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通知 青毛小哥协 ...
-
七月份，太阳大的要命。
玄涯刚推开玄武风纪委员分部大楼的门，就感受到了一股热浪。太阳热烈得几乎要把世界烤化，楼房，树木，大马路，在他眼里几乎是融化的，扭曲的。不过一会，他薄薄的衬衫就被汗水浸透了，粘在身体上，让他感觉非常不适。
他扯扯束得略紧的领带，把袖子卷起来。可马上他就意识到，在烈火般的太阳照射下露出胳膊是非常愚蠢的行为，于是又一声不吭把袖子卷了下来。
玄涯从大衣的内衬里面找出钱包，抽了几张零钱交给身旁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助理，让他帮忙去旁边小卖部买两罐冰汽水。钱上还留着风纪楼里空调的凉气，让玄涯有点不想撒手。
就算是这么热的天，风纪委员长每月7号例行会议依然要着全套风纪制服出席，其中包括这件四季适用、尤其用于春秋冬季挡风的大衣。玄涯也不知道这条反人类的规矩是谁定的，哪儿来的必要性啊？
不过就算是一肚子槽点，他也不敢违反规矩。他的顶头上司大风纪委员长岁颜可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人，江湖上对这位爷的传说一个比一个邪乎，玄涯可不想惹莫名其妙的人。虽然岁颜从不出席例行会议，但他不喜欢以身犯险。
不一会，助理拿着汽水过来，很自然地递了一罐给玄涯。还没等他决定另一罐的归宿，助理就已经非常自觉地打开了另一罐，把汽水罐抵在了唇边，在他莫名委屈的眼神下“咕咚”就是一大口。
“喂，陆源，这好歹是我的钱买的！”玄涯非常不能理解陆源娴熟得不能再娴熟的“以下犯上”行为。
“怎么？那你剩下那一罐是打算撒在地上祭奠被热死的亡灵？”陆源冷冷回敬。玄涯和他是很多年的老同学了，又在一起朝夕相处共事了两年，陆源再了解他不过。剩下那一罐铁定是自己的，只不过玄涯更希望装得酷炫无比把剩下一罐留给他，再甩一句“这是你的跑腿费。”
玄涯感觉自己的心思被看得一清二楚，捂着小心口就跑去一旁惋惜自己的形象了。
正是中午午休的点，路上车很少。玄涯在骄阳下“巍然矗立”许久，才打上了一辆出租车。
“我的汇报文件呢？”玄涯打开汽水，凉气瞬间轻巧巧喷在他的鼻尖上。陆源推推眼镜，从手边拿出一个公文包，从中准确地抽出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玄涯。
“前两天第13学区逮到的那几个无业游民怎么说？”玄涯翻着文件认真问道。他就是这样，一遇到工作上的事，仿佛换了个人。
陆源又推推眼镜。夏季汗多，他鼻尖已经浸出汗珠，眼镜才总是滑下来。随后，他认真道： “一共五个。两个在宏远街4号美佳理发店打工，叫李飞扬和吕希。两个无业游民，叫马振桓和沈旭。还有一个女的，什么也不说，但是身上没查出来问题。”
玄涯若有所思。这群人打砸了几个第13学区风纪楼附近的店铺，又打算趁夜偷袭风纪宿舍。结果风纪们个个身手矫健，正愁没抓到白天犯事儿的混混，结果自己开开心心送上门来，风纪委员当然也开开心心收下了这“天赐之礼”。
最近玄武管辖区有多起暴动发生，干什的都有。而他们的共同点，就是三条：无一不针对风纪、无一不交代内情、无一不……不怂。
很显然这女人不简单。
许久，对陆源抬起头：“未核实身份信息的嫌犯无限期扣押，盯紧她。”
陆源点点头。玄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针孔？”
刚点好头的陆源摇摇头：“已经仔细检查过了。”
玄涯似乎放心下来，长吁一口气，把双手枕在后脑勺，享受了一会出租车里美妙的空调冷气，又把手放下来，很自然地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倚着。不到半刻，他便抱着大衣睡着了。
陆源看了看熟睡的玄涯，扭过头去支着脑袋看窗外。
两个小时后，出租车来到了中心学区的卡口，从这里开始就只允许特殊身份人员进入了。陆源替玄涯缴了车费，把他晃醒。在玄涯睡眼朦胧嘤嘤嘤说“陆源源你怎么这么粗暴”之后，陆源终于忍无可忍，拽着玄涯的胳膊把他拖下了车。
玄涯揉揉眼，很显然没有适应外面这大太阳下的强光环境。几秒钟后，他看清楚了眼前的卡口。
“请出示相关证件。”卡口的工作人员毫不留情将他们拦下。
玄涯懵了懵，显然还没睡醒，许久才慢腾腾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中央最高议院高级议员的徽标。陆源则利落地拿出了通行证。徽标由闸机旁的工作人员亲检，陆源则用通行证在闸机上机检。
这是十三月学院的中心学区，正常情况下只有学院贵族、高级议员、中央亲卫军、及高级科研人员才能进入。玄涯身份极多，通行证、徽标、中央工作证俱全。他又一向记性不好，一般情况下他拿出什么取决于他带了什么。
一分钟后，二人进入了中心学区。玄涯眨眨眼，望着眼前这一片科技发达、高楼林立、却也不忽略绿化、茫茫望过去甚至感到一片清新的城市景象，撇了撇嘴。
这一片中心学区，算是从未出面的神秘校长大人其直领地了。这校长大人行事作风破位诡谲，当初副校长鸿荣把校长之职交到这神秘校长墨逸染手里的时候，几乎是所有在职的校方工作人员全都汗颜了。倒不是因为墨逸染学识不足，而是因为他干过一件骇人听闻的“伟大事迹”。玄涯还是个初中生的时候，墨逸染三个字就成了整个学院的喽喽闻风丧胆的对象。
当时的墨逸染还是鸿荣手下的一位学徒，常跟随自己师傅好友——当年的玄武风纪委员长玄霆出门处理不服管教的小混混。玄霆前辈为保护小辈，一直不让墨逸染动手。谁知有天窜出来一个不怕死的，当场给墨逸染来了一拳。这混混本以为这个长的颇似小白脸的墨逸染会哭哭啼啼躲到玄霆身后，连怎么嘲笑这小白脸都想好挂在嘴边了，谁知道墨逸染当场反手一拧，这混混的腿就这么“咔嚓”一声，断了。
一个徒手拧断别人腿的怪物！
谁说胳膊拧不过大腿来着！
当时连玄霆本人都惊呆了站在那里，半天才缓过来。只见不到一刻钟时间，在墨逸染的“帮助”下，整个混混的巢就全被端了。
有参与过当年这次清理活动的人说，墨逸染当年清理最后一点点余孽的时候，对着当时拧断那混混大腿的地方挑了挑眉，说了一句“谁让你打的是我的脸呢”。
十三月学院就这么横空出世了一个怪物，不到两周，整个玄武风纪委员分部管辖区所有混混在墨逸染惊人的领导力和武力下，被全部一缴而空。从此墨逸染也背上了两个传说，一个是“巨力惊人威猛无比”，另一个是“风采照人……惜面如命”。
事情传到中心学区，整个元老院举座皆惊。
然而墨逸染除了这件事以外，并没有多惊人的举动。甚至在他正式成为高级议员后，连面都很少露。而更多的，似乎都是把这些权术用在了其他的一些地方，心并不在学院是否安宁上。所以上一届老校长退位后，鸿荣竭力举荐墨逸染才会让许多贵族都皱起眉头。最后还是鸿荣以学院多年副校长之尊，力排众议，压住了反议声。本以为这位神秘的年轻校长上台后会闹出许多事端，没想到这四年来学院竟安然无恙，甚至蒸蒸日上。看着眼前这一片繁华的城市光景，哪怕来这个地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玄涯内心依然百感交集。
而他前脚刚踏上这片属于中心学区的水泥地，身后就又传来工作人员的“请出示相关证件”。
玄涯扭过头驻了驻足，看到一个黑色长发、发梢间却渲出少许淡青色的男人出示了自己的通行证，而他身后跟着一个短发且长相颇具英气的姑娘。玄涯的目光从男人脸上一路转移，最后落脚在他右臂的袖章。
一细一粗一细，中间的细杠向外叉开，像短小的尾巴。
青龙部风纪委员的袖章。
玄涯微微眯了眯眼，好像仅仅因为日头太大了，又好像有点别的意思。颔首间，他转过了头。陆源安分地站在玄涯身前，平静地看着他。
“走吧。”玄涯轻轻拍了拍陆源的肩膀。陆源淡淡地瞧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直视前方。
玄涯和陆源乘了中心学区的电车，二十分钟直达中心学区军管区。由于时间短的原因，玄涯没能睡着，而是疯狂地跟陆源没话找话，插科打诨。陆源非常嫌弃玄涯的话唠体质，奈何对方功力太强，他多次想结束话题都未果。
“你知道大风纪楼又要翻修了吗？”
“不想知道。”
“咱什么时候把玄武风纪楼也翻一下吧，我要整个顶楼大落地窗！然后把办公室搬上去！”
“你不觉得顶楼不好逃生吗？而且，风纪楼只有四楼好吧？”
“你说岁颜啥癖好，半年翻修一次。”
“我比较好奇你什么癖好，非要顶楼大落地窗。”
“只有那样的高贵房间才配得上我的气质！”
“那你下次去楼顶晒着太阳办公，不用落地窗采光也很好。”
一路闲扯，终于到达目的地。陆源庆幸终于结束了话题，拉着玄涯直接就下车出站，一气呵成。步行小五分钟，就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中心学区是整个十三月学院的中心，而且是各种意义上的中心——地理位置，文化中心，经济中心，当然也包含政治中心。作为政治中心，中心学区有一标志性建筑，同时也是每月风纪委员长们进行汇报的地点——中央最高议院。
这座议院十分恢宏气派，是供议员们讨论重大事件的。一般情况下，这里只允许高级议员和贵族议员进入。如有重大情况，才会允许高层普通议员进入议事，而高级议员和贵族议员则进入中央议会区。而平时风纪委员长们进行每月汇报犯不着这么麻烦，议会大厅一坐，挨个上台发言就成。
进入最高议院，便是一片气势恢宏的景象，说是金碧辉煌也不为过。据说最初建校的时候，这议院只有现在的四分之一大。历代校长都乐衷于“扩一点点”。就这么一点点一点点，扩出来现在这个规模。
也不怪校长们对这个建筑感情深厚，这地方除了议事外还有一个职能，就是提供对贵族学员进行政治教育的场所。每一位校长都在这里拿着笔和本旁听过，算是第二母校了。
玄涯站在议会大厅大门前，把大衣穿上。好在大厅冷气开得很足，并没有让他感觉特别不舒服。随后他又理了理领口，正了正右臂上的袖章，才抬手推门而入。
正中央的演讲台上站着一个少年，英姿勃发的，身材修长瘦高，书生气很足，却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眼神里乱七八糟的，且其中负面情绪似乎多一点。
“玄涯，你又迟到了。”
玄涯挑挑眉，对这种强把怨愤忍下来、从而变成嗔怪的“明氏忍耐语气”司空见惯，随即一笑：“明大司务长，你知道的，我向来如此。”
明初瑜面不改色，挥手示意他坐下，开始进行国际惯例式的开场白。玄涯很不解，每月汇报大厅里不过就四个风纪委员长带四个助理，大风纪委员长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不露面，和那个校长一个德行，再加上会议记录员和代替大风纪委员长的大司务长，议会大厅还是不满20人，连平时一有会议就孜孜不倦来旁听的贵族学员都嫌无聊不怎么到场，明初瑜这货是怎么每次都面不改色地读开场白的？
玄涯对明初瑜成见非常大，他感觉这位大司务长总是针对他。然而明初瑜并没有，只是玄涯太不懂规矩而已。好说歹说总是不听，那就只好见面白眼警告了。
其实明初瑜来头也不小，是个从小到大一路跳级，规规矩矩又智商超群的神童。如今满打满算只有17岁，职位就已经在玄涯之上，可见能力十分地强。
神童读完开场白，就是汇报工作，从管理1—4学区的青龙部开始。只见一个男人从座位上站起了身，长发，发梢淡青，正是玄涯在卡口看到的那个人。
青璇啊。
汇报工作很枯燥，不过是这个月出了什么事，怎么解决的。打架斗殴，偷盗抢劫，这些警备部都懒得理的破事全都扔给了风纪。然而玄涯却听得很认真，不，准确来说是看得很认真，青璇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不想听。直至他下台，玄涯才呆呆挪开目光，很慵懒又很随意。
最后轮到玄涯，他整整文件，走上去。一番流水账式的报告后，回到座位。
明初瑜做了最后总结，依然一股“国际惯例”的气势。今天的总结似乎比平时要长，因为玄涯一般都是在回去的车上倒头就睡，今天却几乎要倒在议会大厅了。当玄涯快要撑不住睡着的时候，明初瑜敲敲桌子。
“最后通知，13、15、16学区最近发生多起无业游民暴动，而青璇向来业绩良好。风纪总部决定，让青龙分部支援玄武分部。即日起，青璇便可辅助玄涯，共治暴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通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