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鳞私生》顾以清

11、想死的第十一天

　　第一卷第十一章
　　想死的第十一天 5月30日
　　回家了，终于回家了。准备一下，下一个月估计都在学校。反正，这个家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俞斯
　　又一周的过去，转眼间就到了星期六，还有两天，就要开始一模了。
　　“同志们，我们今天就回家了！”顾以清抱着书包，兴奋的说。
　　“你以为回家就能不学习了吗？”凌笙一只手支着头，看着自己带来的《二十四个比利》，回这顾以清。
　　“待会儿晚上来我家玩呗？我们看个电影？”顾以清对俞斯和凌笙说，“可惜，我的韵染不能来我家。呜呜呜呜，韵染你就要离开我了，呜呜呜呜……”
　　“啊，终于离开你了，我回家过一下清净日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木韵染推开顾以清想往她身上蹭的头，无情的回答。
　　“大家回去好好复习，我给你们发的那十张卷子都得写完，钉钉我会发答案，回来我检查，谁下九十五了全部人多加一张试卷。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钉钉视频一下，不要和我说卸载了，卸载了还可以再下载回来。”俞斯收拾好自己的书包，拿出耳机，带在耳朵上。
　　“那我先走啦，大家周末愉快！”木韵染的家离得比较远，木韵染说她父母没有时间来接，要自己去赶公交。
　　“愉快愉快，注意安全。”三人同时开口。
　　木韵染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野当中。
　　“那我们也走吧？”顾以清背上书包，放下手机，抬头问两人。结果顾以清发现刚刚还在自己面前的俞斯和凌笙突然就不见了，扭头一看，捕捉到正在往外跑的俞斯和凌笙的身影。
　　“俞斯！凌笙！你们两个给我等着，竟然抛弃我！我们绝交吧！”顾以清背着书包也开始狂奔，边跑边追着俞斯和凌笙喊。
　　“我们什么时候有过友情了！”谁知道凌笙还回头挑衅了一下顾以清，对顾以清扮着鬼脸。
　　少年的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嬉戏打闹。青春的色彩，夏日的热情。
　　“我回来了。”俞斯开家门，对着空荡荡的家说，迎接他的只有冰冷冷的空寂。
　　“害，又没有人，算了。”俞斯换了鞋子，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拖着拖鞋走到厨房里面，烧了一壶水，开了扫地机器人，开了蓝牙音响，手机一连音响，纯音乐的旋律从音响里面响起来了。
　　俞斯小时候，和奶奶一起生活
　　，奶奶特别喜欢吹笛子，小俞斯也喜欢听奶奶吹，也和奶奶一起学吹笛子。小时候俞斯就特别喜欢音乐，那个时候的俞斯嘴特别巧，笑起来也特别的甜，特别招人喜欢。小区里面的爷爷奶奶都特别喜欢，有些爷爷奶奶会二胡、古筝、萧，都一股劲的要交给俞斯。长大之后，俞斯爸爸妈妈来到俞斯身边陪他读书，就要他学吉他、钢琴、小提琴这些西洋乐器。俞斯家里面有一个专门的小房间给俞斯练乐器，因为这个小房间俞斯和俞爸爸、俞妈妈还吵了不少的架。
　　俞斯的手拨了拨吉他的弦，一阵弦所发出的舒适的琴声在客厅里面回荡。俞斯听着弦所发出的声音，调了调调，一只脚踩在地上打节奏，另外一只脚他在凳子的细杆上，一只手扶着吉他，一只手在弦上面跳动。
　　吉他纯粹的声音从俞斯的手指下流露出来，外面也已经是黄昏，夕阳的暖黄色透过窗户，像聚光灯一样，笼罩着俞斯。在俞斯的节奏里，空气中的尘埃的移动也缓慢下来，夕阳的光线也变得柔软起来，变得毛绒绒的。
　　俞斯的眼睛低着，看着吉他，眼窝的地方刚好有了一处阴影，随着音乐的缓慢、声音逐渐变高，俞斯的表情也越来越沉默、失望、落寞。
　　曲子到了结尾，一个高音寂寞的落下，有些颤抖，有些不安，却仍然害怕的绽放自己的音色。俞斯的眼睫毛微微颤抖，一滴眼泪顺着俞斯的脸流了下来，让这原本温暖的场景变得格外的凄凉。
　　“喂？”俞斯放下吉他，去接在桌上不断震动的电话。
　　“你可总算是接了，我是来问问你的，你确定不去做音乐制作人？”一个男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不了。不去。”
　　“你有那么好的天赋，而且你的乐器基本上是样样精通，你的音乐感觉特别好，对音乐特别敏感。你这么好的资质为什么要白白放在那个地方，让他去白费？你不知道你这个天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好了，闭嘴。”俞斯捏了捏皱着的眉头，电话那头也安静下来。
　　“你觉得啊，一个不被支持的梦想，算什么？”俞斯靠着墙，望着窗外天空的灿烂，笑着问道。
　　“我知道了，你要好好的，我这年寒假会回去，要不我们聚聚？”对方被问得哑口无言，过了许久才开口。
　　“好，祝你一切顺利。”俞斯收起刚刚的刺，挂了电话。
　　俞斯靠着墙滑了下去，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强忍着严重将要喷薄而出的泪水，拿着手机给顾以清一字一句的打字道：“今晚我不去了，你自己解决一下你的晚饭，或者你去凌笙家蹭一下饭。”放下手机，把自己的头埋在手臂里，小声的、抑制的哭泣，像是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是俞斯小时候的好友，也是和他一个小区的，是另外一栋楼的小孩子，他是一个爷爷的小孙子。那个爷爷喜欢拉二胡、吹笙箫，他也特别的喜欢俞斯，天天把俞斯拉到他家里叫俞斯拉二胡，这么一来二往，俞斯就和那爷爷的孙子混熟了。
　　他们是音乐世家，所以特别的赞同孙子去学音乐，而且也特别的看好俞斯去学音乐，再加上俞斯也特别的喜欢音乐，于是俞斯一直把当音乐制作人当做自己的梦想，不停的去学如何做音乐、学各种各样的乐器。
　　可是，在所有人看好的情况下，俞斯的爸爸妈妈却表示拒绝。
　　“妈，我真的很想学音乐。”就在疫情期间，某一次吃饭的时候，俞斯再次和父母提起这件事情。
　　“不可能！”俞爸爸把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严声道。
　　“俞斯啊，妈妈和你讲，去学音乐是没有前途的，所以你一定不能去学音乐，这我和你爸爸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你还小，你不还不懂事，你还不会为自己的未来去着想，所以爸爸妈妈要替你为你自己的未来。所以爸爸妈妈认为，只有你认真的学习，安安分分的考上一个好大学，然后找份好工作。你现在就只需要好好的学习，不要再去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俞妈妈也将碗放在桌子上，将筷子轻轻的搭在碗上。
　　“不是，对不起，我打断一下，请问啊，我是为了什么学习？”俞斯也停下来吃饭。
　　“为了你自己。”俞爸爸回答道。
　　“那我的未来是谁的？”俞斯继续问。
　　“你傻啊，当然是你的啦。”俞妈妈回答道。
　　“那么如果这样说的话，你刚刚和我说的那段话就有问题了。你又说我学习是为了自己，那我学或者不学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搞不搞其他的事情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在重新说一遍，我的乐器并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请您尊重一下音乐，好歹也是艺术。其次，您也说了吧，我的未来是我自己的，那么问题来了，我的未来你们为什么要给我规划？”俞斯看着俞爸爸俞妈妈，平静的说。
　　“你这就是无理取闹！爸爸妈妈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的爸爸妈妈说话？这真的不孝！”俞爸爸用手指指着俞斯。
　　“好的，请您消消气，我并不认为我说了什么话能让您气得连用手指指着别人鼻子的这种举措都出来了。”俞斯把俞爸爸指着俞斯的手指掰了回去，“好，我再来回答一下你的问题。第一，我并没有觉得我无理取闹，反而我还觉得你比较无理取闹。第二，我并不觉得我的说话方式怎么了，我觉得这么说话很好，和和气气的，各自都很冷静。第三，我觉得我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导致我对你们不尊重，然而使我不孝。”
　　俞爸爸俞妈妈被俞斯的话给噎住了，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米饭。此时，整个家里是一片寂静。俞斯看着俞爸爸俞妈妈好像没有再想说话的样子，拿起碗筷继续吃饭。
　　俞斯吃完饭看着俞爸爸俞妈妈还在“静坐”，把碗筷放在厨房里面，向自己的房间的方向走去，进过餐桌的时候，俞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爸，妈，快点吃，饭都快凉了。我吃完了，今天中午的碗是我洗的，你们看看今天晚上谁洗吧。”
　　当俞斯刚刚关上门，就听到门外俞妈妈的声音：“哎呀，你要干什么！再生气也不能糟蹋粮食啊，这个时候的碗很贵的！”
　　“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儿子！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听听他刚刚说的话！这是人说出来的吗？气死我了！”俞爸爸的声音大到俞斯在房间里面都可以听见。
　　“这怎么是我养出来的儿子！你看看小时候是谁养的，他小时候我们两个根本就不在他的身边！这怎么就不是人说出来的话啊！我觉得俞斯说的对，明明就是你无理取闹，还要怪俞斯！”俞妈妈的声音也提高了一倍。
　　俞斯嫌聒噪，戴上耳机，泉水流过的声音瞬间滋润了俞斯的耳朵。他看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还有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他的心里并没有和爸妈吵架赢了的愉悦，反而更加难过，更加无奈，更加的心累。
　　俞斯坐在地上坐累了，眼泪早就在脸上画满了痕迹，被眼泪浸湿的衣服也渐渐的干了，活动活动发麻的腿，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拿着手机点了一个外卖。俞斯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外卖的到临。
　　哭了就是哭了，哭完赶紧站起来，去做你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