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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喉舌(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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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恩没有用能力保护自己的手，捏碎的玻璃瓶碎片犬牙交错地扎进了他的手掌里，血液像断了线的珠子从他掌中留下。
傅松林感觉夏恩这一下简直像是捏在他的脖子上，让他瞬间收住了声。
夏恩看到手掌中那一团成型的胎儿肉块，嗤笑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拎起那肉块，像扔垃圾一般地丢到了地上。
然后他开始拔那些扎进他手掌肌肉里的碎玻璃，拔一块，扔一块。玻璃落在地砖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
那声响不大，却像是敲在傅松林的心上，让他心跳加速、手脚冰冷、四肢发麻。他害怕下一秒，他就会遭遇跟那个瓶子相同的命运。
夏恩一边拔着掌心的碎玻璃，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傅博士，我所有的公司，都在为我赚钱，只有你这家公司在花我的钱，不要消耗我的耐心，说点我想听的。”
其实，深海集团，不是没有赚钱，相反，还赚得很多。
深海集团是蔷薇集团的子公司，因为深海旗下，还有几家子公司，所以深海也是集团公司。在蔷薇体系内部，蔷薇集团又被称为大集团，旗下还有很多深海这样的二级集团公司。
深海集团旗下，有一家深海医学院，有三家深海医学院附属医院，有一家制药企业，有一家医用器材生产企业。除了带有公益性质的深海医学院，其他无论是医院，还是企业，每年都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但深海集团每年的财务报表都是亏损，亏损的原因并不是赚的少，而是因为深海系统赚的所有钱，全部都投入了他们所在的这栋楼的实验里。
这栋楼犹如一只吞金巨兽，每年燃烧的研究经费只能用天文数字来形容，不但花光了深海系统自己赚的钱，还需要夏恩从其他企业调配资金过来，而这一切，都只为了一个目的。
傅松林吞咽了一下口水，闭着眼，咬牙说道：
“董事长，自从您上次来过以后，我和我的团队，又研究了全世界范围内一些脑死亡以后，又苏醒过来的案例，但他们都跟那位……小先生的情况有所区别。第五号克隆体，被制造出来以后……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意识反应。”
说完这句话以后，傅松林呼吸急促着站在原地，不敢去看夏恩。
半晌，他听到夏恩轻轻说道：
“出去。”
傅松林如蒙大赦，对着夏恩微微鞠了一躬，然后飞快地走出了这间屋子。
夏恩已经拔光了手掌里的碎玻璃，仅仅一瞬间，他的手掌已经恢复如初。但他如同失去了生气一般，跌进了旁边的一把椅子里，用手捂住脸。
过了好一阵，他才站起来，走到房间最深处，那里有一道电梯。
夏恩在电梯旁边的密码器输入了一串长长的密码，然后密码器向旁边滑开，露出一个掌纹采集器。
机械合成电子音在头顶响起：“密码验证通过，请进行掌纹验证。”
夏恩将手掌放上去。
“掌纹验证通过，电梯启动。”
电梯门无声滑开，夏恩进入以后，电梯门关上，然后向下移动。
最开始，电梯四周是完全被山体包裹着的，向下移动了一段距离以后，电梯一侧竟然出现了一片亮光，是海。
电梯井部分嵌在山壁里，部分与海水接触。与海水接触的部分，外围是以特殊玻璃包裹，可以看到电梯井外海洋的景色，那是一簇一簇色彩斑斓的珊瑚礁，和成群的鱼群。
[夏恩，海是什么样子的？]
电梯继续向下，四周又重新被黑暗掩盖，过了约半分钟，电梯终于到达底部。
走出电梯以后，是一个仅仅十几平方米大小的空间，电梯门的正对面，有一扇充满科幻风格的的对开银白色金属大门。
夏恩走到大门前，一个摄像头从天花板缓缓垂下，对准了他的眼睛。
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虹膜验证通过，请进行语音验证。”
听到这个提示，夏恩却沉默了。
“请进行语音验证。”
“请进行语音验证。”
当提示音再一次响起的时候，夏恩才略带缱绻地念出了一个名字：“阿德里安。”
近一米厚的银色大门滑开，露出了门后的景象。
门后是一间科技感十足的房间，层高大约六米，约有两百平方米大小，房间里墙壁、地面、天花板都是银色的金属，科技感十足，周围一圈摆放着各种仪器，如同科幻电影里的宇宙飞船一般。
在房间正中央，矗立着一个高三米、直径一米六的圆柱形玻璃水箱。水箱里注满了微微呈蓝色状的透明液体，水箱里，有一个四肢纤细的赤-裸少年像胎儿一样环抱住自己，漂浮在水箱正中央。
有十几根管道状的东西，一头连接在水箱上，另一头连接在那些仪器上。
水箱旁边，摆着一张白色的圆形小茶几，上面摆放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也装着半瓶微微呈蓝色的透明液体。
花瓶里，插着一支绽放的红色蔷薇花。
夏恩走到水箱前，专注着看着水箱里的少年。过了一会儿，他将脸颊贴在水箱上，闭上眼睛，微微一笑，似乎陷入了某种甜蜜的回忆。
…………
西伯利亚森林深处，一栋小屋矗立在湖边。湖面早已经结冰，地面也积起了厚厚的雪。
外面虽然是冰天雪地，屋里却十分暖和。
起居室的壁炉里燃烧着熊熊火焰，壁炉前铺着一块厚厚的熊皮地毯。一个浅金色发色、浅蓝眼眸，容貌精致的少年，身着宽松的衣裤，慵懒地趴在熊皮地毯上，翻着一本书。
他应该是刚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气息，头发还在向下滴着水。
熊皮地毯左边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一张白色的圆形小茶几，上面放着一个玻璃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支原本不可能在这个季节、这个地区出现的，红色蔷薇花。
熊皮地毯另一侧，靠近壁炉的地方，有一只半大的雪橇犬正趴在那里睡大觉。
过了一会儿，一个金色短发、绿色眼眸的青年，拿着一条毛巾来到了起居室。他走到少年身边，半跪下来，用毛巾轻轻擦拭起少年滴水的头发。
少年没有任何反应，仍旧懒洋洋地看着书，任由青年擦拭他的头发。
青年看着少年后颈处的几块红色吻-痕，眼神里露出温柔的笑意。
“对了，夏恩，”少年的头像小狗一样甩了几下，挣脱了毛巾，回过头，对着青年问道：“最近我的牙齿总是有些痒，是不是因为长了獠牙的关系。”
说罢，他微微张开嘴，两颗小虎牙的地方竟然开始伸长，长出了一对吸血獠牙，他的眼眸也从浅蓝变为了深红。
这在普通人看来诡异无比的一幕，落在夏恩眼前，却只觉得可爱。
夏恩伸头摸了摸少年的头，笑道：“这很正常，刚开始的时候都是这样。你忘了么，路易斯小时候，也常常牙齿痒痒，需要磨牙。”
听到主人叫自己的名字，雪橇犬——路易斯仅仅只闭着眼睛抖了抖耳朵，便又继续睡觉了。
“哦，原来如此。”得到了解答的少年收起了獠牙，瞳孔的颜色也恢复了浅蓝，并回过头打算继续看书，但突然，他好像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少年翻了一下身，从趴着变为躺着，手肘向后支撑着身体，瞪着夏恩。
少年的眼睛大大的，这一瞪，眼睛就更大了，像猫。
“你才是狗！”少年气鼓鼓地说道。
说完还不解气，少年又抬起白皙的脚掌，一脚踹在夏恩的腹部。
少年的力量极大，这一脚过去能把一扇沉重的铁门给踢飞，但踢在夏恩身上，夏恩却纹丝不动。
夏恩伸出手，松松捏住少年的脚踝，手指摩挲着脚踝处的一块吻-痕，低声道：“别乱动。”
“我就是要动。”少年说着，收回了脚，重新踹出一脚。
夏恩的气息突然变得幽深，瞳孔也从祖母绿变为了暗沉的墨绿色。
呃……
后知后觉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少年，收回了踩在夏恩腹部的脚，四肢并用向后爬去，并说道：“禽-兽！我才刚刚洗完澡！”
夏恩把手上有些湿润的毛巾扔到一边，探手握住少年的脚踝，把少年给一把拉了回来，用身体覆盖住少年的身体。
夏恩对着身下的人魅惑一笑，说道：“阿德里安，我告诉你一个，可以缓解牙齿发痒的方法。”
被夏恩的美色诱惑，阿德里安呼吸一窒，浑身泛起潮-红，他有些恍惚地问道：“什么？”
夏恩埋下头去，含住少年的耳垂，低声说道：“咬我。”
…………
夏恩靠着水箱，闭着眼睛，笑得温柔而幸福。但随即，他的笑容消失。他咬紧牙关，浑身颤抖，承受着仿佛灵魂刺穿一般的悲痛。
他想起了半年前，发生在这个地方的另外一段回忆。
…………
“他已经死了，没有醒过来的可能。”林奇看着水箱里蜷缩着的少年，说道。
听到这句话，夏恩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站立不稳。
“但是，”夏恩开口反驳，他的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来，“他有心跳，他的血液还在流动，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的！”
“这些只是肉-体自带的特征而已，这副躯壳里，已经没有灵魂了。”
“可是……地球上也有很多，植物人苏醒过来的案例。”
“那不一样，”林奇轻轻摇了摇头，“如果把大脑比喻为一间房间，那些最终苏醒过来的人，房间里是住着人的，只是房门被锁起来了，但是只要外部刺激足够强烈，或是房间里的人意识足够强大，房门就有打开的可能性。”
“但是，他……”林奇看着水箱里的少年，“他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
过了很久，夏恩沙哑的声音才响起：“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
“或许，找到完美世界以后，你的问题可以得到解答。”
“完美世界？！”夏恩绝望的眼睛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彩。
“这只是一种可能性，但我劝你不要抱有期望。完美世界，是无数强大的文明、无数的强者，经历了无数颗恒星从新生到毁灭的时间，都一直没有找到的终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