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临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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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照例摸过来蹭饭的秦老板得知洛和次日出行计划时，表情十分之写意。一张脸如同他们当年在化学实验室里摆弄过的试管，管子里一绺绺颜色搅和得云腾雾绕，不晓得底下究竟是个什么化学反应。
“有屁快放！”洛和顺手一杯垫飞过去。
“这个…”
秦老板挠挠鼻子：
“如果我没记错，上上个星期，你们头儿送了你一打超市购物券？”
“几张而已，别人送他，多的他就转手犒劳手下咯。”
“这个这个…”
秦老板眨眨眼睛：
“如果我没记错，上个星期，你们头儿给了你一堆电影券？”
“同上~您数量词用的还真是浮夸~”
“接着这回，又是温泉又休假的，你说你们老板是何居心呐~”
“秦老板，”
洛和把换洗衣物打包完毕，得空端详资本家的表情颇为语重心长：
“要想安抚为革命血战到底奄奄一息的喽啰们，居上位者一定要舍得支出！这个道理，你滴明白？”
秦老板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默默不语。凝重滴表情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早，最后盯着整装待发的洛和愁云惨淡挤出一句：“好去~好回！”
洛和哦一声：“成，您什么时候要觉得我没法儿好回了就电话确认下我在温泉里淹死没。”
就推着秦司机出了门。
秦老板的车只送到公司门口就折返。
洛和跟着大部队上了公司派的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
到邻市，小小观赏了下市区风光，吃了顿丰盛的午饭，再坐上几十分钟车抵达市郊山庄，众人奔房间扔了行李换了行头就跑院子里往大大小小冷热黑白几十个池子里跳。
什么银杏池咖啡池牛奶池金银花池，你方泡罢我登场，两个多小时泡的精疲力竭神清气爽又饥肠辘辘。
晚饭吃宾馆免费赠送的烧烤自助，完了又去泡小鱼温泉。
小鱼再小也是食人鱼变种，牙锋利得紧，给咬上一口就像被钳子夹上一下，适应之前难免痛痒难当，于是池子里一时惨叫声此伏彼起。
洛和下午已然泡的十分舒畅，这会儿一双脚上聚了黑黢黢一大团，恐怕有好几百，对着脚底穴位一番横冲直撞，舒服得几欲登仙。
还不时有一两条游过他手指尖啃上一口，苏苏麻麻的感觉，叫人忍俊不禁。
笑意里抬头，扑腾的人影里不经意一扫，就看到另一厢仰头靠池子边闭目养神的江陵。
俩人下午几乎没怎么照面，洛和都快忘了这人的存在，这一望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室友。
正寻思着，冷不防那边江陵就睁了眼，还一睁眼就对着自个儿聚了焦。洛和心里嗖的腾起一张囧脸，僵硬回以一笑，就抖抖脚逃出了池子，惊得鱼群四散怨声一片。
回房冲了个凉，换了身干净衣服，就跑去楼下找同事打牌。
慢慢人愈聚愈齐，到最后江陵也加入进来凑出11个人时候，游戏早自然而然换成了杀人。
江陵理所当然被推举成法官。洛和一心想当贫民结果每次花色到手不是杀手就是警察。
到后来大家摸清规律，他要做警察，第一夜必被杀手干掉，他做杀手，第一天必被贫民投死。结果每轮他出局总是出奇的早，只好坐一边白无聊赖看众人继续尔虞我诈。
起初他还一门心思放游戏上，后来却渐渐开始冒汗。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江陵做法官时“黑夜”总是特别漫长，于是所有人都闭上眼就剩他和江陵俩人大眼对小眼的时间也就格外漫长。甚至有几次江陵看着他局促的样子似乎有些得意的弯了嘴角，好半天才慢条斯理的把等得不耐烦的警察或杀手叫醒。
这种感觉好似被慢性凌迟。洛和脊背发麻，忽然记起早上秦桑那句“好去好回”，暗地里“靠”了声：这是怎样的乌鸦嘴！
煎熬到后半夜，游戏总算散场。洛和跟在江陵后头溜达回房。
住宿分了南楼北楼，两边如同传说中的天字一号房vs天字二号房，天涯海角，各持一端。
南楼就他们俩。
洛和默默了一路，待到入得电梯看楼层灯光爬升，总算忍不住问出声：
“江总，我是不是做了什么惹您不高兴的事？”
其时电梯刚好到层，门“叮”一声打开，江陵正待迈出的一条腿迟疑着收回，转过头来的神情有些怔忡。片刻过后好像会过意来，接着，不晓得是不是电梯门又合上的原因，他的面色似乎也跟着暗淡下来。
大概是这个时间，没有其他住客使用，电梯仍是停在原层。
封闭的空间里，头顶上天花板似乎压的格外低，一室的空气都像要耗尽，艰难呼吸里，仿佛居然能听到四壁返来心跳的回声。
再多一秒就要窒息的时候，对面的江陵垂了眼，低低笑了，声音沉得厉害，也粘稠得厉害...明明听在耳朵里却像涨潮一样从自己心肺低端一点点漫上来盖过去：
“洛和，你是真迟钝还是装傻？我还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
“…”
“我，是在追求你啊。”
洛和眨眨眼，说不出话。江陵却已经摁了开门键走了出去。
不晓得在走廊里呆了多久，等洛和终于蹭回房，江陵已经睡了。
洛和坐在床头，愣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江总？”
“唔？”那人的声音仍是一贯的冷静。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是说…您对我…这个…”
“喔…”
江陵声音里带了丝笑意，竟然显出一丝幻觉似的温柔，
“这个我也说不准…大概比你想的久一点。”
“咳，”
洛和一张老脸这才慢吞吞的开始红起来：
“对不起，江总，我…”
“你不用急着回答，回去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呃…”
“记得别用你不是gay搪塞过去，我听到过你和张彤对话。”
“唔…”
“睡吧…既然给你休假了，就好好休息。”
“喔…”
洛和应了一声，歪头躺了下去，再过一会儿，能听到的只剩下江陵均匀的呼吸声。
任由视线停在落地窗帘上，明明什么都没想，却直到帘子开始被天色映亮，才渐渐合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临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