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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受屈;选择 那我可以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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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霄对官府的人似乎很是看不起,说话自然也没有那么客气。
“谢霄!不得无礼,这是京城来的锦衣卫大人。”在谢霄面前,上官曦就好像是她的母亲,谆谆教导但却从未越矩。
“我们乌安帮的事还值得锦衣卫和六扇门来管啊。”谢霄依旧目中无人。
“各位官爷恕罪,这是我乌安帮的少帮主谢霄,他为人虽鲁莽但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虽说上官曦了解谢霄可是她这次可不知道,谢霄就是故意的。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
……
正当上官曦得知谢霄的“滔天大罪”的时候,陆绎他们正在和这生辰纲的“主人”观煊在周旋。
“陆经历,这盗取生辰纲的凶手既然已经找到,家父的寿辰迫在眉睫,生辰纲也就应该归还给我。”
观煊一心想着给他老爹庆祝生日,他自己也知道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当初裘丞白痴到家提出开放马市那也不能怪他借此机会“收下”珍品了。
吴锦戴着佩剑站在陆绎身边,他自然知道观煊是什么意思。
“观煊将军可能不知道我们锦衣卫规矩,这还有两箱生辰纲没有找到且贼人还没抓住,这找到的生辰纲自然要作为证据暂时不能归还的。”
观煊为了生辰纲千里迢迢赶到扬州,吴锦才不信他只是为了什么孝顺的名声上门来要生辰纲。
“小吴大人,这吴尚书没有教你得罪皇亲国戚的下场?”观煊面露不善,他和宗室沾亲带故,自然是不怕这两位年轻的锦衣卫大人。
他这话也算废话,吴锦从来就不怕什么皇亲国戚,更何况他们一切都是按规矩办事。皇上有意除掉徤椹父子,虽说现在不能挑明,但是他们也蹦跶不了多长时间了。
“巧了,家父常教导我要秉公处理,按规矩办事,所以恕我不能从命。”
“吴锦!你……”他还未发作,只听旁边的陆绎这样说:“我们锦衣卫只听命于皇上,并不认什么皇亲国戚。将军若是不服自然可以去皇上那里弹劾我。”
陆绎进了北镇抚司之后一向铁面无私,弹劾他的人也多不胜数。连吴锦都被有些人弹劾过几次,他们才不管这些,扪心无愧就好。
“那就希望陆大人和小吴大人早些抓到贼人,将生辰纲归还给我。”
……
来到扬州城之后吴姝妧一直留在房间里没有出去过,她也不喜欢凑热闹。
倒是袁今夏兴冲冲地来找她叫她出去逛。
袁今夏单纯,她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觉得吴姝妧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内心极好还救了她一命自然是一个极好的姑娘。
可是……师父的话总是围绕在她耳边。
“那陆大人和吴大人你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尊敬有加就好了。至于那吴小姐,她是大家闺秀又擅长医术,你和她根本就是云泥之别,切勿因为你的冲动惹出什么麻烦来。”
袁今夏有些难过。吴姝妧出身大家,有父母疼爱,吃穿不愁,光一个吴锦就将她宠上了天更别提她还有两个哥哥,将来自然也是嫁给一个门第相同的夫君恩恩爱爱过完一生。
可是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嫁妆还要靠自己一个人攒。或许她可以通过陆绎和吴姝妧他们找到自己亲生父母的下落。
但每当她找吴姝妧的时候,她总是对自己十分尊敬,丝毫没有看不起她。袁今夏从小被人看不起说她是野种的人她都记不清有多少,可是这位小姐没有任何看不起她的样子。
她越这样……她就越不好意思开口了。
于是在她再三请求下,吴姝妧只好和她与杨岳上街去。
扬州的美人与京城是不同的,即便如此吴姝妧也美得夺目。
她身着烟青色的罗纱裙,颜色素雅但却与众不同。峨眉凝黛,琼鼻挺立,一顾一盼都引人注目。
“真不该带这吴小姐出来,我这本来就不漂亮还偏偏站在这样一位天仙跟前。”她悄悄地和杨岳咬耳朵。
扬州美味袁今夏硬是拉着她尝了个遍,最后她还有些恋恋不舍。
“好了夏爷我们快回去吧,这吴大人若是看见吴小姐不见了也是要着急的。”
杨岳一把拉住还想去继续吃的袁今夏。
吴姝妧偷笑,这袁捕快从头吃到尾一直没有停,还真是个活宝。
袁今夏本来打算回去,但是前面却吵吵嚷嚷的,她爱凑热闹自然要上去看一看。
杨岳和吴姝妧无可奈何地对视一眼,只好跟上他。
那是谢霄,他剃了须倒是白净了许多,看着也有了些少帮主的样子。
“各位父老乡亲评评理啊,这位谢少帮主在我这儿吃了饭但不给钱,我这是小本生意啊!”
而谢霄却是一脸不耐烦:“我说了没吃就没吃,你这老叟莫不是欺我乌安帮无人了?”
围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而那个老叟则是一把抓住在人群中立着的袁今夏。
“这位姑娘,你可给我评评理吧!”那老叟言辞恳切,十分可怜。
袁今夏看了一眼谢霄,只觉得他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不是那个……”
“乌安帮少帮主谢霄。”
“对对对!!!”袁今夏找回记忆,“你个少帮主怎么欠别人钱啊?”
谢霄则是满脸真诚地解释没有。
“怎么?你们认识啊?”那老叟觉得自己要钱无望,又叫苦起来。恨不得把自己祖宗八代都拉出来说一遍。
正当这时,一盘水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全倒在袁今夏身上。
“噗……”一旁杨岳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刚说扬州姑娘的洗脚水都是香的,这不就给她来了一盆。
袁今夏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本来就是凑个热闹,被拉来评理不说还无缘无故被泼脏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吴姝妧连忙上去给她整理,她才不信谢霄没有目的。堂堂一个乌安帮少帮主还能吃饭不给钱,说出鬼她都不信。
“袁捕快,我们快回去换身衣服吧。”她刚拉起今夏要走,却被一旁的谢霄拦住。
“袁捕快留步,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我自然是要向袁捕快赔罪的。不如我带你去这扬州城最好的成衣铺挑衣服,我给你买。”谢霄突然大方起来,这其中必定有诈。
“谢少帮主不必客气,陆大人他们还在等我们,不宜久留。至于赔罪……袁捕快倒是很喜欢吃扬州的鸡汁煮干丝,谢少帮主不如买一点送给她当做赔罪。”她看向谢霄。
“吴小姐这话就是看不起我谢霄了。”吴姝妧嘴角勾笑看向他,她眼神凌厉像极了和他交手时候的陆绎,谢霄避开了她的目光。
“这菜呢我会送,衣服也要送。毕竟这穿着湿衣服回去容易得风寒,到时候若是因此袁捕快耽误了公事那我可就罪过大了。”
谢霄执意如此,袁今夏也就不再客气。
“吴姑娘,还劳烦你和大杨回去向我师父说明情况,我衣服买完立马就回去。”
她眼见劝不过袁今夏,心想着回去告诉他们也是好的。
“好吧,那袁捕快万事小心。”她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谢霄,然后就跟杨岳离开。
杨岳:“这……吴姑娘,我们真的不带夏爷回去了?”
吴姝妧回答:“她既然已经决定我们也不必劝她,自己的选择还得自己承担后果。”
吴姝妧知道接下来恐怕又要出事了。
不过这事情发生的倒是比她预想的早很多,等到吴姝妧和陆绎他们赶到的时候袁今夏正被压着动也动不了。
“陆大人,快告诉他们我是清白的。”看到来的人袁今夏连忙呼救。
“这位是与我们一同的袁捕快。”吴锦开口为她辩解,那些狱卒才放开袁今夏。
“陆大人,吴大人。方才来劫狱的犯人便拿着这腰牌,自称是您的命令让他提沙修竹过去。”狱卒汇报着。
听了前因后果,吴姝妧更加确信那人就是谢霄无疑。只可惜这谢霄太笨,连具体细节都不打探好就贸贸然来劫狱。
袁今夏继续为自己辩解:“这我到扬州初来乍到,哪里来的机会结识同伙?况且当初在船上的时候那人还挟持我,我怎会是同伙呢?”
看来这袁今夏倒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陆绎则一脸毫无所谓,他也不为袁今夏作保,还说风凉话:“这袁捕快的确是和我一同来的,但至于她是不是沙修竹同伙我就不知道了。”
他话虽然难听,但是这要定袁今夏的罪也确实没有证据。韦应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先放他们走。
但是……杨程万可没有这么淡定。
“陆大人,夏儿虽然平日里张扬,但绝不是会劫狱的人啊,这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袁今夏是什么人,杨程万一清二楚。
不过陆绎,似乎没了平日里的好言好语,尤其是在杨程万发现了她的令牌被调包之后。
“你跟劫囚之人是什么关系?”
袁今夏则一脸不可置信:“劫囚之人是谁我都不知道,能有什么关系啊?况且当时我和吴小姐还有大杨在街上,我又被水浇得浑身湿透去换衣服,我是有多大的能耐有分、身术去劫囚啊?”她没做过就被诬陷,先是被人扣住回来又受这样的气。
“袁捕快,你还是好好回忆一下有没有什么地方有纰漏吧?”吴姝妧在一旁看着干着急,陆绎这是在给她机会让她说出来啊。
“能有什么纰漏?”袁今夏看来是没有接收到来自吴姝妧的信号,“我看是陆大人自己能力不济抓不到人想让我顶罪吧。”
她这话说的过分,她也是在气头上,先被抓住再被怀疑的滋味自然难受。
“夏儿,不许胡说!!!”杨程万显然是已经动了怒。
“师父!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他们锦衣卫就是惯会抢别人功劳,自己没本事还拿别人当替罪羊的卑鄙小人,他们……”
话说到一半,她便挨了一巴掌。这是杨程万第一次动手打她。
“爹!”杨岳急忙拉住他。
别说袁今夏,就连坐着的陆绎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杨程万还真的动了手。
被误解的委屈一下涌上心头,她丝毫没有错却被一向敬重的师父打了一巴掌,她当然委屈了。
“我明天就回京城,这破捕快我还不稀罕干了呢!”她带着哭腔,将手中的令牌狠狠掷向地面,令牌弹了一下滚在了吴锦脚下。
她哭着跑出去,吴姝妧知道,这是真的伤了心。
“陆大人,这件事真的不是夏儿做的。”虽然打了今夏,但是杨程万还是替她求情。
“我知道这件事和她无关。”陆绎看着袁今夏跑走的方向,他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吴姝妧。
她与陆绎的神情相同。
“袁捕快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好刀需磨,方才不钝。”她安慰杨程万。
……
吴姝妧端着粥找到袁今夏的时候,吴锦正坐在她身边。
他一身宝蓝色常服,半绾发髻,含笑着坐在袁今夏身边。
“袁捕快方才还说我们锦衣卫尽是卑鄙小人,这可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他略作难过。
“我那方才也是一时激动所以才口不择言的,我知道吴大人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她眼圈微红,一看就是方才受了委屈哭了一阵子。
吴锦舒了一口气,对她说:“我二哥是武举出身,他的梦想就是成为锦衣卫。可是……他被人伤了腿,再也不能习武了。我们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但是我爹不得不忍下去,我们不能报仇。”
吴姝妧倒是从来没听过……二哥的腿伤父母都说是意外。
“那……得有多委屈啊?”
“我二哥苦练多年,到最后却是一场空。我无数次为他喊冤,但是形势所迫我二哥还反过来劝我。”他苦笑,当初是怎样的情形现在还历历在目。
“袁捕快,我听阿妧说你今日在街上遇到了谢少帮主。”
“对啊,这我因为他被泼了一身水,他带我去买衣服,然后……”袁今夏突然明白了什么,“莫非,是谢少帮主……”
“袁捕快,我知道你为人纯良,但是这谁都相信……可就是缺点了。”
袁今夏抹干净脸上的眼泪:“那……连吴大人你都不能相信吗?”
月光勾勒出他的身影,他的眸子好像黑曜石一般,随后传来他如清风一般的声音:“跟随着你的心去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