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过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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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前。
洛和拉着一干部员开了个会。
隔天一套办公空间整改初步方案加一纸圣诞晚会筹备草案就送到了江陵手上。
江陵一目十行，批示几句返给他，一声“去吧”，就正式进入昏天黑地劳作阶段。
三周前。
秦桑单枪匹马送抢到特价票的陆熙进机场。
“说实话，只来我一个是不是特失望？那小子这两天到处跑着踩圣诞晚会场子，水都来不及喝，成仙了快。”
陆熙笑：
“其实我松了口气。我得再练练才敢再见他呢。”
秦桑不由仔细去看这位铩羽而归的先行者，还是那股柔韧的神气，失落释怀都坦然摆在面上，眼里就带了欣赏：
“洛和傻啊，放你这么好姑娘不要。别稀罕他，好的在后头呢。”
话音刚落陆熙的眼神就攀上来，跟藤子似的揪的他心惊，出口的话更是惊心：
“你能作到？”
秦桑给问的一怔，还来不及反应，小姑娘又笑了，笑得挺窝心挺肺腑还挺寂寞：
“秦桑学长，加油哦。”
。。。。。。
半分钟后，秦桑杵在原地，视线断在陆熙消失于安检门后的身影，汗涔涔如梦初醒发了一个单音：
“靠！”
半月前。
洛和终于敲定晚会举办地松风山庄，晋见江陵把工作进展一应汇报完毕，声音忽然坚涩起来：
“江总，我还有个请求。”
“说。”
“其实，是我朋友的请求。他问可不可以赞助玩具公仔，作为这次活动的纪念品和奖品，同时晚会那天可以允许他到场。”
“好事啊，我和上面说一声，安排他在贵宾席吧。”
“这，他问可不可以悄悄跟我们部门人坐在一块儿。”
江陵沉默了，他坐正了看面前有些局促的洛和，镜片上一道白光划过。
洛和尴尬到不行，一个字一个字吐的艰难:
“他说和老总坐一起不如坐员工堆里能直观感受晚会气氛.....”
“你朋友？”
“呃，恩。”
“做玩具生意？”
“游戏。”
“就是之前送你来上班的那位？”
“恩。”
“怎么认识的？”
“阿？哦，初高中同学，一直关系不错，我保证他是正经诚信商人。”怎么像要查户口了呢？洛和冷汗。
江陵眼神暗了暗，终于说：
“行。你安排吧。回去代我道声谢，到时候我亲自谢他。”
从办公室出来，洛和擦把汗才掏了手机拨过去：“秦老板，你要请客。为你一个列席许可，我刚从刑场出来。”
那头秦桑喜上眉梢：“Yes！吃啥都成阿！”
四天前。
清早7点洛和和几个同事敲敲打打贴贴摆摆赶完最后一道工序总算把办公室装点一新。
9点上面派人下来检查，一个个边逛边赞啧啧称羡。
张彤以肘推他挤眉弄眼：
“看见没后勤那个小妹，看你做的墙画眼都变星形儿了，一个劲儿夸‘洛工’好厉害，你也回人家一秋波贝？”
洛和盯着电脑目不斜视：
“别惹我啊，晚会视频正攻坚呢，你有功夫快去练节目去~”
张彤服了：
“疯魔了，彻底疯魔了……”
今天。12月24号。
晚会开始前10小时，洛和带着一班筹备军团先行奔赴松风山庄。
舞台装饰，灯光检验，音效调试，餐桌核对…然后是各部门节目彩排、视频伴奏整理…等等等等等等，洛和一边指挥一边心里喷血：“明年可再别找上我啦~！”
晚6点，公司的人领了人手一只秦老板赞助的纪念公仔和吹气棒就陆续入场，按部门落座，预定的餐盘就摆了上来。
秦桑终于姗姗来迟，穿的休闲随意，着意要让自己容易混迹于不修边幅滴设计人员队伍之中。
然而他的入场，还是迅速被几个眼尖的人察觉。
一个是江陵。
江陵身为公司几大部门经理之一，自然得坐最靠前最中心的贵宾席。和其他几位老总谈笑的同时，却一直很留意会场入口，是以秦桑一出现就被他盯上。
之前看到秦桑只是远远一瞥，且那时他在车里，而自己正待赶路，并没有看的清楚。这一次终于能细看。
那是个看起来活力四射的青年，高高长长，双手随意插在休闲裤袋里，却有种蓄势待发的气势。眉很黑，眼很黑，目光明锐，眼尾带翘，嵌在蜜色肤底上，无端让人联想到猎豹。
正在观察，冷不防那人一眼扫过来，堪堪对上。
一个冷一个野，空气里好象响起什么金属刺耳的摩擦声，“锵”一道脆响。
两边都有些吃惊。
“这边~！”
洛和的声音破空而来。小豹子的眼神就陡的抽走，圆圆的眼珠子里戾气就缩了回去，眉眼弯弯的笑开，转眼变成一只巨型家犬。
秦桑快步向洛和那桌迈过去，坐了他旁边的位子，和周围同事打了招呼，天生的自来熟。
江陵的眼色又冷一分，终于不再看这边，转回了脸。
“你不是自诩视力好么，进来半天瞟来瞟去都没找准座儿。”
洛和逮着机会报复。秦桑才要答腔却有人出来帮手。
“你得意啥？要不是我先看见帅哥了叫你，指不定谁发现谁呢？”
坐秦桑右手边的张彤嚼着花生米一脸得意，又对帅哥笑得阳光灿烂伸出手去：
“这位帅哥好，我叫张彤，跟洛和一个系的，早两年毕业，现在就坐他对面儿。”
秦桑乐，握了张彤的手：
“久仰，真的！”
张彤喜出望外里带了点疑虑，忍不住问：
“洛和跟你提过我？他说我什么了？”
秦桑嘴角弧度更深：
“除了告诉我张姐是女中豪杰，别的没了。”
张彤一脸满足的皱眉闭眼抿唇捏拳把个脖子缓而用力的扭了一圈，然后把桌子一拍，就端了杯红酒起来，忽略掉对面无语中的洛和，豪气干云对秦桑喝道：
“好！够意思！我中意！这杯干了！”
秦桑二话不说一杯酒就下了肚。
张彤又说：
“可是他怎么就没和我提过你啊，太不够意思了！”
秦桑闻言瞟向左边，洛和失聪状夹着只炸虾去看大屏幕上头天晚上熬夜赶完的圣诞祝福视频，一副置身事外的架势，失笑间又听张彤在旁边自言自语：
“早晓得还藏着这么一只，我也不至于在飞人那一头吊死啊….”
秦桑不解回头，张彤却哈哈摆了摆手：
“没啥没啥，哈哈哈哈。”
一顿饭吃到7点，晚会拉开序幕，男女主持双双亮相。女的是洛和他们部门的行政助理，体型敦实，声音却很妩媚；男的细胳膊细腿儿，正是进公司后就被张彤重点修理的新员工小曾，工作能力差了些，却很有文艺骨干的潜能。
几句祝词结束，就以一个招商部门女团辣舞开场，全场立即笼罩在一片尖叫口哨声中。
洛和也在大流中挥着一对空气棒敲得起劲。
秦桑悄悄凑上去贴他耳边叫：“怎么样这东西，好使吧？”
洛和玩的兴起，由衷点头表扬：“不错，明年建议公司还用这个！”
秦桑嘴就咧了开去，拿肘子架洛和肩头也跟着嚎起来，全然没发现他身后张彤眼里泛着绿光。
好容易舞跳完，结束在某位男士冲上舞台献出一朵玫瑰的跪姿里，第二个抒情歌联唱紧跟而上。
众人都舒缓了刚刚飚到 高 潮的情绪，回头扒扒碗里剩下的内容。
秦桑问洛和：
“怎么不干脆把主持包办了呢，你形象声音哪样不比上面那位强？还是说以前做了太多次厌烦了？”
洛和瞪他：
“你当我是超人了？忙前忙后跟大内总管似的，要还让我背台词站舞台守后台好几小时，会死人滴！”
秦桑才想起来：
“对噢，晚会当中你都不用去指挥个什么的吗？”
“任务都分派下去了，除了等会儿有个节目要上，再没我什么事了。”得意的来。
秦桑眯眯笑，正想夸他几句，忽然感受到身边一股热切的视线。回过头，张彤一脸HC瞅着他俩，吓一跳。
张彤语气里都是粉色泡泡：
“我没看错吧，怎么跟你待一块儿洛和看起来这么小孩儿样啊，太神奇了。”
秦桑说：
“有吗？”
张彤说：
“有啊有啊。”
洛和说：
“张姐，注意形象。”
节目就一个个过去，台下员工情绪始终高涨，连小曾都上去飚了一首《听张姐的话》，让张彤在台下又笑又骂。
转眼就轮到洛和他们上台。
秦桑在幕布闭合一片漆黑的候场里正襟危坐，像又回到很多年前那些个校园赛事。
演讲、小品、唱歌，台上侃侃的洛和，台下神往的他。
最后是初一开学第一天。
第一天第一堂课从每个人自我介绍开始。
坐自己前面的那个男生站上讲台的时候，身姿笔挺，面容柔和，修长的骨架舒展出一种少年的精干；眼睛不大也不双，但很深很静，从容的眼神一扫就让闹哄哄的人堆鸦雀无声。
“我叫洛和，洛水的洛，平和的和，希望以后能和大家相处愉快。”
不似其他初入变声期的男孩儿尖细的嗓音，洛和的声音那时就已经沉而稳还透着点儿磁。
一句话出来，满座惊艳。
而那个叫洛和的男生在台上笑容不变，只是几秒前看似平淡的微笑几秒后竟如此睥倪众生。
秦桑从那时就觉察到，相比聪明的脑袋，洛和的声音怕才是他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最初的最初，也许就是那抹声线，勾了自己的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过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