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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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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竹园的议事厅,明杨看到女尸耳后的红色胎记,问道:“王爷,花阁里的姑娘都是披散头发的吗?”
钟靖尧坐在一旁,手中摩挲着血胆玛瑙,缓缓道:“非也,有些也会将头发盘起……你的意思是该女子昨晚盘发,所以露出了耳后胎记,歹人并不认识该女子,而是按照那块胎记确认目标?”
明杨点头:“王爷,歹人所使的凶器异常锋利,手法干净利落,他或许是名受雇于人的职业杀手。”
钟靖尧微微皱眉:“若是职业杀手,直接取人性命便好,为何要多此一举挖走心脏呢?他要这心脏有何用?”
明杨试探的问:“可能雇佣者需要心脏?”
钟靖尧思索片刻,道:“明日,你暗中查一查是否还有其他的挖心案,或者是有关杀人挖心的小道消息。”
明杨点头应下,离开议事厅。
翌日一早,童翎驾马车,出现在西城城门。他上前去问守城的侍卫:“敢问大人,近日有没有样貌衣着与宣朝人都不相同的外地生人进出京城?”
守城侍卫豹头环眼,蓄着络腮胡子,十分不好惹的样子。他直接背过身,压根没打算理会童翎。
童翎心道王爷果然料事如神,于是他按照王爷的吩咐,将一锭银子放在侍卫眼前,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守城侍卫立马收起银子,粗声回答:“没有。”
童翎怀疑此人收了钱财却仍在敷衍,于是又问:“当真?你再好好回忆回忆?”
谁知,那守城侍卫极其不耐烦,直接上手推搡童翎:“信不信由你,赶紧走赶紧走,别妨碍本大爷的差事。”
童翎气不打一出来,刚想与之争辩,却听到马车里传来“月翎,别在此处浪费时间,去南城。”童翎这才没有发作,气鼓鼓地驾马车而去。
南城城门的守城侍卫极瘦,那甲挂在他身上,空荡荡的。童翎上前,问道:“敢问大人,近日有没有样貌衣着与宣朝人都不相同的外地生人进出京城?”
守城侍卫没说话,反而将手摊在童翎面前。
童翎冷哼,又掏出一锭银子:“你倒是够直接,这样行了吧,说吧!”
守城侍卫用那大黄牙咬咬银子,喜笑颜开,咧着嘴说道:“前几日来了一个西番人,那大鼻子凹眼窝的模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童翎:“西番人?可有通关文碟?”
守城侍卫:“当然有,这种东西我见得多了,不会错的。”
童翎连连称赞:“不愧是大人,真是见多识广!小的见识浅,那您给小的讲讲西番人进出关戍的流程呗。”
守城侍卫:“这有何难,无非就是异国人拿着他们通关文碟,每到一国,都要加盖当国印玺,就这么简单。”
童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既如此,那西番人进城时,通关文碟上并没有圣上的印玺,出城时才有,对吧?”
守城侍卫不禁陷入回忆,自言自语道:“那是自然,但我怎么记得那人进城时已经加盖圣上印玺了呢。不对不对,肯定是我记错了。小子,你问这些干嘛?”
童翎弯了弯眼睛:“没什么,就是想多学学,给自己多谋条出路嘛,哈哈哈。”说完,他便回到马车旁,欲将对话如实转达给王爷。
“回禀”二字还未出口,马车里已传出低沉声音:“你们二人说的,本王都听到了。走吧,去庆宏门。”
童翎疑惑,王爷饿了?随即他抬头看日头,竟然都快申时了。他揉揉自己咕咕直叫的肚子,叹道真真是一顿不吃饿得慌啊。于是童翎扭头问道:“王爷想去哪家店?”
低沉的嗓音反问:“你有何建议?”
童翎想了想说:“小的知道那边有家桂花红豆汤做得极好,里头还加了糯米圆子,软糯香甜,小的儿时吃过,那味道永远也忘不了。”
低沉的嗓音略显轻快:“好,去喝红豆汤。”
吃饱喝足后,童翎心里稍有安慰,那味道跟当年在柳宛君房中吃到的还是一模一样。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平日里总板着脸的王爷竟平易近人到屈尊跟小厮同桌吃饭!他本以为自己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可没想到,王爷竟然让他入座,就像那日吃馄饨似的,面对面坐着一起吃饭。
夕阳西下,晚饭时间渐近,路上行人甚少。马车刚要拐进王府边上的僻静巷子,巷口突然冒出一人。此人蒙面,手持长剑,直直地刺向童翎。见童翎狠狠摔在地上,蒙面人便不再管他,长剑直刺马车内部。
童翎来不及查看自己受伤的腿,他赶紧起身冲马车喊道:“王爷,当心刺客!”
钟靖尧从窗口翻身而出,赤手相抗,可对方身手迅猛,招招致命,是个高手,钟靖尧有些吃力。
眼看王爷渐处劣势,童翎握紧拳头。他再也不愿当那软弱无能的人,于是抡起袖子返回原路,抱起街边一摞篮筐又回到窄巷,使出浑身解数将其连番砸向蒙面人。逮着蒙面人晃神的一瞬,童翎拉住钟靖尧就跑。
“王爷,上马!”
是明杨!明杨的功夫这么好?!童翎满眼期待地看向那抹飞身而过的青白,可衣领却被拎起。
马背上的钟靖尧微微一怔,“驾!”,一声令下,胯|下坐骑扬蹄飞奔。
益王府门前,一路被横挂在马背上的童翎头昏脑胀,五脏六腑就快要被颠换了位置,他晃晃悠悠想将棕马牵回马院。可棕马不走,它骄傲的扬头,仿佛邀功一般。钟靖尧从袖中拿出一粒蜂蜜糖丸,放进棕马嘴里,棕马这才分外满意地甩甩尾巴。
“你过来,把绝尘牵走。”钟靖尧冲守门小厮道。
原来白花花叫踏雪,甜甜叫绝尘,那大黑呢?童翎一瘸一拐地跟在钟靖尧身后,默默心想。
回到静竹园,钟靖尧命童翎回去休息,独自坐在议事厅里,一边把玩血胆玛瑙,一边静静思考。
一个时辰后,明杨跪在钟靖尧眼前:“王爷,明杨办事不力,让人跑了,请王爷重罚。”
钟靖尧将其扶起,道:“你看看,满身是血,我让张医官来给你瞧瞧。”
明杨摇头:“不用不用,都是皮肉伤,无碍,养两天就好了。”
钟靖尧问:“是墨松?”
明杨答:“王爷英明,他们终于等不住命墨松出手了。多亏王爷的计策,让我在墨松身边装作不懂武,才能私下里逐一破解他的剑法。本以为今日能将他了结,没想到却让他跑了。哎,像他这样的高手竟然给钟靖琛卖命,实在可惜……”
钟靖尧瞥了明杨一眼,后者不再说话,他才继续问:“挖心案查的如何?”
明杨:“大宣境内并未听说过第二例杀人挖心的案件,不过西番有,而且已经出现了十二起,死者皆为年轻女子,要么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要么是卖身苟活的娼妓。加上焕梦阁的,共十三起。因为死者都是没有身份之人,从她们身上查不到什么。不过我还打听到,西番有一种禁术,是以十三颗年轻女子的心脏为药引而炼成的凝情丹。据说此丹是为那些深爱却得不到心爱之人的情种炼就的,若能让对方服下此丹,哪怕对方不爱不喜欢甚至厌恶自己,最终都会深深迷恋上自己,以实现他们所渴望的两情相悦。本来就是违背人性的东西,还要以十三条性命作为代价,太残忍了!”
钟靖尧走向园中,衣袂拂动,抬起深不见底的黑眸看那云遮月隐。良久,他缓缓道:“大宣,恐怕要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