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难取意中人》瞒星

12、日落

　　他眯着眼，回头对保镖说：“站她旁边看着，不许她起来，等她叫我少爷，再给她扶起来，送她来跟我吃饭。”
　　“……什么狗屁威胁……”她想翻白眼，但是保镖把她团团围住，她只能苦逼地坚持深蹲。
　　宁重霄的饭还没端上来，她人就被保镖架着过来了。他快乐无边，望着她越来越近的苍白脸色，他笑容满溢。
　　“来，叫声少爷听听。”他温柔发话。
　　“……”她趴在桌子上闷头咬牛排，像把牛肉当他本人一样，摆出生吞活剥的架势。
　　“不老实？继续蹲。”
　　她慌忙喊：“少爷！”
　　“一句不够。”
　　“想听让保镖喊，人多，还会有回声呢。”
　　“他们的我听腻了，你喊比较新鲜。”他叉了一块肉吃，表情极其满足。
　　“……少爷，少爷，少爷，你演苦情剧呢？”
　　他挑眉：“那你是小丫鬟？”
　　我是不让你碰媳妇一下，誓要你断子绝孙的后妈。唐云昭恨恨地想。
　　但表面上她还是拼尽全身力气赔笑：“少爷这么金贵，我高攀不起。”
　　潜台词：你他妈配不上我。
　　可惜宁重霄听不到她的心，他因为她的认怂和乖顺而春风得意，甚至心跳都快了些。
　　吃完饭，唐云昭捞了几个厚毯子把自己包成一坨埋在角落，昏昏欲睡。宁重霄催她起来，她强打精神，出现在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清醒，不由自主脱下毯子，愣愣走到栏杆处，凝望远处海浪翻涌。
　　日薄西山，天与海的尽头被染红，绚烂无边，而天的另一半是夜色沉沉，明月当空挂，稀星点点作伴。没什么比得上此刻的浪漫。她安安静静地醉心夜景，眼底都是光亮。
　　宁重霄注意到她逐渐显露的微笑，心里也升起奇异的快乐。他忍不住一直看被风吹起头发的女生，看她在微光下柔和的五官，看她浅浅溢出的酒窝，一直看得没完。视线全被她吸引，他看到有些痴呆。
　　最后是被他自己震天响的心跳声叫醒的。
　　他回过神来，问她：“漂亮吧？还想再来就求我。”
　　“漂亮，但看一次就够了。”她头也没回，轻声回答。
　　他不解：“漂亮为什么只看一次？”
　　“看多会幻灭，一次就行。”
　　“不会，跟着我，哪儿漂亮就飞哪儿，永远有更漂亮的地方。”
　　“你再有钱，能飞出宇宙？”
　　“能啊，反正我有钱，我想做什么做什么。”
　　她很无语：“求你别说话，让我安静欣赏――”
　　可是没说完，她转头对上他的眼睛，立刻烧红脸，痴迷地看着他的脸，想入非非。他们互相痴迷地对视着，内心同时感慨，怎么从没见过对方这样具有超强吸引力的物种。
　　宁重霄越盯她，眼里的热烈越强，而这个眼神，就够杀死她一万次了。她偏偏好色，好到不怕死，任心跳超载也要欣赏帅哥。
　　他们就这么互看了一小时，太过投入以至于被保镖围着也没心情尴尬。
　　游艇靠岸，她才回神，跑过去冲上海滩。他也亦步亦趋，和她一起踩沙子。天已经全黑，保镖在沙滩上临时铺路，很快铺出一道亮晶晶的道路给他们走。
　　唐云昭走一半跨了出去，他也跟上，保镖迅速改道，从亮晶晶的路上分出一道闪光小路来。她所有的行走轨迹都被记录下来，最后她停了，在闪光的小圈子里坐下来。他也要坐，于是保镖瞬间变出两个躺椅供两位祖宗休息。
　　“饿吗？要不在这吃？”他问。
　　“不了，我一会儿回家吃，我家附近的烧烤店24小时营业。”
　　“哦――那你今天可以晚回去？”他反应过来，难掩开心。
　　“……算是吧。我想看日出。”她朝海天相接处望去。
　　“哦――那我们先回酒店睡会儿吧。”
　　“……我们？”她皱眉，觉得这个词用得很糟糕。
　　他一脸坦然：“对啊，我家开的酒店，后面那个就是。我给你找个套房住。”
　　“不住。”
　　“为什么？免费的。”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东西，”她说，“免费的陪玩也没有。”
　　他听不明白，说：“什么？”
　　“500块给我，你回去睡吧，我在这等日出。”
　　他操作了一会儿手机，她听到清脆的钱进袋的声音，然后手机响了：“支付宝到账1000元。”
　　宁重霄说：“续个500块，陪我回去睡酒店，然后4点起来看日出。”
　　“……陪睡？我没这业务。”
　　少年没料到她会这么解读，一时红了脸，结巴着回她：“你、你你别想上、上我的床。”
　　好像更糟糕了。

　　唐云昭被安排到大酒店的一个海景房，她在温暖舒适的大床上睡了一夜，美梦过半，她忽然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不爽，打开门，瞪着来客。
　　宁重霄松了一口气：“你没死啊，我正准备带保镖闯进去呢。”
　　“干嘛？”
　　“看日出啊，”他递给她一件棉服，说，“快穿上，咱们去海边。”
　　秋冬之交，凌晨的海风更加阴冷，她没走几步就想放弃，可是看着保镖大哥依旧努力地给他俩铺路，她只能硬着头皮迎风而上。光线很暗，她只能盯着脚下的灯火走，没留神撞到了前面走的宁重霄。
　　他转过身，吐槽她：“你好笨啊。”
　　她死不认账：“是你走得慢。”
　　吵吵闹闹才找定位置，保镖们抬来一张大沙发，又布置成一个简易的小客厅，摆好暖手炉，供两个人舒适地看日出。她裹着毯子，一边烤手一边喝橙汁，有些疑惑：“世上有人这么舒服地看日出？”
　　“舒服吗？我本来想找个游轮，但是我家那几艘都不在这片海上，临时过不来，将就着吧，”他吃着葡萄，平视前方，“老郭说这边日出最好看，幸运的话还能看到海面上出来仨太阳呢。”
　　“嗯，我爷爷也这么说，我就不奢望了，能看次普通日出就行。”她接过保镖给的燕窝粥，仔细品尝人民币的清香。
　　天色依旧昏，他们都有些困了。大约半小时，远处稍微亮起，唐云昭凝神看，天边染上一层银灰，又逐渐转为淡黄、浅黄、直到一片金黄，引出半个橙红的日影。辽阔寂静的海面孵化出血红的太阳，金光粼粼照耀无边孤寂。过了会儿，风吹海浪，在浪花最尽头，她看到三个太阳倒影水中――奇迹发生了。她甚至从中得到了一丝希望，稍微对未来有所期待。
　　“还真好看。”他不由自主感叹。
　　她点点头，正要说矫情的话，他却又接着说：“好像蛋黄啊，看饿了。”
　　“……”
　　看完日出，他们睡眼惺忪，游魂一般坐上车。
　　宁重霄说：“我太困了，到了学校得好好补觉。”
　　“到学校补觉？”唐云昭明白过来，提醒他，“今天周六，不上学。”
　　“啊？”他一怔，“不上学？那我不就周一才能见――才能回学校？”
　　“……老郭，麻烦您了，还是和之前一样，放我到校门口就行，我自己回家。”
　　老郭一笑：“好的，小唐姑娘。”
　　唐云昭下车，宁重霄冲她挥挥手，微笑一下，她迷迷糊糊，又说了句：“别随便笑，太好看了。”
　　“哦。”他答应，又微笑不止。
　　她转身离开，他一直注视着，越看越开心，兴高采烈期待着再会。
　　老郭咳嗽一声：“重霄啊，这人差不多走远了，咱回去吧。”
　　“哦――嗯，回去吧。”
　　开了一阵，老郭问他：“重霄，你和小唐姑娘现在算朋友吗？”
　　“啊？算吧。嗯，朋友。”他稍有点把握。
　　“……只是朋友？”老郭斗胆试探。
　　“那还能是什么？玩得好的朋友啊。”他异常笃定。
　　“你跟这小唐姑娘说话的时候，脸是红的，没发现吗？”“没发现。”
　　“那，心跳得快吗？”老郭不放弃。
　　“心跳？”他摸了摸心脏处，诚实点头，“有点吧，怎么了？”
　　老郭了然，却遮掩过去：“这样啊，那确实是朋友，没别的。”

　　回到家，宁重霄招呼也没打，就兴冲冲回房间打游戏，老郭留在客厅给夏晚吟汇报情况。她听着听着，眉头深锁。这次两个学生之间的接触过界了，而且是宁重霄先过界。他不再只拿她当新鲜的玩具，竟然放下身段，尊重她的想法，得到应允后才出手，还愿意陪她完成心愿。他们做的事，也不只是单纯的玩闹，出海、看日出，这些都更像在约会。
　　尤其在老郭说宁重霄出现心动迹象的时候，夏晚吟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她难以置信：“这才认识多久，重霄就鬼迷心窍了？学校那么多女孩子他都接触过，都能免疫，怎么唯独这唐云昭趁虚而入？”
　　“这――我也不清楚。”
　　“他想玩，不是不可以，但不能认真。老郭，过两天送他上学，你注意点他的情绪，锁好车门，别给他机会再去见那个女孩，趁现在还不深，慢慢就忘了。”
　　老郭殷勤点头。

　　周一，宁重霄早早起床，穿好校服下楼吃饭。他随便扒了几颗荔枝，特意为唐云昭带了一盒巧克力后，背着书包开心出发。
　　路上，他喜滋滋地望着窗外，却发现道路越来越陌生。

作者有话说

　　这俩人可能是我写过最纯情的情侣。我赌这本绝不可能锁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