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若春风》出春吾妻

5、05：牵着我的是你的手 星期六很快

　　星期六很快就到了。

　　泠没去参加那个所谓的课外活动，在电影院门口早早的等待着JUAN的到来，这部电影上映有一段时间了，所以

　　也不用排队就可以买到比较好的位子。泠选了个梢靠后的位子，因为可以好好沟通。

　　为了今天的约会，泠还特地的去买了件大方得体的粉色系的衣服。把一头爆炸似的头发小心的梳整过，手提包也换了个很明亮的比较成熟一点的样式。泠的腿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不只是腿，她的身体也有着少女独有的尖挺，身材非常标准。所以穿着短呢子裙的她自然惹来路人的注视。她几乎没有看其他人一眼，专心的等着JUAN的到来。其他人怎么看自己固然重要，但她此刻只想得到JUAN的赏识。时间在此时过得很慢，她甚至觉得是自己的表停止转动了。

　　还好，JUAN如期的来了，今天他穿的是件白净的毛衣，虽然也有些旧，但穿起来还算比在学校里有精神得多。
　　下面是一条米色的西裤，皮鞋当然还是很干净。

　　他来了后，大概是不太习惯看到泠平时里的装束，显得有些拘谨。

　　“老师，这边~~”泠挥舞着年轻的手臂，像秋天的一抹清风。

　　JUAN走过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腼腆的笑笑。

　　泠一般来说不是个主动的人，不过为了能加快进程，她很自然的挽住JUAN的手臂，像是交往已久的情侣般，身体微微靠在他的手臂旁。JUAN对这个动作还算接受，也有可能是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泠拉进了电影院。

　　泠是典型的既来之，则安之类型的女生，开始的紧张在这个时候已经完全不存在了。JUAN则是完全被电影吸引。不过两人都是到电影正式开始的时候不说话了。里面是个美女帅男的世界，也是个神奇的瑰丽的世界，他们一起对电影专心了。

　　当电影结束后，泠才想起自己今天的目的，大有痛失机会的感觉。不过JUAN是很高兴的，泠随口开了个头，他

　　就开始不间断的发表自己的感想。比平时说话多很多。泠打心底里放松。本来还以为和他一起一定是很尴尬的

　　找不到话来说才对。

　　注意到JUAN的嘴有些干，泠又不放过机会的提议，“老师，说了这么多，我也觉得口渴了，不如去喝点东西吧？”

　　JUAN欣然同意。

　　泠在心里做了个V的手势。

　　虽然他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却也无法回绝。

　　一步一步的走，让泠非常的不满意。

　　于是她又挽起JUAN的手，迈着清爽的脚步向自己颇喜欢的水吧小跑着去，JUAN完全被她牵着鼻子走，却也因为感染了她青春的气息，情绪变得欢乐起来。两人像一对再自然不过的情侣，一路讨论着什么电影最好看，偶尔经过泠喜欢的饰品店也会停下观赏一翻。当然也会习惯性的问问JUAN的意见。JUAN对这一类的事情当然是一窍不通，泠就半强迫般让他不得不胡乱评价一翻。

　　一路上的泠都是打心底快乐的，并且她也认为自己有义务让自己喜欢的人也感受到自己的欣喜。

　　他们共同穿梭在人群里，划开汹涌的人流，像两颗浪漫的种子随处开花，跳跃在城市的脉搏里，跟着大地一起呼吸，一起生长。泠因为兴奋的脸上洋溢着浅浅的淡红色。在秋天的阳光中显得异常美丽。干干净净的短裙晃荡不已，修长的腿迈动着高频率引来无数人的羡慕与爱慕。

　　她在课堂上和现在宛若两人。

　　这是JUAN从来没发觉到的泠，如此美丽，如此充满活力。他被吸引了。眼前着活生生的灵魂勾起了他往日的沉寂，让他仿佛回到自己年轻的岁月。偶然泠的发丝滑过他的鼻子的时候，他都能闻到青草般的香气，犹如身处在大自然的照耀之下。泠手心传来的温度也让他觉得自己像被世界所爱护着，所顾惜着，他开始回握泠的手了，当还没有开始排斥的时候，他已经放不开这只手了。

　　两个人都希望，这段路可以长到自己生命的尽头，让彼此都有机会充分的享受着过程的芬芳。

　　恋爱来了，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在这样的时候，没人想到其中的危险，没人愿意去想。偶尔想到也不想说。

　　之所以都没说到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是为了不破坏此时美满的气氛。没有山盟海誓，没有甜言蜜语，但他们也都明白彼此心里想着自己，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也想着对方，他们对这次的积极参与都在告诉对方，我是认真的。我将来也会认真下去。

　　认真得让旁人都会不自然的为他们祈祷，为他们祝福。

　　泠带着他到了水吧。

　　这是个典型的爵士水吧，里面放着幽蓝的爵士乐，一对对的情人们或朋友们坐在小小的圆桌前，低声细语的谈

　　论着属于自己的故事。泠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因为能让她全身放松的留下来休息。并且她认为JUAN也应该是喜欢这里的。

　　的确，JUAN对这里也很满意。甚至他还有些惊讶，泠是个如此多面化的女生。

　　侍者带他们坐到一个临窗的位子上，那桌子小小的，供两人坐的。桌子上放着酒水牌和只插了一只郁金香的乳白色花瓶。
　　待两人坐好，侍者问，“先生小姐，需要什么饮料？”

　　“我要果汁好了。你呢？”

　　JUAN想了一下，要了爵士牌的啤酒。

　　“老师，喜欢这里吗？”
　　“非常喜欢。这里的气氛对我来说很熟悉也很自在。”JUAN爱怜的回答她问题，总觉得自己对她早远远超过了好感一说。
　　“这算是我介绍一个好地点给你吧。老师以前是不是常常泡吧？”泠喝了口水，准备下面的征战。

　　“以前很喜欢，常常和朋友一起去。我们那个年代来的青年，都度过了一个梦幻般的年代，有着比现在的孩子多的疯狂与张扬，好象什么都被我们领略过了，什么都被我们糟蹋过了……特别是英国人。英国人是伟大的，但也是疯狂的。”JUAN今天显得很坦率。

　　这是和JUAN在一起这么久后，他第一次对于自己的私生活主动的说了那么多的。泠暗暗高兴。不排除里面有情绪问题，但泠认为自己更靠近他的灵魂了。这个话题却似乎有些沉重，泠尽管想知道，却觉得有可能会把好不容易调和的气氛再弄僵，所以，在2秒钟的短暂空隙间，泠艰难的决定换个话题。

　　“问你个私人问题好吗？”泠嘻嘻一笑，眼里如鳞波闪动。
　　“可以试试看。”JUAN扬眉的时候，眼镜也会跟着活动，虽然很别扭，却比以前在课堂上看到的生动多了。

　　“你到底有多少岁了？”泠对这个自己猜不明白的问题很是计较。

　　JUAN失笑，一层水雾浮在厚厚的眼镜上。使他不得不取下来，找了个干净的衣角就擦掉水珠了。泠发现他取了眼镜会年轻许多，并且还不算是尖嘴猴腮的穷酸样。隐隐约约能找到他年轻时候那端正的脸庞。不过同时，他眼角的皱纹也清楚的展现在泠眼里，那深刻的记录无时无刻的在提醒着这个男人的年龄。他已经到了可以当泠父亲的年龄了。

　　泠觉得自己越发的喜欢他了。喜欢他深邃的浅蓝色的眸子，喜欢他夹杂着苍白的发丝，喜欢他端正的脸，喜欢他的学者气息，甚至喜欢他眼角的皱纹和连笑容都快挡住的胡子。这一切在她眼里宛如一个成熟英俊男人的象征。（我的天，居然把内心想法写出来了，我真的是非常喜欢老头子的说！！）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一旦觉得一个人好的时候，就会越看越顺眼。泠就是这样把JUAN的实际形象一步步带向自己的理想化。

　　虽然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JUAN真的是再普通不过的人了。

　　JUAN没有发现泠充满着感情的眼睛，又或者他是在故意忽略掉对方眼里星星点点的爱意，他选择重新带上眼镜，并习惯性的抹胡子，“你觉得我该多少岁？”

　　“大概，40岁吧。”泠是在发呆时接到这个问题的，所以显得很仓促。

　　“也差不多，我42岁。”JUAN愉快的笑了。

　　泠当然也跟着笑，其实她本来想猜50岁的，却临时改口了，猜的岁数少一点总比大一点强，人都希望别人认为自己比实际年龄小，这样的情绪正如女人忌讳别人讨论自己体重是否过于沉重。不过，对男人来说，年龄并不算太重要。

　　“其实你是故意把我往年轻的猜对吧？”JUAN继续说，笑容还是那么暖和，“以前也有同学问过我这样的问题，我也让他猜，结果他说我大概有45岁，那还是在3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一定老得多。我在外漂泊了才久的时间了。”

　　说完后他又笑开了，眼角的纹路变得更清晰，泠看得有些心酸，总想抚平那些痕迹，“老师你一个人在外国，不会想念家里吗？”

　　JUAN倒回答得很冷静，“我在许多地方呆过，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听过各种各样的事。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呆上很久。仿佛就溶到里面去了。对于老家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怀念。”

　　“那有没有特别怀念的地方？”泠追问。

　　“有啊，在爱尔兰。我在那里呆了大概9年之久。说实话，跟英国比我似乎更喜欢爱尔兰一些。那里民风淳朴，生活安定。人生活在那里就会觉得很快乐，很舒畅。”JUAN沉思着过去，像在说梦话般对泠倾诉。大概，在日本能让他倾诉的人也不多吧。

　　“为什么不留在那里呢？这么好的地方……”泠的口气有点酸酸的，还好JUAN没有发觉，他陷入了回忆中。
　　“因为我老婆，她死在那里。”JUAN简短的代过这个问题。

　　但他的口气令泠鲜血倒流，那是淡却不化的忧伤，沉浸在这个水吧里显得格外煽情，格外不舒服。

　　“老师，别想过去了！我们聊点别的吧。”泠急忙打住这个问题。

　　JUAN显然并没有回过神来，只能眼睛不聚焦的看着她。泠恐慌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只好伸手过去拉住了他的手，发现他的手指冰冷。于是用力的握住他的手，用尽可能强有力的声音召唤，“老师，不要再想了。你现在应该开始新的人生才对。你还有我，不，我们这些所有关心你的人。”说着让自己都脸红的话，泠却顾不得自己的面子了。

　　JUAN浑身一颤，泠的手很柔软，很温暖。那手传过一股温柔而强劲的暖流，直直的击中他的心脏。他的眼睛再一次看到了泠。

　　那张急切的美丽的脸，在水吧里闪光，亮得连温度都概括了。一瞬间，JUAN回来了，他的情绪安宁了，眼神也变化了。浅蓝色的眸子闪烁着柔情与怜惜。同时他又是那么的感激这个女生。

　　于是，他一语不发，修长的手指稳稳的回握着她的手。

　　泠反应过来，突然窘困的脸红了。

　　JUAN当时在心里赞叹了她无数回，想用所有的优秀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感情，最后却选择了可爱。可爱这个词用途很广。有人说，形容女生只有在找不到美丽漂亮之类的词汇是才会找这样一个折中的，其实，某些时候，这个词比任何的赞美都要好。它包括了相貌，身材，表情，感觉以及灵魂。

　　两人都不说话，只是心里想的双方都很清楚。

　　不需要言语的感情，往往都是最深刻最热烈的感情。

　　他们一直待在那个幽蓝的水吧，聊天聊地，聊世界聊感情，像有一辈子的话没有说过一般，JUAN不再是课堂上那个JUAN了，他年轻了漂亮了。泠也不是课堂上的泠，她活泼了可爱了。

　　直到晚上，泠的一个哈欠结束了冗长的水吧经历。

　　“我送你回去吧。”JUAN主动的说。

　　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动得想哭泣。毕竟自己的感情终于得到了回应。她没敢礼貌性的拒绝，因为她怕JUAN听到拒绝后就真的不陪自己了。

　　她又挽住JUAN的手，这次，两人都走得很慢，因为他们需要足够的时间来细细品尝这样温馨的画面。经过一家大头贴的机器，泠突发奇想的提议要进去照相。JUAN别不过她，当然被拖进去了，然后表情僵硬的应付了照相机。

　　泠把大头贴全部留下了，因为她知道JUAN大概是不会喜欢这些形式化的东西的。看了一遍又一遍，虽然不满意

　　JUAN那搞笑的僵硬表情，但还是小心的收进了包，决定珍藏一辈子。

　　走到离泠家不远的地方，她怕让父母看到，所以就不让JUAN送了。

　　他们手相连着，都不肯放开。

　　然后，在外在气氛的催化下，JUAN缓缓的低下头，吻了泠。

　　路灯那冷冰冰的光芒在此刻也人情味起来。即使是黑暗也让他们觉得温暖。

　　两个人都是微微颤抖着的，兴奋的接受着这感情的到来。他们甚至没有去想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对的，就那样坦然的接受了。学生跟老师之间难道不该相爱吗？这世界上，只要是人，不管是男女还是同性，不都该有相爱的权利吗？不会因为种族，语言，身份就改变喜欢的感情。
　　所以“没有道德观念”的两个人是怀着感激上天的心情分开的。

　　不久，入江又遇到了泠。那个女人正想向泠走来，当看到泠跟坂本走在一起的时候，她带着厌恶的表情转过身，加快脚步离开。

　　她是不是想找我？泠不禁这么想。可为什么她要带着那种表情转身离去？
　　到底是在厌恶我，还是厌恶JUAN？

　　不管是哪一个，泠都微微开始生气起来。

　　但由于平时也没有交集，泠除了认为她是想感恩以外实在找不到借口。由于入江的缘故，她现在看到和明莱的照面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并不表示泠就是愿意接受入江的。那女生总是一副扑克脸，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所以泠本能的回避她。

　　可第二天，入江居然找上门来了。

　　当时泠正在给JUAN打电话，入江突然出现在她背后，吓得泠一声冷汗。

　　她有没有听到什么？泠小心的观察入江的表情。对方还是那副不可爱的表情。难怪坂本会看她相当不顺眼。自己其实也没有多喜欢她过。

　　“你怎么进来的？”当发现入江对她的电话没有反应后，她才记起自己要生气的呵斥她，不该这样突然进入别人的隐私圈子。

　　“打扰了你很抱歉，你母亲说可以直接进来。”入江也注意到她在生气。
　　“找我有什么事情？”泠气过了开始询问。
　　“我上次来的时候顺便把胶卷拿到附近来冲洗的，今天过来取，想到你在这里住，顺道过来问候一声，没有想到会打扰你说电话的兴致。”入江毫不客气的坐在床上。
　　“哦，没有，反正也快结束了。”泠装作不在乎，心里气得要命。
　　“没有最好了。”入江点点头。

　　“就是问候一下我？”泠想不通她会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光是来问候一声，大费周章的跑到人家的家里来闲聊，这可不是入江会做的事情。她似乎是个相当讨厌形式上的敷衍。那就是一定有真正想说的事情咯？泠决定直接问她，免得兜很大的圈子。

　　“那个坂本……你还是不要靠近的好。她是个相当粗俗野蛮的人。”入江的话让泠寒了一下。她自从那次以后感觉就完全变化了。

　　“我想不至于如此严重吧？何况我跟她也没走得特别近，你又为什么跑来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呢？好象我的朋友跟你没什么关系。”泠不想让自己感觉很好吓倒的说。
　　“我是好心来提醒一下。因为我的缘故你们没有发生矛盾吗？”入江露出个奇怪的表情。
　　“对不起，我们的亲密程度没到你想的地步。”泠微微生气。
　　“看来是我在自做多情……那个，相片夹用过了吗？”入江这才有点表情，仿佛还有些期待。
　　“最近没照照片，所以也没用。”泠觉得她其实对自己没有恶意。
　　“请一定使用。我挑选的时候选了很久，一直在想你会不会喜欢那个样式……”入江恢复了麻木的表情，说着让人跌破眼镜的话。
　　“是吗？那谢谢了。可我家没有照相机，坏掉了。”泠微笑起来。
　　“这样啊……其实我有照相机。”
　　“啊？”
　　“如果以后要使用的话，可以来找我借。”入江的话听着总觉得别扭。泠皱了眉头，她这个人怎么有点纠缠不清啊？

　　“知道了。”她随口回答。鬼才要跟你借呢。

　　“希望里面可以放上你喜欢的照片。”入江说完行礼离开。

　　什么乱七八糟的？泠不喜欢跟她说话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