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鳞私生》顾以清

4、想死的第四天

　　想死的第四天 5月10日
　　我的天呐，我现在好困呐，但是明天就要开学了，但是我的物理纠错本还没有写完。我的天呐，我都废了都。好困啊，都要两点多了！
　　——俞斯

　　“小楼，我都要废了！”俞斯实在是忍不住，抛弃他的物理作业，去上□□找小楼，向小楼发牢骚。“别说，我也要废了，还不是一般的废。”凌笙也不住地烦躁，因为他现在转过去的那个学校，有开学即考，他没有复习都没复习。
　　“你说我爸妈是存心跟我作对的吧。”凌笙脑壳都要秃了，虽然理科是他的长项，但是也不能丢了语数英三科主科啊，特别是那个语文的文言文，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他现在都在后悔为什么之前不把文言文背熟一点点。
　　“害，彼此彼此，我也是服了我们老师，你说吧，他们布置那么多作业布置的很轻松，但是他们批改的就不轻松啊，他怎么就不会自己想想了，哎，我们作业怎么那么多啊！我连那个物理的答案都不想抄了，那个抄个鸡儿啊！”俞斯也吐了，他们物理老师真他么的变态。
　　“俞斯弟弟，我的物理作业完了没？”门外传来了顾以清的声音。俞斯赶快潦草的和凌笙说“妹妹来找我了，拜”，然后赶快的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端正的坐在椅子上面，对着房门笑着迎接顾以清。
　　“我天，俞斯，你怎么了吗？被物理作业逼疯了吗？来来来，姐姐带你去医院看看，诊断一个严重精神障碍就好了，我就去举报学校，这样我们就解放了！”顾以清一进房间就看到俞斯一脸瘆人的笑盯着自己，像……一个傻逼一样（这或许是顾以清能想出形容俞斯最好的词语了吧）。
　　“滚滚滚，我都快废了，还剩下十页，你自己抄答案吧，顺便帮我抄一份。我还有物理纠错本还没写，我天，我是真要是这儿了！”俞斯听着顾以清这厮没心没肺的就烦躁，“明天就要开学了，今儿还不知道要熬到多晚。”
　　“俞斯斯你太伟大了，我感动死了，来来来，姐来帮你写语文。”顾以清感动的“泪流满面”，说“看我们俩这样子都是像作业写不完的这一种，要不今晚我们在你家客厅里面奋斗，熬夜写作业吧。我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哇，天。”
　　“我爸妈今晚不回来，他们有事出去应酬了。或许今天晚上我们可以边赶作业边过的好一点点，这事儿我们又不是没有干过，你只是跟我妈说就没有关系，哎，我妈把你当做亲闺女一样，搞得我都觉得我自己不是亲生的。”俞斯抱怨道。每次顾以清来到他们家俞妈妈总是拉着她的手问来问去，问一下顾以清的家人，问一下顾以清的身体好不好，问一下她有没有吃好喝好穿好，问一下她的成绩，顺便问一下俞斯在学校的表现怎么样，有没有欺负她。俞斯每次站在旁边总是一脸尴尬。
　　俞妈妈和顾以清聊了十几分钟后，注意到站在一旁尴尬的俞斯，于是十分好心的给俞斯建议：“俞斯啊，你杵在这儿干哈呢，去房间写作业去，顺便把阿清的书包拎到你房间去，我和阿清再聊一会儿。”这个时候顾以清绝对会笑瘫在沙发上。
　　听了俞斯这话，顾以清已经笑瘫在椅子上了，缓了好久才勉强止住笑意，结果一抬头看到俞斯那一脸“事实就是这样，你笑啥子啊”，又笑起来了。
　　顾以清从椅子上站起，跌跌撞撞的向厨房走去，趴在厨房门上，笑眯眯的问俞妈妈：“俞阿姨，我今晚能来您家吗，我家没有人，听俞斯说您和叔叔要出门，我能来您家里和俞斯一起赶作业吗？我们两个的作业都没有写完，正好一起写呗。”顾以清歪头冲着俞妈妈笑，撒娇说：“阿姨，能同意吗？”
　　俞妈妈看见顾以清笑就不行了，听到顾以清撒娇就更不可以了，满口答应，还说要做些好吃的给她吃。可是俞妈妈和俞爸爸的电话铃拼命地奏响，“好吃的”也就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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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天已经变了好几个色儿，路上的人也稀稀拉拉的，空旷的走廊里传来关门、锁门声，接着，俞斯家的门打开了。
　　顾以清穿着大长摆短袖搭配短裤的“夏日必备清凉”，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花花绿绿的全是零食和饮料，长头发披在肩上，发尾稍卷还带着水，看样子是刚洗完澡。“俞斯宝贝儿，你姐姐我来了！看看我带了什么？”顾以清快速的闪进俞斯家，反手锁门。
　　“顾大姐，你是没吃晚饭吗？”俞斯看着顾以清这一大包零食大礼包就脑壳痛，这大晚上的，刚吃完饭没多久又吃零食又喝饮料的，这肠胃是不要了吗？“顾大姐，你是不要减肥了吗？您忘了您的肠胃上一次可是差一点进医院的那一种？连续拉三天肚子，这个教训还不够深刻吗？那一次顾叔叔、顾阿姨都快急死了，我爸妈也快急死了，深更半夜的我还要陪着你在那里遭罪，不能睡觉。他们四个人确实是操心了，但是他们操心的事情都是我干的呀，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顾以清听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冲俞斯吐了下舌头，说：“安啦安啦俞小斯，我保证再不像上次那样那么胡吃了。但是这一袋零食是我们今天晚上的粮食，我怕我做不下作业在这里猝死，你绝对不愿意看到我死在你家的。而且明天就要开学了，我就要和我的零食，小宝贝们说再见了，我就要走向另外一条学校减肥之路。今晚就当做是我们两个的饯别餐吧！”顾以清边讲还边想那衣袖擦眼泪，结果发现自己穿的是短袖，于是就只能用手指放在眼边假装哭泣。
　　俞斯也只能认了，摊上这样一个邻居，这样一个青梅，这样一个大姐，还碰巧他父母还特别喜欢这个傻大姐，那他不就只能把这位大姐供的像佛一样吗？“害，你注意点吃哈，不要吧零食的碎渣渣搞在沙发上、地毯上还有床上，不然你自己和我妈交代。”俞斯猛然想起上一次顾以清在他们家的时候吃零食，不小心弄到地毯上了，还是俞斯替顾以清挡的锅，当天晚上他洗了一个小时的地毯，给俞女士检查了四遍才合格。因为俞女士的洁癖，他们家连一根宠物的毛都没有。
　　“okok，知道啦，快快快，语文作业拿过来，还有那剩下十页的物理题。呐，我写了一半物理纠错本，后面的半本交给你了，写完给我抄啊。”顾以清盘腿坐在客厅里的地毯上，拆了包薯片，把作业散在茶几上，开始指挥俞斯，并听话的把自己的纠错本奉上。俞斯嫌弃的看了一眼顾以清，把作业放在顾以清面前，也坐下塞了几片薯片开始工作。
　　这得庆幸顾以清在刚放假的时候立了一个flag，说是要在一周内写完暑假作业，拉着俞斯一起奋斗，结果没过两天就松懈了，一个星期他们就写了四分之一的作业吧。还要庆幸一点，他们两个数学满分，数学的那二十几张试卷都不用做（虽然他们还是做了，只不过是挑了一些有趣的题出来做罢了）。按照广东这边的政策是3+1+2，俞斯和顾以清选的都是物理化学生物，都是理科，这作业相对于文科来说就更少了。
　　顾以清只用负责把俞斯语文剩下的三个名著探究和两人剩下的物理十页给写完，顺便等俞斯应付完半本纠错本抄就行了。听起来特别容易，可写起来就要疯狂。
　　于是到了2：30p.m.……
　　“我天，我终于写完了！”顾以清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我天哪，这个语文作业也其实就三个名著专题，但是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两千多个字，而且还不能用电子档，非要用手写，三木这是疯了吧！还有这个物理，剩下这十页有必要出的那么难吗？这是欺负我网课期间没有好好的学习吗？老师，你是怎么知道我网课期间没有好好听物理课呢？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碰到物理的实验题了，还有化学的实验题，我也不想讲话了，那个东西真的是我都快哭了都。”实验题估计是顾以清最不能接受的地方了，背得她想哭。
　　“别说了，让我喘一会儿气，我真的快死了，这个物理纠错本真的是。50道纠错题，我在想哪有那么多题给他纠啊，幸亏你先写了25道，后面那个25道找的我都快疯狂了都。这松鼠不厚道啊，真的是，明天就给他上一个新闻‘震惊！一高中男生被五十道物理纠错整到跳楼，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俞斯后仰，整个人瘫在地上。
　　两个人就这样瘫在地上瘫了十几分钟后，顾以清从他的那个袋子里面翻翻捡捡，翻翻捡捡找出了两瓶啤酒。她递给俞斯一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特别钟爱啤酒，其他人一开始喝啤酒的时候都觉得很苦很涩，但他们两个就觉得特上头，于是两个人心情不好、压力大的时候，就偷偷的买两瓶啤酒在顾以清家的阳台上喝。
　　“俞小斯，这杯敬我们的友情，将近十七年的友情，不是别人能有就有的。”顾以清举着杯子笑着对俞斯说，俞斯举着杯子也笑着回了一下。
　　“第二杯敬我们未来的一个高二下学期，学习进步，未来可期！”他们又喝下去了一杯。
　　“第三杯敬我们的梦想，愿我们能将那朦胧的雾消散，找到那个光的方向，那一位指路人！”顾以清豪爽的肝完第三杯，涩涩的但是甜甜的味道在喉咙里荡漾。
　　俞斯也喝完了杯中的酒，抬头望向窗外的黑夜。他像一个在天上划着小船的旅客，在群星闪耀之中，迷失了方向。

　　注：
　　1.“3+1+2”是高考政策：“3”指三门主课语数英，“1”指的是历史物理选一个，“2”指在其他课程中另选两门。俞斯和顾以清选的都是物理化学生物。
　　2.“三木”是他们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松鼠”指他们的物理老师。

作者有话说

　　好了，终于写完了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