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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重重 ...

  •   我端起点点石榴花色的浅口瓷杯,对他笑道:“夫君,今天可是端午节了,你说这是什么酒?这还未喝呢,难不成就醉得连酒都分不清了?”
      他定定看着我,眼眸幽黑,启唇慢道:“我早就醉了,难道你看不出吗?”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稳稳拿酒杯的手不由颤了颤,他的手掌托住了我的手腕,凑近了酒杯口,浅浅唆了口。
      我那手掌被他烫得有些不稳,他唆了一口后,正待我想把余下的酒一起灌入他口中,可不知为何就是凑不到他唇边,这半杯酒一晃一悠地,橙黄的色泽在白色的瓷上显得夺目又温润,他淡色的薄唇此刻就在杯口上方静静地等待着。
      我稳下心神,把酒杯凑到他唇下,他的下颚一张,含住了整个杯沿,斜眯了我一眼,略闭的眸子掩盖越来越令我心悸的光芒,上唇微翘着,终于灌下了这杯酒,酒杯已空,我的心也平静下来,仿若刚才的心悸不过是幻觉,我装作淡定的帮他布了些菜,他也一一吃下,一时之间满室只闻咀嚼之声和汤匙碰撞之声,此刻日光正好,熏腾着窗棱旁的一株雅黄色月季开吐了半盏娇蕊,潺潺泻了几分丽色,我也静默在其中,体会这端午午后。
      ***
      同样是端午午后,一座山峰的至高处,传来恐惧的尖哨声,响彻云霄,红嘴秃鹫大张着长达数米的翅膀迅速攀升,头也不回的努力扇动翅膀,不一会便成了一抹苍色,躲进云层里。
      空气中唯独留有它一份刚吃了半口的腐烂动物的味道,顺着腐烂动物的尸体往下望去,那是一个奇特的大坑,里面满满是一片骷髅,牛的尸体,大象的腿骨,猴子的脑壳,以及某些人类的骸骨,无一不是支离破碎,那充满空洞的骷髅眼窝朝上,仿佛还在恐惧那场自己死亡的场面。坑里除了白骨外,没有血迹,没有其他腐烂的东西,只有刚才那只秃鹫不小心遗留的一具。
      半晌,一具人的头骨振动起来,脖子诡异地朝前方扭曲摆动着,跟随着只剩下两根肋骨的胸腔往上挺着,这,难道要尸变了?
      还没等它上升到一定高度,骨骸突然从腰中间噗嗤一下断裂开来,那粗壮的脊椎骨如面条般被折断,就在那成尖锥形的人骨中央出现一抹粉红,是的,一种非常娇艳欲滴的,水灵灵的粉红色,好比豆蔻年华少女第一次相思时双颊出现的晕红,有仿若那六月粉荷颤悠悠地开得第一层花瓣,那是一抹年轻女子的胸脯,如此的稚嫩洁白,却又如此的骄傲美丽!
      那少女完美如雕琢的锁骨微微耸动,一条藕臂慵懒地抬起,缓慢地至与地面垂直,手腕之上是握成一团的手指,若仔细看去,那柔弱无骨的五指全部如蛇般扭曲成圆型,把拇指包裹在其中,就在太阳恰恰照射到仿佛一吹就会破的指甲上,那五指陡然张开,撕拉一下,刚才还是有粘膜包裹的手掌,如今根根分明,纤纤毕露!
      她就在那皑皑白骨中尽情展示着自己,一点也没有发觉身处于何种环境中,一条蛆虫扭扭地爬在她的手腕上,她浅浅一笑清丽如露珠,可下一秒,一条粘腻的舌头缠上了手腕,那虫瞬间便不见了,她亦没有双腿,只有人身,而下身却为蛇体,如桶粗的硕大的尾巴一直拖离至坑洞的最外沿,那满眼的骨头好似令她舒展筋骨的湖面,她不停在其中扭动尾巴,每摇动一次,骨骸粉屑四溢,飘散至空气中,若有人经过山脚下,或许会以为那是一层轻薄的山岚!
      她抬起淡若灰晶色的眸子朝四处撇了一下,开口道:“好个端午,这下我再也不怕了!”随后又喃喃道,“君上~”
      就在此时,传来一串银铃笑声:“妹妹,可是大成了么?!”那话音刚落,就在离坑不远的老枯树的树杆猛地向外爆裂,从巨大的空洞中腾空隐现出两盏幽绿的光芒,红猩一闪,大如牛头的蛇首从里面窜出,口吐人言,它全身紫黑,从头顶至尾部仅有一条深黑色线。
      它的蛇身整体来看比躺在骨骸堆里的那位要粗壮不少,不过从蛇尾的颜色来看却逊色不少,眼睛成菱形,锋芒毕露!
      它脱出大半个身躯,探到少女身边俯视着,当看到那还在坑那头的蛇尾时,眼底微微露出了一丝失望,不过转瞬即逝,坑中的女子双眸一凝,那些个骸骨瞬间粉碎,大尾一卷,四散于空中。
      那青色的大尾渐渐萎缩变小,头顶一片乌云遮挡住了上好的日头,当它再度飘离时,山崖的顶峰处已然站立了二位妙人儿,一位身穿黑衣,一位身穿青衣,两人相对一笑,同时跃离了山峰,不见了踪影。
      天空中的那朵厚云彩渐飘渐远,当它被偏西的日头涂上抹瑰色时,就在刚才那个大坑的坑底重新又传出响声,那些个被粉碎的骸骨粉末如有灵性般又聚集在这个坑的上头,一圈又一圈的成螺旋状,仿若那个最终的吸口就是大坑的底部中央处!
      最终,所有的粉末全部被吸入,此刻风停云止,二十米处的一株青绿小草也停止了摇曳,老松树上的一颗松果要落未落,一只蚱蜢已然挑起还未落地,一切都那么静止化,只听轰的一声,天崩地裂,整座山丛地底发出了极其沉闷地响声,那种好似用天地之力包裹着雷声的声音绵延数十里,从山峰窜至山脚,几乎所有的的动物都倾巢而出,屁滚尿流地逃窜飞奔!
      若有人从头到尾都看到如此景象,估计也早已口吐白沫受不了刺激而去,这次还是一条大蛇,相比之前的那两条美女蛇,它显然粗壮的没道理,浑身上下都是锋利若钢刀的巨型鳞片,就在它的吐息之间微微歙合,产生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杀戮感。
      它的眸子早不是蛇类的那种竖瞳,如浩瀚夜空般的深蓝色,拥有人类的晶亮的瞳孔,不过此刻它的一双眸子里充满了痛苦,但却是一种隐藏着极度喜悦的痛苦状,它浑身上下的鳞片由于膨胀的关系在不断的发出嘎吱的声响,仿若就要破体而爆。
      之前两条大蛇留下的坑和大树早已化为粉末,整个如平台的山顶,泥石翻滚,被这条大蛇的来回游走弄的满是尘埃。突然一声惊天巨响,原来这蛇受不了极度的痛苦,用它那巨首撞上了山峰上的一块数吨岩石,整块花岗岩的正中部被它如切豆腐般探入,它的头从另外一端撞出,身体的鳞片竟然把岩石摩擦的起着火星,终于它不动了,浑身痉挛抽搐,尾巴每甩一次,就能打裂出一道深深地狭缝。
      不远处的天空猛地黯淡了下来,一大片一大片乌云开始汇聚,渐渐合拢成墨色,太阳的光线被乌云牢牢挡在上面,方圆数十里皆成了傍晚,大蛇扑哧扑哧累的直喘气,抬首望见此景象,眼眸中有了几分焦灼,陡然双眼一瞪,那锋利如刃的鳞片竟然直角向外撑开,开阖处自身的□□已然能瞧见,那鳞片从它的蛇尾开始脱离。
      起先是尾尖处如针孔般的小小鳞片慢慢剥离,如细小的不能在小的山涧处偶尔滴落的水珠,几乎是一顿饭的时间才掉了一粒,接着速度快了,由一粒一粒的掉落,变成一大片的脱落,每脱落一片鳞甲,巨蛇都要发出一阵撕叫,蛇头扬升的笔直如杆,蛇颈部位的皮肤呈酱红色,隐约能看到如人颈般的经脉在快速跃动!
      它一边脱落的时候,天空的乌云已经浓厚到如伸手可触,极度压抑的朝这座山峰缓缓逼近,墨色最深处有几丝金线在跳跃,随着云层的加厚,金线也越来越明显,看到天空的异样,大蛇的眸子中更添了焦虑感,它扭头看了一眼才不过褪到蛇腹部的鳞片,不由自主的喷出一股白雾,白雾过处,原本还在漂浮的尘埃顿时掉地,嘎蹦有声,四周温度陡然下降,那些个由于它尾巴拍打得松散的泥土和岩石碎末突然结冰变成了尖锐无比的东西,一团一团纠结在一起,大蛇一个翻卷,把那些个变异后的东西卷在身子中,靠着自身盘拧和摩挲,大片大片的鳞甲碎裂,伴随着银红色的血一起流淌下来,滴淌至地面上潮湿一片。
      云朵的积累到了一定的厚度,低压的程度,另整个天空看起来阴沉之极,就在这一瞬间,从乌云中飙射出金色的闪电,惊天动地的喀喇一声笔直朝这条巨蛇劈来,来不及眨眼的速度就已到了蛇头处!
      巨蛇根本连闪躲的意愿都未浮现脑海,头部就被金光劈刺,由双眸的正中劈入,天空中出现奇景,金色的闪电如巨柱般从天而降,逐渐尾部尖锐,直至蛇头中央,大概也就几息的瞬间,陡然消失,徒留一具烤得如炭的蛇尸在地面。
      最终,天空恢复了正常,乌云散去,阳光斜斜射入,融化了原本被蛇冰冻的物体,临近傍晚时分的风又吹拂开来,虫鸣响起,唯一不搭界的就是那巨大而又僵硬的尸体。
      良久良久,一只山雀大着胆子跳跃上了蛇尸,嫩红的脚爪扒拉着坚硬如铁的蛇皮,啾啾仰天叫了几声,或许是这清脆的鸟鸣穿透了云霄,也穿透了某些东西,蛇接近头颈处的皮肤龟裂了一丝,接着毫无征兆的哗啦全部碎裂,山雀扑哧着翅膀飞往远方。

      就在蛇尸龟裂的同时,山下的一个可藏数人的大山洞中有一人抬起头眺望着山峰喃喃道:“死大丹,也不说一下就自己去进化了,就算你自负功力,好歹也让我看看你们蛇是如何变幻成.......”嘴巴里嘟嘟囔囔的,一身衣服破破烂烂,而他丝毫不在意般,从裤脚还有一半针脚上看,做工细密,偶尔还夹杂着一丝亮光,他的头发至少也有个把月没洗了,全部如枯枝般纠结在一起,一张脸油的发亮,整个脸上发亮的还有他的一双眸子,眼眸滴溜转动的同时,精光四溢,倒也算精神。
      他吐完了牢骚后,揉了揉眼睛,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一站起来便能知晓此人身高极高,且臂膀宽厚,顶天立地地矗在山洞门口,夹杂着细碎颗粒的凉风吹来,他不由微微眯了眯眼,下一时刻,他僵住了。
      洞中明显多了一抹呼吸,显然是来者故意放给他听的,这怎么可能?适才吹过的不过是一阵风而已,他暗中运力,预备一搏!
      正待扭身迎敌时,只听啪的一声,一张黑色的东西正面打击上他的额头,他哼都没哼一声就如葫芦般滚了出去,山洞虽说在山下,但也非一马平川,总归还是有点坡度,他就那么一路滚着滚着,恰恰在令他滚得满眼金星,浑身草屑,那破碎衣服如抽丝般渐渐离体时才停下来,他低咒了一声,昏天黑地的爬起来,想往上走,更想破口大骂,又是一阵邪风吹来,他一个倒栽葱跌入了一旁的小河中。
      从山顶滴淌而下的山泉冰清沁凉,一下刺激得此人飞腾起,待他看清自己身体,油脸一红,赶忙遮挡着私 处盘坐了下去,不多时,泉水流淌至他身体就开始发浑,他大概也知道了自己实在太脏了一点,暗自想了想当年自己锦衣玉食时是如何的儒雅干净,总算有了点悔悟,拿手掬水洗涤起来。
      不知名的山野之花从上游叠叠绊绊地绕着他的身体又往下游而去,泉水叮咚,敲打着水中凸起的大石,此刻天色已有些朦胧,夕阳西下,从山的那头陡然反射到水中,整条小溪的半截成了淡金色,唯独那人湿漉漉黑黝黝的发色在其中尤为明显。
      那人足足洗涤了半个时辰,他要么不洗,一洗就连指甲缝中的污垢都要扣尽,正拿着一株带有白色绒毛的小草在擦拭,此刻他完全放松,丝毫也不担心刚才才被人莫名的袭击。
      终于他的那副磨唧劲惹怒了某人,又是一张黑乎乎地东西迎面而来,这次水中的男人倒不害怕了,坦然地挺着脖子任它遮覆,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张黑色的棉巾。
      他拿起棉巾甩了甩,大声道:“谢啦!大丹!”也不管人家听没听到,看没看见,就那么伸展了腿,直接从水中站起,仿若刚才那抹羞涩全然不是出现在他脸上,就那么坦天坦地开始擦拭自己赤裸的身子。
      先是擦擦自己的头发,洗涤过后的发丝微微卷曲,乌黑油亮,不过长度只到肩膀,看得出来用剪刀剪过,再擦抹胸膛和腋下,没有淤泥的胸膛反倒玉色一片,唯一的瑕疵是从左胸至肚脐的一道灰色疤痕,精壮地肌肉配合那道疤痕反而更加有了一份男人味道,他吹着口哨把棉巾从肚脐往下腹擦拭,正要直捣黄龙时,又飞来一块黑乌的大岩石,好巧不巧砸在他面前的水中,这下之前的动作全部白费!
      男人不干了,一把摔了毛巾大声骂起来:“你有病啊!”
      “你骂谁?”声音冰凉凉,仿若刚从地狱爬上来,没有人气和语调平仄,就在他洗涤的岸边,出现了同样是黑色的身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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