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夏天 ...
-
初云迎来第一个假期。
学期末的时候大家突然都变忙了，一个个来去匆匆，不仅仅是为了考试，还有一堆各种名目的聚会和祭典。初云不知道外面什么样，很早就离开学校，回去十三番。
这真是干净的生活啊。
京乐跟浮竹在廊下喝酒聊天。
庭院里的花长的好，饱满地绽放。屋檐上纸坠儿被风牵动摇摆，铃铛玎玲轻响。被日光照透的天，颜色淡淡的，团云慢慢飘。
“我说，小初云这样不好吧，女孩子就应该在这时候穿着浴衣去散步，娇嫩的颜色最好了。”京乐咬着草茎，躺在地板上。
浮竹看他一眼，给好友的酒盏里添酒，“啊。”他难得没有反驳，又回头，看看室内，大开的房子里，初云留下的一堆书，被穿堂风拨乱，书页哗啦啦响，净灵庭冗长的历史，在悠然熏风之中，呼啦啦流动。
这孩子，已经大概知道，自己的缺失，也知道每次会产生什么样的麻烦，是因此变得沉静了么？
“呐……”京乐慢慢合眼，“我看了小初云的成绩，历史考得很好呢……”
唉，浮竹收回目光，无声叹气。
“鬼道理论也很好，之后的练习，可以期待了。”京乐笑。
晚上是花火大会，初云本来以为夜一会来找她，没想到来的是喜助，这叫初云愣了好一会儿，还伸脖子看看夜一在哪里。
京乐在旁边来劲了，笑得好像个恋女父亲，“这是小初云的朋友么？”
喜助呆呆的，温笑，“啊，我是浦原喜助，二番队三席，京乐队长。”
初云确定没有夜一，回头鄙视了喜助一下，这人真能装。
“是吗？”京乐推着初云往外走，“那你们玩得开心点喔……”
“是。”喜助又笑。
到了地儿初云才知道，夜一去了哪，她身边那满脸不耐烦的，自然是白哉。
是去找贵族少爷去了啊。
四人聚齐，便慢慢往流魂街外野走，白哉不想跟夜一走近，拐到初云旁边去，夜一只嬉笑，似乎不甚在意。初云看看左右两人，觉得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必要，白哉很好说话的，只要端正一点就没事了嘛，搞不懂夜一是怎么想的。
走了一会，初云看到旷野里冒出奇怪建筑，不明所以，看向夜一，见她眼睛一亮，朝那边挥手，“哟！空鹤！”
那边立刻回应，一个女声道，“夜一，你来了啊！”
这两人这样隔着这么远打招呼……
名为志波的没落贵族，一家三口都是可爱的下睫毛人氏，大哥海燕，二姐空鹤，小弟岩鹫。还有双胞胎家仆金银，是一对秀外慧中的活宝。
夜一粗粗介绍完毕，初云好奇问了一句，“你们的家徽是下睫毛么？”
……
沉默之后，首先笑起来的自然是夜一，不过那下睫毛三人居然也报之以毫不逊色的笑声，这叫初云无语，然后四处乱瞟，居然看见喜助也在笑，然后，然后是白哉……
金银双宝感动得眼泪汪汪，“啊！下睫毛！”
这是在说什么？
有空鹤这位未来的烟火大师在，晚上的花火大会大伙儿都有的玩。志波家的奇怪建筑被插满小焰火，用引线串起来，最后点燃的样子及其绚烂，只是仍掩不住其怪异。
初云很兴奋。
她失去记忆，从不知道还有个这样的节日，也不知道能有这么多闪闪亮亮的焰火。在那沉静的净灵庭，她没有什么事可做，上学也只是哥哥这么一说，她不知道还有别的什么，对此也只是不反对的态度，还谈不上喜欢。认识到夜一这群，她觉得，原来还有这样不同的人啊，被他们带着见识尸魂界，她才知道当初自己是在31区出现，在那之前都没有人跟她说这世界形色。
她越来越高兴，空荡荡的脑袋慢慢添加见闻，再也不会有一睡不醒的时候，之前她没有醒来的理由，而现在不再那样。
她知道夜一喜欢捉弄她，所以总是很早醒来，等着夜一清早来偷袭，顺便反攻。她也知道喜助对着她的时候那种奇怪的，令人不舒服的目光，不是危险，而是兴趣，他想要研究她，但是不会伤害她。真子一天到晚撇着嘴，看起来不耐烦，其实很有礼貌，又喜欢跟人套近乎，明明身手那么好，还被日柿里追着打，这一点初云现在还不太能理解，不过她至少知道，真子跟日柿里是好朋友。
还有白哉，还有白，甚至还有六车队长，曳舟队长……
跟所有小孩一样，初云想到对自己好的人，总是会忘记自家那两个队长，和自己的哥哥。这一点她还没有察觉到，不过她慢慢成长，终会有那个时候，她把他们放在心里，即使他们对她的爱是理所当然，也再不会被忽略。
玩到快结束的时候，初云觉察到哥哥的灵压，她微微停滞，看着远处夜空，不过什么都看不见，倒是海燕哟了一声，从房顶上跳下去，往那里走了两步。
一队死神从黑暗中走出来，大家都看着志波家夸张的烟火，有点目瞪口呆。空鹤在初云旁边，笑了一下。
“哟，是亚门啊。”海燕挥挥手，初云这才看见，带队的是哥哥。
“啊，海燕，你们这是……”亚门看看同僚身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海燕笑，“哈哈，怎么样，震撼吧，空鹤搞的烟火大会。”
“是吗？看起来很有意思。”
“不过快完了，要不然你们也可以留下来玩一会儿。”海燕揽着亚门的肩膀，“啊，对了，初云也在我这里。”他抬头叫，“初云！下来！”
初云叫一声，直朝着亚门扑过来，亚门连忙跑近一点接住，又絮叨，“你怎么直接就跳下来了，要是摔了怎么办？”
“没问题啊，我还可以跳更高的。”初云爬出哥哥的怀抱，顺便抽走斩魄刀，站到两步外笑，“啊，你的刀很漂亮呢，始解一个看看吧。”
“始解？”亚门无语，这是刀啊刀，怎么能说漂亮呢，刀是拿来战斗的，不是来玩的。
“对呀，我想看，肯定比空鹤的焰火还好看的。”初云充满期盼地说。
上面空鹤立刻反驳，“谁说的，我的焰火天下第一！”
初云回头，“那就一样好看吧。”又对着哥哥说，“始解吧始解吧。”
“是啊，做哥哥的怎么能不满足妹妹的心愿呢？”夜一插嘴。
海燕深有同感，上前勾住亚门的脖子，把刀拿回来，塞进亚门手里，“你就始解一个给大家看看，又没什么，开心开心嘛。”
连海燕都……亚门无力，看看身后那几个新近入队的家伙，也都一脸期盼地望着他。
既然这样，那，“流转吧！海雨天风！”
水系的斩魄刀，如果做到极致的话，实在是魄力非凡。天上地下，刹那间灯火通明，空鹤的火光，被无处不在的水色反折，几乎叫人晃花了眼，穿行在浪卷之中的烈烈刀风，笔直刮过，寒意透骨而来。被包裹在巨大海浪卷里的志波家，以及一众看客，十分直爽地，齐声“喔！”了一下。
所谓海雨连天，狂风起。
这真的是始解吗？
初云还有些迷瞪，而海燕则快多了，他一把抓住同僚，感慨，“我说，你这是什么啊？快赶上卍解了吧。”
亚门不好意思，捞住初云，“这个……我平时比较忙，没时间练卍解，就只有用始解了，大概是用的多，用顺了。”
“哦……”初云后仰脑袋，看着强悍的哥哥，“我的斩魄刀，也有这样就好了……我也要水系的，水系！”
亚门放开精神勃发的妹妹，笑，“这不是说想要就要的，到时候遇上了才知道。”
“诶？”初云撇嘴，“我说是水系就是水系！”
“好吧好吧……水系也不错。”海燕揉初云的头发，“我也是水系呐，哈哈，以后小初云也是水系，我们三个就是海龙王，哈哈哈哈……”
空鹤蹬蹬蹬跑过来，指着亚门大叫，“你把我的焰火都浇灭啦！啊啊啊……”
“啊？这个……”亚门张口结舌，蹲下来给空鹤陪笑脸，“那么，对不起啊，对不起……”
“哎，”初云拍开哥哥的头，对空鹤说，“是我要他始解的，这不能怪他。”
“哦……那就是怪你啊怪你。”
“是啊，就是我嘛。”
初云理所当然，这可叫旁边的人都无语了，空鹤被噎住，而新队员们悄悄话道，没想到副队长的妹妹这么……
亚门自然听到，他一边叹气一边召集队员，又对海燕说，“那，我们还要巡视，这就先走啦。”
“你走吧，初云我会看着的。”海燕豪气干云，手里一边一个女娃，笑容眯眯。
作为初云最热闹的一天，自然不能安安静静结束，所以她这会儿回到十三番，还是有些激动。环顾清凉庭院，初云“啊”一声，爬上屋顶去，凑在京乐身边。
“哟，小初云，回来的太早啦，应该再玩一会儿。”京乐端着酒盏，指指流魂街那边。那里远远的，持续飞腾的焰火，传到这里来已经不大听得到声音，仿佛另一个世界里的玩意儿。
初云正要偷酒喝，被京乐牵着视线，看过去，然后嘟囔，“不怎么样，空鹤的好看些。”
“哦。”京乐瞟女孩一眼，后者不知道她说的话有什么意义在里边，正在闻那个梨青酒。
“你跟浦原去了志波家啊？”
“嗯。”初云被酒气冲得想打喷嚏，一吸一吸，终于打出来，顿时畅快很多，“哦对了，他们家好有意思，都是下睫毛喔。”
“是吗？”
“嗯啊，还有那个双宝也很有意思，净说一些无聊的话，好搞笑。”
“哦……”
“诶……”初云反应过来，“你怎么还在？不回去吗？”
“这个嘛……”京乐笑，“这边赏月不错，我多呆一会而也没关系吧。”
“哦。”点点头，初云翻下去，招招手，“那你慢慢看，我去找浮竹。”
京乐苦笑，“我说小初云呐，我是很高兴你对我们亲近，可是不想叫名的话，叫哥哥吧。”
“哥哥是哥哥，你是你。”初云随口一说，又道，“浮竹这个，比十四郎顺口一点。”
关于夏天就这样了，后面也就是初云一伙人天天在志波家以及流魂街霸王或者是流窜，都是欢乐的事，以及成就流魂一霸之绩。
而初云始终不知道，花火大会是所有人聚集的庆典，而不是仅仅找个地方放放烟花而已，志波家内里的纠葛，还未曾教与初云，也包括岩鹫。现在，还是一切安好。
但是，初云看不到的地方，那就是不存在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