才什么都不顾，连你的感受都不顾――可他真不坏，真的。小唐姑娘，我当他五年司机了，我家里事多，夏总有段时间因为我三天两头去医院想辞退我，是他坚持要留我当这个司机，那时候每天放学，他都特意让我绕远去医院那边，看过我女儿之后，再把他送回家。”
　　唐云昭同情老郭，但其实用不着老郭讲小故事大道理，她当然知道宁重霄不坏，可是他那无暇脑壳里仅有的坏水，全洒她身上了。她避之不及。
　　老郭又说：“他以前学过钢琴，没天赋，最近他突然一门心思练琴，在车上对着简谱死记硬背，吃着饭也拿手比划，我以为他有新爱好，见到你才明白是为什么。”
　　难怪沈迢迢选了一首儿歌。
　　唐云昭想了一会，说：“郭叔叔，您的副业是在世纪佳缘吗？我不是您会员。”
　　老郭被逗乐：“小唐姑娘，你还真难忽悠。”
　　“除开那张脸，我对他真的没好感。我非常确定。”
　　“一点没有？停课最后一天，你不是主动――”
　　“我见钱眼开，需要那五百块。”唐云昭说得很淡定。
　　老郭没再说话。
　　车送到五高门口，老郭拿出一个礼盒给她，说：“这是晚宴表演的酬谢礼，你收下吧。”
　　她盯着这个系粉色蝴蝶结的可疑盒子，没伸手。
　　“是曹秘书准备的，她喜欢这颜色。”
　　“不用了，我希望我们以后都没瓜葛。”
　　“收下就没有，不收我估计还得找你。”
　　她只能接过，道谢后下了车。

　　回到宁家，宁重霄在门口等着老郭。他走过来问老郭：“东西给她了？”
　　见老郭点头，他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唐云昭回房间瘫在床上缓了一会儿。转头，瞥到那个粉色盒子，她怀疑里面有炸弹。但是防不胜防，她最后输给自己的好奇心，就拿晾衣杆拉开了蝴蝶结，挑掉了盖子。看到礼物内容的那瞬间，她双目失明，火速飞扑上去。
　　没多久，唐云昭房间传出了诡异的痴笑声。
　　她抱着盒子里的东西看了又看，珍惜地抚摸着――那是一堆精装相框，有大有小，里面放着宁重霄的绝美近脸写真。
　　“日，好帅啊，好帅啊，好帅呜呜呜。”她没救了，对着仇人的脸心动发烧。
　　明摆着是个圈套，她还是要钻，而且钻得心甘情愿。鱼咬钩不是鱼的错，是钓鱼的太奸诈，是鱼饵太诱人。她没错，于是喜滋滋地跳进陷阱，尽情凝视那张沉默的帅脸。
　　忽有一阵《春天在哪里》的歌声，她循声去找，发现盒子最底下还藏着一个手机。手机正在振铃，来电显示为“接了就送你更多照片”。
　　唐云昭差点没当场气吐血。
　　但她纠结不过三秒，果断接起来，没好气地说：“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