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兄难弟》六堂主

20、居所

　　周益清的手艺在余香远的督促下，日渐长进，从一张白纸变成了彩色的绘卷。被余香远带回家的菜肴，得到了余香远父亲的肯定；他也拿给了姑姑，同样收到了姑姑的赞许，请周益清有空儿过来秀秀手艺。

　　春种秋收，生活中种的种子开了花，结了果。周益清的前程也有幸像余香远在他们离开学校开画室时所希望的，可谓顺利，也越来越忙，出差成了家常便饭。于是，每逢出差，他便请余香远帮忙照顾住所。这样，四舍五入，这间公寓成了余香远的半个家。

　　周益清的公出因此也可以心无旁骛。不用担心家里的水暖电气，无需挂虑家中琐碎，做起事来自然得心应手。

　　同时，在某种程度上，这个家也是余香远的避难所。父亲和余香远虽然平日话语不多，却也心照不宣。只是在专业方面，二人从不退让。新旧理念相撞，手法技巧的迥异，使得他们一遇到专业问题总是争吵不断，不会和解。于是，每逢盎盂相击，余香远索性搬着各种画具到周益清家，为着属于自己的艺术道路，继续奋斗。绘画的追求方面周益清从来不予置评，只会劝着余香远终是父子，不要僵太久了。

　　素来在外人眼中清冷倔强，甚至在姑姑那里涉及他们父子关系都很少示弱的的余香远，在周益清这里还算听话。说不上是退让，若周益清是再多说两句，余香远当天就能乖乖回家。

　　这的确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现在，余香远的姑姑很宠周益清，胜于余香远很多。“啊，姑姑，我才是您的亲外甥生。”余香远委屈地向姑姑抱怨，“您有意偏向。”余香远提起了古老的话题。

　　“你们俩，姑姑可是一视同仁。”姑姑笑着拍着余香远的头，“老大不小的，还撒娇，让益清看你笑话。”

　　“切，他敢笑我。”余香远也不看周益清，开始继续夹菜吃饭。

　　“益清，我们香远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多亏你照应。”姑姑继续说。

　　“姑姑，没有的事儿。因为香远，我才不会孤身一人。”周益清语气真诚，“才能遇到您和姑父，和这么可爱的表妹。”周益清笑得温柔，又看看余香远。

　　余香远假装不知，继续埋头吃饭。

　　“哥哥，你原形毕露了么这是？”表妹一脸好奇。

　　余香远放下筷子，表妹一下子躲到周益清身后，抓紧他的衣襟：“益清哥！”

　　周益清笑着护着表妹。僵持了一会儿，余香远回到原位，状似故意的把嘴里填满了饭，边嚼饭边摇头。一家人瞧着笑着。

　　“哎，你家客房采光很好，我看上好久了。”余香远琢磨着，“作为补偿，你把客房租给我怎么样，嗯？”

　　周益清大笑起来：“交房租还叫什么补偿啊？我也早就说过了，咱聊之间谈什么你的我的。你看着好把画具搬过来就是了，也省得你和你爸一吵架，还得搬着家当来回跑。”

　　于是，余香远成了周益清的租客。他不在家里画画，余父也是图个眼不见心不烦，便默许了。

　　“占了你的地儿，就要常驻。这房租我是必然要给。”余香远笃定的说。

　　“不行。这事儿都说过了。你怎么又提。”周益清面有不悦。

　　“不是有意重提。只是这房子原是益清你一人住，自然是一人租。”余香远认真地接着说，“现在这里是二人居，自然就是二人租。”

　　起初，周益清说什么都不同意。但是余香远一直坚持，便折了中。

　　“经济方面益清你是稳定的，我算是个流浪画家，多挣多吃，没钱不吃。”余香远自嘲了一下，“我先少给点儿，劳你多担待。以后，再按情况改。如何？”

　　周益清没办法，也只好妥协。

　　这不知不觉间，一隅天地又交融的两个熟悉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