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悲鸣 ...
-
集合的地方被二番队三席开在志波家那一大片属地上,初云一出去就看见喜助一脸严肃,守在穿界门边上。她对喜助晃了一下手,人家吓了一跳,这才看清楚是初云,但也只是点点头,继续去看门里面了。
很严重吗?
从最恶劣的那一区捡回小命的某人不自知,轻松地过去四番队的临时驻地洗脸。
“哎,初云。”亚门叫了一声,正在忙碌的好几个人都看过来,搞得他不好意思,快走几步,把刀鞘递给妹妹,“拿着,小心手。”
“诶?”初云眨眼,又笑,“嗯。”
因为初云几乎没受伤,一番简单清洗之后就跟着四番队在帐篷里帮忙了。飞速处理了一大堆伤员之后,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次大家到底经历了什么事,不由心中一紧,自己运气太好了吧。
突然,外面响起虚的啸声,众人随即爆发出尖叫,一片混乱之下,有人栽进帐篷里。卯之花队长散发光辉,温言劝慰,几下把慌乱的人们安抚下来,然后转头去看初云。
初云在看那个慌里慌张的人,看见卯之花望着自己,下意识地紧张,手伸出去抓住海雨天风。
“青木同学,你的哥哥……”
初云冲了出去。
天呐,我怎么会这么无聊,这里还危险着,居然拿走哥哥的刀,简直是白痴!
不过刀还在,哥哥应该没事吧……
初云瞬步提升到最高,已经能感觉到空气的黏稠,她心中焦急,手腕内侧闪烁微弱的白光,眼前的分子凌乱跳动,最后刷刷让路,叫初云借由这罅隙滑了出去,几乎是秒速一般,到达混乱现场。
那地方一片混乱,被救回来的那个学生不停地往虚那边冲,然后被甩回来,嘴里大声嚎叫,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悲愤。
初云忽略其他,一眼看见哥哥崩乱的灵压,但是脑子里绷着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知道那只突然冒出来的虚把触手插进哥哥胸口,看着十分碍眼。
“放开!”初云落到哥哥身边,气极喝到,一手甩出去,海雨天风被她拔了出来,刀风顺势砍向怪虚,弄掉了人家一根无关紧要的触手。
怪虚惨啸,卷起好几根触手要来抓初云,被初云乱砍,又缩回去一瞬。初云趁机削掉哥哥胸口那根,拖着哥哥滚远。
哥哥,哥哥,初云抿唇忙乱,心中茫然一片,不停重复那个称呼,手下慢慢醒转过来,给亚门包上一层膜。
那边乱跳的同学连滚带爬,凑过来,歉疚地说,“对不起……都怪我,青木副队长……”
初云被吵得脑袋疼,挥手拍断这人声音,“你看着他!”随后握紧刀柄,盯着那只虚,慢慢站起来。
真是太碍眼了。
让我杀了你吧。
让我杀了你吧。
让我杀了你吧。
让我……
待在驻地的队长们忽然抬起头,连跑来捣乱的虚也静了一下,众人不约而同看向青木副队离去的方向。
那里有东西在吸收灵子。
以绝对的姿态,不容置喙的气势,缓慢地蔓延过来,绞动的风产生漩涡,轻柔的纱布首先飘起来。
在场救护的卯之花和真子相互对望一眼,两人神色都是沉重掩不住惊诧。真子立刻开瞬步,手心居然有汗冒出来,初云这次……
喜助脑袋一紧,这灵压他太熟悉了,甚至预测过会有这种状况发生,但是那是开玩笑啊。他几乎无意识地,要跟过去,面前伸出一只手拦下,他定焦,看见十三番三席。
“这里也要留人。”海燕拿刀晃两晃,叫喜助看见驻地周围徘徊的虚,此刻被初云的灵压所惑,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甚至还有停留的伤员和救护,即使不能感应灵压,也被这奇怪的气氛压迫,难受不已。
能站着的寥寥无几。
这已经是实质的压力了,根本不需要用灵络探察。
“初云!”
真子的叫喊被初云听到,她满脸寒霜地望过来,随之带动压力转方向,立刻叫真子踉跄两步。那只虚获得一丝解放,几乎一半的触手都卷向初云。
真子大急,一边朝那冲一边张嘴又叫,“快躲开!”
初云反应奇慢,有点困惑地侧耳听真子的声音,然后往后一甩刀,海雨天风利落切进虚的身体里,削下来一堆断肢,霹雳扒拉往下落。
真子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连忙拉着初云要闪,被这些东西挨几下也不好啊。
但是没有被砸到。
碎块砰砰地在头上落下,撞上空气,一堆堆同心圆在触点扩开,像水波一样闪着蓝白的光,似乎……是镜门?
真子疑惑抬头,视野里唰地一下,拉开一屏高墙,浅蓝的光忽隐忽现,纵横扩开十多米,由受伤的虚来验证其质量。那边在不顾一切地冲撞,这边却完全没有动静,不知原理的护壁始终沉默,坚定地,或者说,是无所谓地立在那里。
绝对防护。
真子慢慢回头,上下打量初云,在她右手腕看见一圈呼应的白光。
“初云?”真子看出来初云的不对劲,他担心是崩乱的征兆,伸手去抓她的肩膀。
初云一脸迷惘,努力辨认对方的脸,太多记忆涌入脑海,她分不清楚哪是哪了,好半天才动动嘴,“真子啊……”
“你怎么样?”真子拉着她走开,既然那只虚过不来,就让它去撞吧。
初云盯着他呆了一会儿,说,“啊!哥哥……”
真子放手,看着初云飞奔过去亚门那边,又抬头,看看那只没头脑的虚,还在撞,也不晓得换地方。
他绕过去,看看虚光溜溜一坨的身体,叹气,挥手劈掉它,等它消散以后过去捡亚门的刀,心想,我的斩击都白教了么,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正嘀咕着,真子迎头撞上护壁,手一松,把刀弄掉了。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镜门,真子忿忿,蹲下去捡刀,抓了个空。
他停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慢慢抬头。
隔着不知名的护壁,看见的东西都覆着水蓝的光,像是虚幻,或者是梦境。
荧光点点飘散,一直一直,包绕着垂头而坐的女孩子,这是很美的画面,但是旁边那小子,极尽骇然的表情,实在是煞风景。
真子默默走过去,把初云抱在怀里。
他想说说话,到底也没想出来,该说什么,遂放弃地叹气,慢慢摸初云的头发,以期抚慰对方。
但是初云只是沉默,随着荧光消失,她的灵压减退,身体慢慢软下去。
“初云……”真子犹豫,这样不太好,会不会出问题啊,“你出个声吧。”
女孩终于抬头,长啸入云。
第二天,五番队队长室。
“这次受伤的人……为什么还有队长您呢?”五番副队无奈地说,“而且既然受伤,为什么要回来,不去四番队啊?”
真子把头撇开,任性的小孩对着窗户呲牙。
副队长叹气,换个话题,“不知道初云怎么样了,昨天晚上中央四十六室派人去看过她,情况似乎不太好。”
“哼!”真子出声,心里却有些底气不足,初云搞成那样,应该会被那群老头子判刑吧。
正如真子所料,或者说比真子想的还要糟,初云打了人。
今出川宗介,今出川现任家主,在位二十几年,除了对着主族朽木低过头,未曾像今天这样狼狈,居然被平民打。他很生气,亦觉得羞耻,另外还有愤懑和不解,但是他并没有立刻暴跳,下令处罚那个女孩,他还要维持贵族风范。
于是,今出川家主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轻颔首,转身离去。随行书记对卯之花队长鞠躬,告退。
留下野兽一样的女孩。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门口挤进来一个男孩,打破气氛。他四处看看,找到团在床脚的初云,来到她身边,跪下。
“对不起!”男孩猛的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初云正在发呆,被这动静吓一跳,抖了一下才去看他,“你是谁?”
“今出川直。”男孩报出名字,又添了一句,“我不请求你的原谅,但是请让我照顾你。”
……
初云晃晃脑袋,有点不太明白,她凝神看了一会儿这人,慢慢想起来他是谁,“哦……是你啊。”
“是。”男孩恳切地看着初云,发现对方脸上慢慢绷紧,他握紧拳头,准备接收怒喝。
“你要照顾我?”初云轻飘飘出声。
“……是。”男孩有些打晃,这不在他预料之内啊,随即他又想到刚刚出去的叔叔,连忙说,“我会跟叔叔说清楚的,你放心,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再伤心。”
“哦。”初云仰起头,漫不经心地响了一下。
在场其他人都有些汗,这是怎么搞的,少男少女的故事么?
“为了让我高兴……”初云转动眼珠,看着今出川直,后者连忙跟上,“你可不可以去死?”
什,什么?
今出川直猛眨眼,凑近一点,他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你去死吧,好吗?”初云一字一句,心痛如绞,这个人有没有脑子,这样跟着我,要让我发疯吗?
今出川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唇蠕动,“你,你说……”
“你去死吧。”
“本来应该是你被杀死,是你要跑出去招惹那只虚,为什么要哥哥为你送命?
你热血就要有本钱,连累别人干什么?
明明应该是你,明明应该是你……请你去死吧,好吗?
你去死吧。
请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看着初云慢慢走远的身影,今出川直心里溢出泪水,他心口剧痛,艰难地支撑了一会儿,蹲下身去。
这是莫名其妙的伤心。他本来应该是觉得懊悔。
这是初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