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 骄傲的崇拜者 泠与过去的 ...

  •   
      
      从泠把药给JUAN已经过去了一周。JUAN的嗓子还真好得挺快。泠很自然的觉得这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功劳,对于能够帮助到JUAN她是非常高兴的。并且也觉得自己在JUAN的眼里应该也是个比较特殊的学生,自己帮助过他呢,帮他那药去,还认真的听他的课——的确是这个班少有的几个听课的学生,以及……自己招摇的头发。其实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因为泠本来就是个很有优越感的人,何况对人家有了帮助,即便不需要人家物质上的回报,但精神上也会有点对方拖欠自己的感觉。这是种很自然的心理。她认为自己在JUAN眼睛里应该比一般的学生的印象都来得好,JUAN似乎有多注意自己。可是这种高兴仅仅持续在泠发现JUAN其实早就记得了班上所有的学生之前。
      知道后她甚至是愤怒的,觉得这样是对自己对待他态度的一种背叛。生了半天气,看到JUAN跟自己打招呼而自己没怎么理会他时JUAN脸上的尴尬与不理解后,她才发觉自己居然在生这种无聊的气,几乎要嘲笑起这个丑陋的自己了。然后她转过去很大方的向JUAN打招呼,完全不再出现那种莫名其妙的样子,JUAN再次感到不理解。他茫然的反应看在泠的眼里,却显得很可爱。大概他永远也想不到泠的心理征战吧。泠没解释太多,只是自我满足的笑着跑进教室,留下JUAN一个人还站在原地发呆,不知如何是好。
      慢慢的学生们开始变得喜欢接近JUAN了。在众多的老师中,JUAN不是最帅的,不是最有趣的,却是学生最愿意靠近的。他身上有种磁力,有绅士的味道,他对待事情很认真很谨慎,对自己生活里的趣事从不遮掩,如果有学生问起他,即便是知道对方只是找上自己练习口语,他也总微笑的用最恰当的词语介绍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或生活,让那些开始抱着练习态度想法的学生们不由自主的被他的话所牵动,JUAN笑的时候跟着笑,低沉的时候跟着低沉。虽然他从不提起自己的前妻,别人问到这个的时候他总是表现出不太愿意回答的样子,不过这不影响他在学生心中的位置。
      泠一方面很不高兴这样的变化,因为JUAN的优点是自己先发现的,既然是自己先发现的,那他应该对自己比较好才对,可他并没有特别的注意越来越沉默的自己;另一方面,她开始对JUAN的私生活感兴趣了。自己虽然是赌气的不去主动问,但能从小野嘴巴里听到他的相关事迹还是不错的。可小野却说JUAN没讲过关于他妻子的事情。
      别人不知道他的事情根本没什么,重要的是自己都不是能够知道的一个。这就让她有点难以接受。
      为什么我也算来了普通大众中的一员啊?泠时常对此耿耿于怀。刚开始泠还想过要主动点靠近JUAN,好让JUAN更加接近自己,可到了后来,随着JUAN的支持者越来越多,泠反而变得不想去关心他的事情了。而这样的逆反心理也是正常的。
      总是酸酸的看着JUAN和同学的感情交流,泠觉得自己开始讨厌上课,如果JUAN哪一天不来上课才最好。另一方面却实在不想有一天看不到JUAN。她对JUAN的感情到底属于什么,连自己都搞不清楚。
      最让她不能忍受的是自己居然在为这种事情烦恼着。
      他长得很好看吗?不过是相貌端正的老头——拜托,JUAN才40多岁而已。
      太可笑了,为什么自己在操这份心?他又不是自己的什么人。
      可能,泠是希望自己是被注视着的那一个人吧。谁都想自己被注视的,何况是泠这样美丽的女生,也许,就是这样一份普通的感情吧?
      这样复杂的半学期悄然离去,在泠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头痛的期中考试临近学生们的身边,让没把心思放在上面的泠慌了阵脚。其实真正慌张的也只有这些优等生,从没重视过学习的学生也同样不重视考试,反正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给他们COPY的。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在他们眼里也都是可以用钱解决的。
      而泠就是被COPY的那一个。
      “水鸟,这次也拜托了。”在前面的月考中尝到甜头的小野自然预定了泠旁边的位置。
      “可是我这次根本没怎么复习……你自己看着办吧。”泠老实的说实话。
      小野的脸色顿时僵了一下。她斜着眼睛打量着泠,仿佛有轻视的味道,“如果你不想给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虽然在这方面很没用,但我至少还算坦率。”泠被她挑衅的话激怒,本来还想稍微解释一下,听到对方的话,不留余地的转身就走。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破考试吗?你不让我看,别人也会给我看的。就是多花点钱而已!!”小野是个大小姐,自然不会受那样的气。
      泠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只有用快速的步伐来消除自己的怒气。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一声不吭的自己走在学校里面。没跟小野她们呆在一起。独自吃饭是很难受的,她倒不觉得自己被排挤有什么大不了,但是,这些人也太无情了点吧?根本不值得交的朋友!越想就越生气,直到下午开始上课前,她都还在生气的,走路像疾风一样。
      “嗨,水鸟,走这么快啊?”认识她的男生打招呼。这男生外面穿的是校服,里面的衣服却是名牌,头发乱七八糟的,脸非常端正,但也给人华而不实的感觉。泠认出这是以前曾追过自己好友明莱的佐伯达也。他是个很讨女生喜欢的类型。
      心里本来并不讨厌他,甚至是有好感的。碍于好友的情面她没跟对方有过任何形式的摩擦,只是每次碰到一起就自己主动消失,免得生出自己都不能避免的事端。可这家伙之后把好友甩掉了,而新追求的对象竟然是自己!明莱在那个时候就自杀了,死的时候都没有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做了正确的决定,只是知道自己连死都恨着佐伯和泠。可怜的脸被鲜血熏红了,淹没了自己的眼睛。她不知道泠明确的拒绝过他,因为她没机会听泠的解释就死了,给泠留下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悔恨与折磨。从那时候起泠就不再理会佐伯,独自转学到藤岛,居然佐伯也追了过来,面对佐伯的纠缠,她永远说不上2句话,只是冷冰的礼貌性点个头然后急冲冲离开。今天心情不好,泠几乎是瞪了对方一眼,完全不甩他的向前走。
      佐伯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今天怎么了?吃了火药了?”
      “你别随便拉我,我不想跟你废话!”泠摔掉他的手。佐伯挡在她前面,居然没有生气。他就是脾气好这点让女生都不舍得去伤害他。跟他在一起,有种被呵护的感觉。大部分女生都受不了这一点的。泠只好停下来,瞪着他,“你挡我干吗?有话就快说。”
      “没话不能挡你?”佐伯这是明显挑起事端。随即他马上笑开了,机灵的转移话题,“那你又有什么事情走得这么快?”
      “不想跟你说!”
      “不行,我现在有话想跟你说。”佐伯没轻松让她离开的意思。
      也许事情是该有个了结了。泠叹气说,“我现在要去上课,今天的课很重要,有什么事情下午放了学后再说!”
      “OK~~下午我来接你放学。”好不容易得到泠的首肯,佐伯知趣的让开了。
      下午本来是JUAN的课,所以,对泠来说是很重要的课。可他临时有事情,没来得成便让另外的老师代课。泠的心一直都没办法集中,当然又是坐了一下午飞机。下课的钟声刚一响,佐伯就如期的在门口等着泠,满脸的微笑。泠只能在心里叹气。
      已经到了深秋,白天的长度开始衰退,变短。当佐伯以吃了饭才有力气说话的理由带泠去了以前一家熟悉的店门口,影子变得很清晰了,随着光源的变化,地下的影子围绕着自己的主人旋圈,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重复。泠下意识的拉了一下衣服。
      “你冷吗?”佐伯细心的发现她这个不算明显的动作。他也许并不是个细心的人,不过不同的环境会产生不同的感觉。这句话问得无懈可击,甚至带着真诚的味道。
      其实泠并不觉得冷,只是因为看到了这样萧条的夜景所形成的不由自主的动作模式,她抬起眼看佐伯,眼睛里暴露出她的感动,一股别扭的情绪却让她什么也没说,推开面前的精致的木门,毫无犹豫的进去。不能被打动的。自己没有跟他好下去的信心,所以在一年前就下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拒绝他的一切好意,是对明莱的交代也是让自己心情好过一点的做法。
      “佐伯,带GF来了吗?”里面坐着一群外校的男生,年龄跟泠差不多,但也有国中的学生。那些青涩的嘴唇叼着烟是极其不自然的。有一两个又跟他们不同校的女生化着清新的淡彩装点缀其中。泠听到这话很明显的黑了脸。随即她认出这群男生身上穿着的是以前自己那个学校的校服,而另外的女生应该是附近女子高校的学生。看着曾经相当熟悉的男子校服,她就不由想到好友和自己在一起的岁月。心里又是一痛。
      明莱是自己从小学时期就很要好的朋友,两人一直在一起,为了配合她的脚步,泠故意没有填写要求很高的学校,而是跟她一起随便选了个一般的中学。为此泠还跟母亲发生过口角,最后,母亲让了步,因为泠保证会上到最好的大学,还说自己是个聪明人,在什么地方都会有成就。她就是这样默默的守侯着这份友谊。明莱是个纤细而可爱的女生,但有时候脑子会钻牛角尖。往往容易受伤,而泠就要大而化之得多。所以,总是泠在配合她。细腻执着的明莱也知道泠对自己有多好,也就全心付出。两人在一起很多年,从来没有为什么事情红过脸。但最后,泠还是失去了好朋友。明莱对自己心爱的男人是如此执着,那种爱恋,对方承受起来也很困难的。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结果。
      当她沉默的陷入痛苦而温馨的回忆时,在一旁注意到她脸色忽青忽紫的佐伯连忙打起圆场般呵呵的笑开了,“不要乱说,她还不是我的GF。”然后把昏昏的泠逮到一个角落坐下,用很低却很诚恳的声音说:“他们就是这样的,别介意。”
      泠顿时抬头,正对着佐伯的眼睛,然后再次对他这样的安排消气,也许要对一个自己有好感的人生气并不容易。脸微微一红,埋下头,故意用粗鲁的声音强迫自己和对方拉开距离:“你带我来就是让你同学取笑我的吗?”顿了一下,她作势要走。佐伯忙拉住她,“别忙。先吃了饭再说正事好不好?”泠叹着气坐好。
      那群男生仿佛对泠相当感兴趣般,时不时都会扫她一眼,可能是碍于佐伯的面子也没敢多看。佐伯当然是看在眼里,嘴角愉悦的笑容泄露他扬扬得意的快感。他似乎一直不知道泠对他的拒绝是如此尖锐,在他看来,泠过去是明显对自己有好感的,主要就是横着个明莱在中间,而现在,这个人不在都一年多了,在顽固的人都该融化了才是。可泠并没有融化。这让他开始着急了,觉得自己也不是很有把握,所以有一段时间没来找她,而今天突然窜出来把泠拖到这种场合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来劲了。不管怎么说,他是已经把泠当成女朋友在对待。泠或多或少有些察觉,却找不到机会开口。
      这是家小有名气的荷兰店,里面时常会有清幽的小提琴伴奏,店里的食品并不算最出色的,关键是那种气氛完全COPY下了荷兰的欢快。开始的时候是许多外国人喜欢光顾这里,现在它的熟客也发展了不少,这里的异国情调加上没有排外的好客的主人也吸引了不少的本地人来此。年轻人也尤其喜欢这里能够大声喧哗的热闹的感觉。
      菜上得很快,招待都是找的本地来说比较漂亮的小姐。她们麻利的窜上窜下,同时听着几桌人的要求,还能让嘴巴腾点空间出来哼歌或与无聊色情的客人周旋。泠相当佩服这一点,她实在不觉得自己是个口齿伶俐的人。
      “多吃一点吧。”佐伯在整个吃饭过程中都显得很关心她。
      泠忽然觉得尴尬,这样的情景在外人看来也许是跟情侣关系无异,但她事实上却相当想让佐伯离自己远点。
      草草的把饭灌进肚子,中途一个字都没说过,只是埋着头,努力的快点结束这尴尬的晚餐。吃完后泠擦过嘴耐心的等待佐伯。为了让对方知道自己希望早点走的心情,她一直专心看着佐伯的动作,用眼光催促着他快点。佐伯知道泠现在已经相当给自己面子了,所以不敢再多向泠的耐心挑战,吃过饭后,跟同伴们道别,然后来到泠家附近的花园。两人都没说话,因为他们大概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泠是个性急的人。话憋在心里就会不痛快,“你今天带我去那边是不是想炫耀什么?”
      佐伯没想到她会来个直线球,嘿嘿的干笑两声表示默认。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泠开始冒火了。她停下脚步,怒气十足的瞪着对方。眼睛在晚上璀璨的灯光下显得精神抖擞,漂亮得象钻石。佐伯倒吸一口气,打心底里赞美着对方。泠是个非常美丽的女生。并且还不是那种花瓶似人物。给佐伯一种其他女生没有的真实感。他感觉相形见拙于是回避那直勾勾的眼神。
      “我知道,但我真心希望你考虑一下。”佐伯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保持稳定。
      “那不可能!”泠几乎不给他留一丝余地。
      “给我一个致命的理由。”佐伯沉声说。他把头转过去正对着泠,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够诚意。但看在泠眼里仿佛是种恳求。
      “只要我还记得明莱一天,都不会同意的。我可以对不起明莱,但我不可能逃过自己的良心。每看到你一次,我就会被迫的想起明莱那天凄惨的相貌。请你不要靠近我了,我不想让自己感到痛苦。”泠的脸被凉凉的风吹得没什么知觉了。
      “不要用明莱的事情来搪塞我!”佐伯抓住她消瘦的肩膀,眼睛里复杂炙热的情绪感染了泠,“这并不是理由!我不承认!”
      “放手!我的决心不会改变的!不管你怎么说都好——”泠挣扎起来。
      “你为什么一定要逃避下去?”
      “我是不想以后我们为这种不愉快的事情再闹翻,既然是没有结果的结果,干脆就不要去继续,你可以忘了她,但我忘不了!”泠大声的吼叫着,每说一个字都觉得自己如此的悲惨。
      “泠——”佐伯忽然紧紧拥抱住她,抱得她几乎窒息,“不要躲着我。不要再躲我了……如果仍然不能接受我也没关系,只有这个时候,请让我就这样抱着你……”声音沙哑得令人心痛。怀里的泠浑身一震,她忘了自己的立场,忘了自己刚刚才说过的强硬的话,甚至忘了明莱的惨状,让人心脏都要抽痛的话瞬间打碎她的一切。她呆在那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摆。
      突然,佐伯放开了她,定定的看过她的眼睛,发现对方仍然是那么美丽后,他笑着离开了,这个过程中他没说过一句话。算是属于他独特的骄傲。
      泠没拦他,这是必然的。
      天已经完全的黑了,眼睁睁的看着佐伯离开,那冲动的情绪随着眼泪潸然而下,跌如谷底,遗留在这其貌不扬的小花园里。
      自觉告诉她一件事情,正如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接受佐伯一般,佐伯也在今天彻底的离开了自己,原来,他把自己带出来,就是想做最后的努力……之后两人不再有任何交集,一切都结束得如此突然,却能够让人理解。泠知道自己只是被他感动了震撼了,却不是真的喜欢到为分手流泪的地步。事情原本就很简单。现在更是明朗化了。佐伯选择的是泠的选择。一切都成立了。一切都不存在了……
      拖着疲劳的腿,她向车站走去。撞上刚才和自己吃饭的那群人里的其中一个。对方看到她,显然被泠肿着的眼睛迷惑了。泠不去解释任何事情,甚至不想去记起这个人的相貌,她装作没看见般与他插肩而过,形同路人。
      那男生沉默的注视一切。
      在离得最近的瞬间两人都神经质的颤抖,仿佛是凉风袭来的反应。
      宛如身处在过去将来时般,这一天对于泠来说便是如此。那家荷兰店的小提琴悠扬的曲风围绕在看似悲情的时间段中,甚为煽情。
      泠陷入属于自己的情怀里,把刚才的一切抛往脑后。轻轨犹如亡命的躯体带上一车厢的人冲刺,随之发出轻鸣声,谁也没注意这可笑的无聊事情,只有泠把耳朵放在窗户上,享受着车轮与轨道碰撞得来的酥麻痉挛的快感,倾听着它近似悲鸣的呜呜的声音。这个时刻,泠眼中的一切都是煽情。可自己真的被煽动了感情……而当车每抖一次,泠才能觉得自己的心脏也抖动一次。
      这样,她才知道自己尚存在世界上。这并不是她以往惯用的举动。只是今天对于她是个特别值得纪念的日子。这象征的是一个新的开始。在佐伯和自己变成了毫不相干的人的同时,泠就几乎消除了对明莱的罪恶感。剩下的只有没帮上忙的遗憾。
      事情就是这样的单纯。
      然而在这场追逐赛的哨声一开始,就意味着它的结束。里面,不管是追求者还是被追求者都是骄傲的维护着自己独特的内心世界。只有一个人是可怜的,可悲的。这样一个悲剧性人物就直接导致整个曲调完全倾向与往一个无可救药的情况去产生结果。
      这个人当然不是泠或佐伯。
      她的名字是明莱。佐藤明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