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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海的女儿(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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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越酒店的餐厅包厢里，餐桌上摆满了各色食物。但却只有巫狸很认真地吃着，两个大人都没有动筷子。
巫狸由于吃得太快，嘴角残留了些许食物残渣。
夏恩拿了一张餐巾，托起巫狸的小脸，认认真真地给巫狸擦干净了嘴，并叮嘱道：“慢点吃。”
对面的离火眼神里隐隐有些羡慕，不过在夏恩把眼神转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收起了眼中的情绪。
“老师，您这些年，可还好？”
“挺好的。我这个退休人员，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平时就养养花、做做饭。”
夏恩右腿交叠在左腿上，身子有些歪斜地倚着椅子的扶手，在这个曾经的学生面前，他显得很是放松。
“您现在是定居在什么地方呢？”
“去年秋天的时候，搬到了临海，大概会在那边住挺长一阵子的。”
“临海……那您跟白寅见面了？”
“还没有，他应该不知道我在临海。”
“那我是第一个跟老师见面的人。”离火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啊……”夏恩笑着摇了摇头，“这也要跟他争？”
离火笑而不语。
“时间过得可真快，你们小时候的样子，就像昨天一样，但一转眼，你们都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了。”夏恩感叹道。
“如果可以，我倒希望，永远不长大，永远是老师身边那个没有烦恼的小男孩。”
说完这句话，没等夏恩回复，离火便摇头笑着道：“但这是不可能的，每个人都会长大，也有需要承担的社会责任。”
夏恩却没有笑，他看着离火，很认真的说道：“小离，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你也好，白寅也好，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而已。难受的时候会疼，压力大的时候会累，悲伤的时候也会想哭。”
离火的笑容僵在了嘴角，然后渐渐消失。
巫狸悄悄地瞄了一眼离火，又瞄了一眼夏恩，吃东西越发小声起来。
“虽然大家都说，离火和白寅完全不一样，但是我却觉得你们俩很像，都是那种不管有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死扛的性格。这样虽然会让别人很安心，却会让自己很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每个人，都需要其他人的帮助和陪伴，妖也一样。”
离火看着夏恩的眼睛，反问道：“那老师，不是孤岛么？”
夏恩愣了一下，道：“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夏恩没有回答，而是眨了一下眼睛，笑道：“小离长大了，以前那么乖的孩子，现在也会给老师出难题了。”
离火也笑了起来，没有继续追问：“老师，那如果以后我有疑问，可以去请教您么？”
“当然。”
…………
吃完饭以后，来接巫狸的学校老师，也已经到达了酒店。
酒店门口，巫狸在老师的带领下，一步三回头地向酒店外的车子走去。
“巫狸，上车吧。”老师催促道。
巫狸在上车的一刻，却突然转身往回跑，最终，他紧紧地抱住夏恩的大腿。
“巫狸？”
“巫狸，该回学校啦！”老师匆匆追了过来。
巫狸沉默地摇了摇头，然后带着哭腔的声音轻轻响起：“爸爸……”
夏恩微微愣住，然后俯下-身把哭泣的小猫给抱起来，掏出手帕温柔地给巫狸擦眼泪。
待巫狸不再流泪以后，夏恩对他说道：“等下一次季风到来的时候，叔叔再来看你好不好？”
巫狸伸出小手指，将信将疑道：“拉钩。”
夏恩伸出小指：“好，拉钩。”
…………
南粤市青山综合医院，手术室外。
唐青华隔着玻璃向里面张望了一阵，然后问身边的青年：“切断听力神经，这样真的能够对付得了海妖？”
唐青华身边的青年，其貌不扬，看起来有些死气沉沉。他的眼眶下乌黑一片，有着极深的黑眼圈，这让他看起来更加阴郁。
“可以，”青年回答得斩钉截铁，“海妖的强大的不在于身体力量——他们的力量比人类强大，但也有限。他们的强大在于通过声音传导的精神攻击，他们的声音，不是依靠耳塞这种消音手段可以屏蔽的。只要有一丝缝隙，海妖的声音便能够清晰无误地传听众的耳朵里，进而控制听众的精神。因此，只有让这些士兵，从生理上彻底失去听觉，才能屏蔽海妖的攻击。而失去了精神攻击的手段，海妖将不足为虑。”
“但愿如此，为了找这样一支雇佣军，我可是花费了巨大的代价，如果你的方法不能成功……”唐青华的眼神在青年身上转了一圈。
青年没有在意唐青华那带着威胁的眼神，在他心里，唐青华已经是个死人了。
青年名叫李哲平，两年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街头小混混，一次偶然中，他得到了一本奇异的书。
书上记载的，是各种神秘的药剂。一开始，他只把这本书当成一个无聊的笑话，但某次，他突发奇想，按照书里记载的内容，从网上买了一些蛇虫毒物，按照书里记载的步骤，进行了调制，竟然真的得到了一瓶能够让人在七天之内按照他的意愿随时暴毙的可怕魔药。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研究书上的记载。其中最令他向往的，是书中记载的一种叫做“画皮”的诡异魔药。
“画皮”可以让一个普通人，在在保留人类形态的同时，拥有妖类的漫长寿命和强大力量。但这种魔药的原材料，极其难以搜集，需要四十九颗同种妖类的妖丹。
要知道，现在妖类要么散居在各地，要么已经避世，本身就不是能够轻易找到的，要找到四十九只同种的妖类更是难上加难。更何况，即使是最寻常的妖类，也具有不弱的战斗力。但是为了拥有漫长的寿命和神奇的力量，李哲平却愿意冒险一试。
南粤靠海，时常流传着美人鱼的传闻，李哲平通过多方打听、搜集资料，终于将他的目标确定为海妖。但凭他个人的能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付一个海妖族群。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他得知南粤首富唐青华身患绝症。他想方设法结识了唐青华，并取得了唐青华的信任。
他告诉唐青华，集齐四十九颗海妖的妖丹便能够制作令人起死回生、青春永驻的圣药，并打算利用唐青华的财富权势来搜集妖丹。绝望之下的唐青华，果然开始全力支持他的计划。
但李哲平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救唐青华，他只打算利用唐青华取得海妖妖丹。等“画皮”制作成功以后，李哲平一旦服下，不但能够拥有漫长的寿命，还能够利用海妖的能力催眠唐青华，让唐青华立下遗嘱，将青山集团的股份全部赠与他。
到时候，唐青华就可以去死了……
…………
临海市，平安贸易公司。
“局长，1月1日，我们在青衣江里搜寻了一整天。从1月2日起，我们留下一组调查员，联合后勤人员继续搜寻青衣江，其他人则扩大了范围，开始搜索青衣江下游范围内的沿岸区域，不过都没有发现您说的那个以唐刀为武器的黑衣人。”
汇报结束以后，于泽站在原地，等待白寅的下一步指示。
白寅思索了一下，道：“把人都撤回来吧，不用继续追查了。”
“是，局长。”
于泽话音刚落，总经理室的门就被大力推开。
晏九面无表情地看着于泽：“下班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然后晏九转头看向白寅：“我饿了。”
晏九说完，走到房间一角的落地衣架旁，拎起白寅的外套扔了过去。
白寅接住外套，站起身，边穿外套边对于泽说道：“今天先到这里，你也辛苦了，赶紧回去陪陪妻子和孩子吧。”
“是，局长！”
白寅和晏九下楼，上了奥迪R8，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谈，但却不会觉得尴尬。
在快到白寅家的时候，晏九说道：“冰箱里没有什么食材了，去超市买一点。”
“好。”
两人一起去了超市，白寅推车，晏九负责挑选食材。
晏九喜欢吃海鲜，白寅则喜欢吃肉，所以，采购的时候，一般两种食材都会兼顾一下。蔬菜什么的，两人都不太喜欢，但为了补充维生素，也会买一些。
“今天给你做红烧排骨？”晏九拿起一盒排骨，侧头看向白寅。
白寅眨了眨眼睛：“好。”
两人回到家，打开门，已经等在门口的小金立刻靠了上来。小金贴着白寅撒了一下娇，迟疑了一下，又去拱了一下晏九。
晏九一脸嫌弃，不过还是没有把小金推开。
两人进了厨房，白寅负责洗菜、切菜，打下手，晏九则负责掌勺。
晏九的厨艺水平，出乎意料的好，而且他炒菜不用炉火，而是用自己的三昧真火，烹饪又美味速度又快……
不到半小时，美味的三菜一汤便上了桌。白寅先给小金弄了狗粮，再跟晏九一起吃饭。
两人吃饭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保持沉默，偶尔也会交流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吃完饭以后，白寅快速地洗好碗，然后两人带着小金去青衣江边散步——自从晏九搬过来以后，两人每天都是这样的行程，固定，却不会让人感觉乏味。
白寅一边丢着网球跟小金玩耍，一边和晏九并肩散步，丢了数次球以后，小金再衔着球跑回来的时候，却将球丢在晏九脚下。
“小金想跟你玩。”
晏九撇了撇嘴，不过还是躬身将球捡了起来，作势往前丢出。
小金看到晏九作出丢球的动作，立刻往前跑，跑了两步才反应过来，球好像还在晏九的手上，没有被扔出。小金回过头，一脸迷茫地看着晏九。
“哈哈，真笨！”晏九走上前，在小金头上狠狠地蹂躏了几下，才举起了拿着网球的手，“笨狗，看球！”
星光下，网球划起一道高高的抛物线，小金开心地飞奔出去，在球落地以前，用与它微胖的身材不太匹配的矫捷身姿弹跳而起，在空中用嘴接住了球，然后得意地跑回晏九身边。
白寅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安静地看着前方开心玩耍着的一人一狗，一向没有情绪波动的眼神渐渐柔软下来。
他想起了许多年前，曾有人对他说过的话：
“小白，一个人生活，是很苦的……开心时无人分享，悲伤时无人倾诉，形影相吊，茕茕孑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每个人，都需要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