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的过去，你的未来 ...
-
第二天，阿篱和犬夜叉出发去找四魂之玉碎片，初云坐在高高的树上，看着两人远去。她没怎么睡，大半夜都是在发呆，又起的很早，一声不出，默默看着阿篱在村子里找人，最后失望地离开。
也注意到了犬夜叉。
那是我生前认识的人吗？
确实有点熟悉的感觉，还有杀生丸也是。
可是，不是说有一点熟悉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相认，我并不能记起来他们，所能感受到的，只是虚无的感觉。
这不可靠。
“你在上面干什么？”阿金走到树下，仰起头。
“是阿金啊……”初云一晃，勾着树枝往后倒，荡下去，翻滚着落到地上。
阿金皱眉，“不要搞这种事。”
“没什么啊，好玩嘛。”初云伸个懒腰，“有什么事吗？”
“你打算怎么办？”
诶？“……不知道，你说呢？”
“你不想去弄明白你生前的事吗？”阿金还是皱眉，这家伙难道完全不在意？不可能，不逼她的话，大概又要憋着了。
初云果然低头，沉默一会儿，说，“怎么做？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是完全的忘记，连怅然的感觉都没有，想不起来又怎么样，没差吧。
而且，照犬夜叉所说，已经几百年过去，这里面又会发生多少事，又是这种人命脆弱的时代，多半，没什么好事。
我不想想起来。
阿金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东西，他在她心里待了不知道多久，还能有什么不了解的，因此他无从开口，他旁观惯了，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村里的小孩子们在田埂跑来跑去，看着相对而立的两人不敢过来，因为实在是太漂亮了。树上飘飘悠悠，落下来几片叶子，有一片挂在初云头上，被阿金拿下来。小孩子们躲在灌木丛里兴奋，那个白头发的妖怪哥哥好帅，干什么都帅。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先清醒的倒是初云，她抬头看看阿金右后方的小孩们，忍不住笑出来，拉拉阿金，要他看看那些小小崇拜者。
阿金转过去一看，有些不知所措，偏偏初云还扒在他腰那对着小孩们做鬼脸，他慢慢觉得那一片皮肤开始发热，眼睛变得湿润，只好双手握紧，有些僵硬地甩开初云，往森林里进去。
要冷静一下。
初云停住，看看阿金，又看看愣愣的小孩子们，对他们摆摆手，“哈，阿金哥哥不好意思了，我去看看。”
森林里枝桠交错，阳光从缝隙落进来，绿斑点点，小虫子飞来飞去，细细的光柱里面飘舞尘埃。
阿金背对着初云的方向，站在林中空地上，长长的白色头发被日光染成暖色，看起来平易近人多了。
“阿金。”初云走过去，站到阿金旁边，看着他面前的井，“这是什么？”
“食骨井。”
“……哦，就是阿篱用的那个啊。”
阿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偏头问，“你为什么要去阿篱的时代？”
“不知道，当时想到了，就说了。”
果然……阿金想苦笑，看看身边扒在井沿的女孩，“去找杀生丸吧。”
啥？
初云站起来，“阿金，你说……”
“去找杀生丸，弄清楚你的事情，不要在这样躲来躲去了。”
躲？初云被这个直接的字刺中，不好意思地别开头，岔到，“为什么是杀生丸？犬夜叉比较好吧？”
“哼！”阿金明确表示了对于弟弟的蔑视，“那家伙反应太迟钝，不可靠。”
“是这样啊，那就杀生丸吧。”初云滴汗。
告别枫婆婆，初云和阿金追着杀生丸的气息向西南方向过去。本来初云还要准备一些草药给杀生丸，但是被阿金否决了，据他说，那样过去只会令杀生丸觉得被侮辱，那样的人，不，是妖怪，绝对不可能以弱者的姿态出现。
初云不能理解，怎么就侮辱了啊，真是奇怪的妖怪。
而能够做出这种分析的阿金，也不太正常吧。
两天之后，初云在路上开始听到许多妖怪被杀的消息，而且被杀的妖怪们无一例外都被夺去了左手。
“是杀生丸吗？”初云看着面前这个新鲜出炉的尸体，忍住那一点恶心问。
“啊，差不多就是他了。”阿金扫过尸体，大致判断出致死因，心里对杀生丸点点头，看起来还不错。
“现在要去找他……吗？”初云艰难地说，“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吧。”
“谁说的？现在就去！”阿金已经有点跃跃欲试，看过了好几个尸体，那种干净利落的攻击，带着高高在上的淡漠，真是叫人忍不住想把他打下来啊。
所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吗？
初云好想哭，为什么阿金要跟杀生丸打架？我们明明是来问事情的吧，现在这样子也插不上嘴了，阿金真是不可靠。
跟着初云一起待在旁边的，是一个叫邪见的小个子绿妖怪，他十分兴奋地给杀生丸加油。不过，看起来叫初云觉得很搞笑，杀生丸身边跟个这么样的妖怪，反差实在太大了。
“啊！杀生丸大人！”邪见叫了一声，跑出去。
初云被吓，还以为怎么了，抬头看过去，原来是两只打完了，正朝这边过来。
阿金看起来很满意，嚣张的金眸跟着杀生丸的身形转动，嘴角扬起笑意。杀生丸就不知道了，他只是依旧木着脸，胸膛微微有些起伏。
这两个白发金眸的妖怪，一前一后，慢慢地走在狼藉的草地上，空旷的野风抚过两人的长发，银丝同时微微飘扬，此刻竟然叫人觉得合拍。
在这之前，初云觉得阿金跟犬夜叉会更融洽一点，毕竟都是差不多的性格，但是没想到，居然是杀生丸。
这是打出来的友谊么？
高贵的杀生丸大人无视脚边的仆人邪见，径直走到初云面前停住，微微下移视线，“你要问我什么？”
初云紧张，上次是夜里，又是兄弟残杀的情况，她并没有多注意他，但是现在这样，明媚的自然光之下，杀生丸俊美的外形实在是把她震慑到。而且，即使缺了一只手，大妖怪也还是大妖怪，刚刚打完架之后残留在四周的灵压，令初云慢慢变得有些激动。
“那个……”初云努力平复，“我以前是什么样？”
杀生丸露出一瞬困惑，他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孩。百年前她在庭院里爬树，掉下来被他接住，父亲和母亲在廊下发笑，他眼前注视着奇妙的人类，耳边混合着笑声和蝉鸣，不觉吵杂，反而安宁。
后来她偷溜出去找他的半妖弟弟，他们在绣球花围起来的空地里面玩球，就是那种你抛过来我抛过去的简单游戏。艳阳折在水面上，他站在对岸柳树下面发呆，看到像画一样的美丽场景。
那时她对他弯腰笑，杀生丸，我是人类哦，我们好好相处吧。
一晃百年，他已经从少年长到成年，被摸过无数遍的圆眼睛也渐渐狭长，变得有些凌厉。而眼前这个人，她还是当初模样。
现在，变成他要对她弯腰和低头。
她的时间是停止的。
她睁着百年之前的眼睛看过来，一样黑白分明，一样澄净无瑕，如同初见。
那一天他在中庭停住。她站在斑驳的树荫里，有些迷惘地微微扭头，看见他之后轻轻地笑。
是杀生丸吗？你好。
“闹。经常笑。吵。会打架。不穿和服。乱吃东西。迟钝。不睡懒觉。人格分裂。”
啊啊？
杀生丸好不容易开口，初云凝神认真地听，被忽然冒出来的那句，人格分裂，给噎住，抬头看看他，人家面无表情瞟她一眼，丝毫不觉的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
“……是，是吗？”初云嘴角抽搐，他从哪儿学来的？太违和了。
“是你说的。”杀生丸尖耳朵一动，冷静地回答初云。
……狗耳朵。
初云不再出声，只在心里叫了几遍，又抬头，“那……”呃，突然发现没话可说，这么一打岔，什么问题都忘光了。
阿金叹气，过来按住初云额头，一推，分开这两个，“行了，你到底想没想过说什么啊？”
“都忘记了……”初云不好意思，“其实也没用吧，这样就能想起来的话，那也太容易了。”
“不是。”
杀生丸忽然开口。他难得主动与人说话，初云和阿金连忙闭嘴盯着他。
“你不会想起来的。”杀生丸平视前方，有点恍惚，那个问题他想了很久，到现在终于明白，“你并没有忘记从前，那是以后的事。”
她把脚浸在水里，笑，“杀生丸，我以前见过你。”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还有犬夜叉。”
那时他的父亲死去，半妖是他的禁忌，未免动手揍她，他转头，尽量表现的漠然一点。
她却不在乎听众的冷漠，自己在那断断续续说了很多，都是一些无聊的话。最后她躺在草地上，对着天空发问，“你说，到底是我来见你，还是你去见我？”
他瞟了她一眼，这是什么问题？
“你们是意外呢。”
“我试过很多地方，只有这里可以进来。”
“我寻求永远，结果弄来这么个样子，这里好像打结了。”
“你会活很久吧？你是大妖怪。”她没头没脑，忽然侧身问。
他低头去看，那双眼睛里都是期盼，于是他点点头。
他不明白，她明明是人类，虽然这几年不太变模样，但是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变老，然后死去……为什么希望他永远活下去？
他在她离去，或者说消失之后，开始真正的长途旅行，很久才回家一次。他去过很多地方，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遇到曾经经过的地方，哪里被人类开荒，变成村庄，哪里没落，从村庄再变成荒野。阳光在树干上爬行，青苔四处漫延，小妖在清晨苏醒，年老的慢慢衰弱，他在幽林中走过。
为什么要长久地活着？
他一边追求力量，一边似有似无地在心里想。和不同的妖怪打架，慢慢失去对手，变成众口相传的大妖怪。回想少时在中庭，他和她，结果他被教训得灰头土脸。
一晃多少年。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那时候，你要温柔一点呀。
是什么时候她说过的话，他没有理。
杀生丸低头，那两个直愣愣等着他，一看就是没明白的样子。
他抬手，轻轻放在初云头顶，“你以后会遇到我。”
过去的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我的过去，你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