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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饥荒,偷抢,为了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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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历1614年,文帝册封五弟姜易为福王,封地元益州。
福王向圣上求取庄田、食盐、商税等物,文帝自幼喜爱五弟,无一不应允,到了封地后,派遣府内官员四处圈占土地,千方百计搜刮,聚集财富,过着纸醉金迷,穷奢极欲的生活,建造华丽恢弘的王府,开销超过王制所定十倍有余,文帝沉迷于福王上供的美人,皆不过问,视而不见,民皆愤怨,而无可奈何。
九州历1615年,元益州突发自然灾害,河道一夜干涸,滴雨不下,烈日当空,所植谷稻一夜枯死,民不聊生。元益州总督蔡风行恳请福王开仓济民,以度灾荒。谁知福王断然回绝,说自己宁可眼睁睁地看着成千上万的饥民活活饿死,也不会拿出一粒赈济贫苦百姓。蔡风行心起愤恨,回到府中心意难平,决定举全府上下之财力,招募壮丁,举兵起义。不曾料到,蔡风行写与义士之信被府中小厮窃取,献与福王,事情败露,蔡风行被诛九族,义士皆闻信逃出元益州。唯有武东峰和张严宇二人,决意要继承蔡风行总督大人的意志,深夜潜入福王府中,连续杀死数十名福王亲信高手,然而武东峰大意之下中了剧毒,加上敌人越来越多,二人只好撤退,从此不见踪迹。
次日清晨,福王下令,再次加大对百姓钱财、粮食的搜刮力度,并下令凡是有修为者,必须到福王手下的太怆教登记,否则一经发现,杀无赦。并派人把守元益州边关,除持有福王手令者,一律不得外出,违者杀无赦。自此,元益州百姓生活更加贫苦,有意起兵者无奈无钱招兵买马,且福王对外界紧锁元益州消息,内朝对元益州事务几乎一无所知。
也曾有亲信大臣上谏文帝,道福王固守一方,有割据的可能性,望文帝慎重。谁知文帝毫不在意,说道:“朕与福王自幼厮混便是几兄弟中最亲的,其他的弟兄,你看看,皆被朕除掉,为什么单单留一个福王?这是朕信任五弟。”说完,便起驾去往淑怡宫,里面住着的甄美人便是福王进贡的。
元益州的自然灾害一直没有停过,元益州百姓的苦难也一直在不断地加深。在元益州走两步吧,你就能看到白骨遍地,人互相杀食,生出的孩子甚至被明码标价,沦为猪牛一般售卖,供人食用。人?呵,在被逼迫的状态下失去人性,是否还能称作人。
隐士皆在无奈中入世,一位善占卜的大师说过:“此次灾荒,自开世来皆为罕见,福王之残忍,亘古未闻。这是要换天的前兆啊!”
一时间,人们的心被这些出现的所谓真假难辨的高人、大师所牵动,要换天?下一个天会是谁?会是我吗?凡是有着野心的人都开始行动了起来,等待着第一面举起的旗。
而这些,呵呵,都是那些大人物的事情。
我只想吃饱肚子。
这老头讲得还真不错,我悄悄地听完了卖包子老头讲的故事,顺便拿走了一笼屉包子,当然,没有付钱。这年头,能顺走就尽量顺走,顺不走就是强抢也比傻乎乎地给钱买要好。
你问我是谁?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我是从山上逃下来的,对对对,就是那个老头刚刚讲到的太怆教,福王手下的机构。我就是里面一个砍柴的苦力,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编号:二百零一。那是个早上,我和同伴,其实也说不上同伴,一起卖命给福王砍柴罢了,来到了往常的树林,结果我一不小心脚滑从山崖跌落,顺着山坡摔出了山,好运气地没碰到禁制,竟然也没摔死。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老天啊,还是长了眼的,愿意给我一个重新开始人生的机会,嘿嘿,那我可要好好把握。过得开心呐,就是最重要的。
“小杂种,你又来偷包子是吧!”老头不知道怎么的发现了我,抄起手边的擀面杖便向我跑来。但我一点都不慌张,抱着笼屉,边跑还边回头喊道:“怎么了!老杂种!有本事你来追我啊!追上了小爷就请你吃两个热乎乎的包子!哈哈哈哈。”我一点也不会怕,自小砍柴的我,受过不知道多少顿所谓的修士的鞭打,身体素质比那半身入土的老家伙不知道好上多少倍,我会怕他!
我来到一个岔路口,当机立断向左跑去,跑到一座残破不堪的古桥下,把笼屉搁在地上,拍了拍手,“来来来,都出来吧,吃饭了!”五个小孩,有大有小,从桥下黑暗的阴影里钻出来,面瘦肌黄,衣衫褴褛。看得我一阵心酸。
我自己不也是这样吗?顶多壮上一点。
“老二呢?”我冲着几个抢食包子,吃得满嘴流油也不擦的孩子问道。一个小女孩抬起头来:“大哥,二哥他去红妆楼了。”我摸了摸女孩的头,说道:“还是七妹乖。”这小子!我想道,去红妆楼,这不单单是想找点吃的吧。
说来也奇怪,这年候,大部分百姓连过活都过活不下去,这青楼却能开得和往日里一样红火。真是怪事。
正想着,一个穿着不知从哪里捡来或是抢来的褂子,踏着一双破烂的草鞋右手提着一个华丽的食盒,左手提着一坛酒的男孩跑了过来,还吼道:“大哥,你看看!红妆楼叶姑娘给的!好东西啊!给大家分了吧。”红妆楼的叶姑娘?我想到,不由得露出了笑容,那真是个善良的姐姐呢!
他盘着腿坐下来,把那个华丽的食盒摆在大家中间,慢慢地掀开盖子。一阵香气先从夹缝里钻出,勾得几个孩子都留下了口水。把盖子放在一边,单是说食物的色泽,就是我们几个穷苦孩子生平未见过的好看,更不用说那吸引人的香味了,漂浮在空气里,勾引着我们去吃它。
我咽了一口口水,晃了晃脑袋,深吸了一口气,拉着二弟站起身来,笑着说道:“你们快吃吧,我和你们二哥在外面都已经吃得饱饱的了,是吧?”二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说道:“哦,哦,是的,是的啊!”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你们二哥我早就吃饱了,你们快吃吧!”我和二弟不给五个孩子拒绝的机会,赶忙转过身去抬那坛酒,喝了起来。
肚子里空荡荡的,酒入胃中,是醇厚的香和冰凉。我苦笑了一下,早知道在老头那就先往嘴里塞几个包子了。
我们七个人,都是流浪在这夜渭城无家可归的孩子,组成了一个不大的、不富裕的、经常饿肚子、但很温暖的家。说是以兄妹相称,但其实只有我和二弟是十五、六岁的青年,其余都是七、八岁的小孩子,所有人的吃饭问题很自然地就落在了我们二人的肩头。我想,这就是我缺失已久的家人吧。
吃完饭后,我提起食盒,准备送回红妆楼叶姑娘手里。
很自然的,躲开所有人的视线,悄悄地,行走在没有人看到的阴影里,只是我们活下去的方式,是被迫养成的习惯。
我绕到红妆楼的后墙,熟练地翻上去,悄悄地摸到叶姑娘房间的窗户下,把食盒放在叶姑娘窗边的桌上,准备离开。
“谁!窗户外面的是谁!”一个男人的声音喊道。
随即响起了小厮抄着棍棒赶来的嘈杂声音。
我有点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