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闲庭杏子肥》炘尘

22、老太太发威 王

　　王老太太见蓉姐不敢上前去坐，便笑着眼扫了在座的人一眼，打趣道：“莫非我这老太太说的话是做不得数的？”

　　话中有话。

　　众人脸色都变了一变，妍姐儿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过去挽住蓉姐儿的手，和和气气地笑道：“走，嫂嫂，咱们上去陪祖母好生说话去。”

　　王老太太就满意的笑了笑。

　　王大夫人却扭过头，小声小气的“”嘁！”了一声。

　　蓉姐儿对妍姐儿笑了笑，点点头，便和妍姐儿一同走上前去一左一右的坐到老太太身边。

　　王老太太立刻拉起蓉姐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这次让你受苦了，百般救了松哥儿一命，你不仅是他的恩人，更是我们王家的大恩人！”

　　蓉姐儿赶忙摇了摇头。

　　“我说你是大恩人就是大恩人。”王老太太募地拔高了声音。似乎是说给底下的人听。

　　“要说是大恩人，应当是大哥和二伯，不是他们及时赶来救了我和松哥儿的命，恐怕我早已被那熊熊瞎子吃了，祖母，孙媳不敢邀功。”

　　“就是！”王大夫人突然插了一句嘴，似乎还觉得很有道理。

　　王大爷听及此狠狠瞪了一眼她。

　　王老太太抬头眯眼，定定望着王大夫人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有些阴森，她不理王大夫人，又对着蓉姐道：“你二伯和大哥都与我说了，老太太我没想到你这般有勇气和胆识，能把这熊瞎子给伤到哩。”

　　“就连你二伯和大哥回来都连连不住的夸你呢，孩子，老太太我虽从未见过熊瞎子，可也知道寻常一个大汉都要轻易命丧它嘴哩。”

　　蓉姐被夸的红了脸，她哪有那么厉害，不过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遂立马起身对王二爷和柏哥儿行礼谢道：“多谢二伯和大哥的搭救之恩。”

　　王二爷“嗯”了一声，还是那么沉默寡言，倒是看蓉姐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柏哥儿却是一脸的受宠若惊，连忙慌慌张张的朝蓉姐回礼，并不敢看她的样子。

　　王老太太一把拉住蓉姐坐下，脸上的神色十分满意，她搂着蓉姐十分亲密：“我还听家里的一众丫头小厮都夸你呢，说少夫人有勇有谋，是个厉害女子！看来是我老太太小瞧你了。”

　　“懂得指挥下人，路路通明，安排得比谁都妥当，又恰到好处。你这丫头以后好好培养，必会大有前途。”王老太太看着蓉姐的神色十分认真，似感叹又似赞赏，又像是想到了她年轻那般的时候。

　　蓉姐不由大囧，连忙站起来就要跪下：“请祖母责罚，那日情形太急，孙媳本不该做主的，也没有这个资格，还有……那日拿您来许下承诺，孙媳实是无心，只因事态紧急才不得已，但求祖母责罚。”蓉姐知道在这种富贵人家里，万般小心才是理儿，不可居功自傲。

　　“哈哈……”王老太太眼瞅着蓉姐儿，一把拉住她，拿着帕子笑得花枝乱坠。

　　“真真是个妙人！”

　　“我不仅不会责罚你，我还要大大的奖赏你一番！”

　　“你们说是也不是？” 说完就对底下的众人问道。又道：“我王家可不是那奖罚不分的小门小户。”

　　众人都笑着点头应和，只有王大太太撇了撇嘴。

　　“丫头，你想要什么只管与我说，我定会满足你！”王老太太豪气十足。

　　蓉姐有些受宠若惊，心想如果我说我最想离开王家，那王老太太恐怕非要把她打死不可。算了，她还是什么都不说比较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娘和她说过不可贪图别人的东西，否则以后自个儿身不由己。

　　“孙媳什么都不要，只要老太太身体康健，高兴就好。”蓉姐为了以后自己的日子好过些，只得嘴上抹蜜说道。

　　“丫头，你的心意我领受了，可，你可想好了，这种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

　　王老太太眼神犀利，说出的话也似千斤重，直直盯着她。

　　蓉姐心中早已有了决定，便轻轻摇了摇头。

　　“这样吧。”王老太太杵着头似是想了一想，才抬头道：“我看你头脑灵活，注意你是拿得定的，虽根基弱，可也不失为一个好苗子。”

　　“你，可愿意跟着我学习这商事？”王老太太精明着呢，她家里两个儿子，老二不管家事，只知道混江湖舞刀弄枪，整日里见不着人；老大性子软绵，一板一眼，不知变通，根本不是管理田庄产业的料儿。

　　而孙子一辈的柏哥，家里都期许他好生读书，将来好高中光耀门楣，自古士农工商，生意上事是决不让他插手分心思的；且妍姐儿将来得嫁一个好人家，也不会让她抛头露面；至于她那大媳妇和孙儿松哥儿就不说了，一样的蠢笨，一样的胡闹！

　　这些年，她也渐渐老了，只是家里没人撑起，只有她在苦撑罢了。唉……以后这些田庄产业便是她再有心也无力再打理了。

　　没成想，这个买来的媳妇，蓉姐这个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的“外人”，却在这次大事儿中展露出了她的真本事和天赋，她一眼便觉得是老天在帮她，于是派人打听了又打听，才选中了蓉姐儿。
　　家里就一个娘和弟弟，无依无靠，在她的手里，也翻不出浪来。

　　更何况，以后蓉姐儿就是王家的人了，有她提携蓉姐儿，王家才不会在她百年之后埋没了去。

　　王老太太的心思不可谓不深沉，不过这也是她独门女人带儿女过活还能富于一方的本事所在。

　　蓉姐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暗自狠狠掐了掐手，疼！原来她没有在做梦？她没听错吧？老太太居然要教她经商！

　　蓉姐真的是惊喜若狂要跳起来了！她将心里狂喜的劲狠狠按耐住，可袖子下的手已然是有些微微颤抖了。她没想到自己今生今世还能有这种从来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可她还来不及点头，王大夫人就在底下按捺不住了，跳了出来。

　　“娘，赏点银子、衣服首饰给她不就得了，用的着这么大动干戈嘛。”话里话外尽是看不起蓉姐儿。

　　说完，还不得老太太说什么，又转向蓉姐手指头翘着教训道：“你说你！不就是把松哥儿找着了吗？要点银子得了！别的不是你这个身份可以肖想的！知道吗？”

　　等王大夫人说完，王大爷也急急站了起来：“娘……这可是王家的产业！”

　　“啪！”一声脆响。

　　老太太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案上，“我竟不知这个家里何时是你们大房做主了？嗯？”

　　“你们只当我死了罢！”

　　全家人都被吓得不轻，蓉姐儿就坐在老太太身边，也被吓了一跳，实在没想到王老太太生气起来这么可怕！威严十足，倒像个官家太太一般。

　　“娘……”王大夫人还不死心，王大爷见她这么没眼色，暗中扯了她的袖子一下，她反倒给了他一个白眼，甩了王大爷手就叭叭叭道：“这自然是娘做主了，但，可别便宜了外人！”

　　王大夫人说“外人”的时候，一副恨不得把她吃了的模样，满嘴的咬牙切齿……

　　蓉姐面无表情。

　　柏哥儿看不下去，站出来道：“娘，你别说了！听祖母的不好吗？”后面这句竟是有些哀求。
　　王大夫人不为所动。

　　“好！好！好得很！”王老太太气的直拍桌子，妍姐儿立马去顺她的胸脯，忙劝老太太别气。

　　王老太太指着王大夫人，毫不客气地骂道：“徐氏，我念你是三个孩子的娘，给足了你脸面！今个你不反省自己的错处，还来管起我老太太来了！”

　　“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拖去柴房里关着！没有我的准话，谁也不得去探望！”

　　王老太太显然是怒极！当着众人直接落了徐氏的脸面。

　　王大夫人一脸不可置信！居然要把她一个当家的夫人关去柴房？莫不是以后要让人笑掉大牙？见老太太动起真格，遂也慌了起来。

　　王大爷咽了口吐沫，鼓起勇气向老太太求情道：“娘，饶她一次罢……”

　　“饶？”王老太太怒极反笑，“你怎么不问问她干了些什么好事？我的松哥儿又是怎么丢的？嗯？”

　　王大爷有些听不明白，他转过头看向徐氏，想让徐氏说清楚。

　　哪知徐氏更本就不敢看他，半个字都不肯说。

　　“你来！说！”王老太太指着一个伺候的小丫鬟命令道。

　　小丫头实在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掺和到主人家事中来，只好死鸭子上架，颤颤巍巍的走出来看看老太太再看众人，才鼓起勇气把那天的情形陈述了一番：“早膳时大夫人……骂小少爷，小少爷气地跑出去便丢了，后来……找小少爷时，大夫人骂了少奶奶还打了她一嘴巴，骂完就回屋了。”

　　这丫鬟也是个妙人！

　　不然，怎么满屋子的人除了事先知道的老太太，其余人都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你！你这毒妇！”

　　“啪！”王大爷举起手来给了徐氏一嘴巴。

　　“爹，你快别打了！娘……你……唉！”妍姐儿恨铁不成钢的望了一眼徐氏，跺脚急道。

　　“给我拖下去！”这回儿不用王老太太吩咐，王大爷就先动了手。

　　王大夫人脸面全无，她捂着半边脸，临走前恨恨的看了一眼蓉姐，好像在说蓉姐儿，你给我等着！

　　蓉姐等王大夫人被人架走了，才走到屋子中间跪了下来，“都是蓉姐儿的错，让家里闹成这样子，祖母您的心意我感恩戴德，只是收回这成命罢了，没得惹了心伤。”

　　蓉姐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可王家闹成这样她是或多或少都脱不了干系的，直到现在她才站出来，就是不想为大夫人求情，大夫人真是自己作孽自己受！

　　王老太太连忙让丫鬟去扶，又急急道“不是你的错！我还没老糊涂呢，既然我说过的话就不会轻易更改！就这么定了！谁还有异议？”

　　她目扫底下一片，没人敢说一句话。

　　“明个儿，你随我去田庄。” 嘱咐蓉姐道。

　　蓉姐儿乖巧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