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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蜜馥 ...

  •   品惠眼见我们俩人都不想先动弹,便十分识大体的上前一步,含笑对端王道:“王爷,您先请。”
      萧统略迟疑了下,虽今日便服登门,毕竟自身身份尊贵,一颔首便率先跨入门内,我和品惠及那位公公随即也入了内,倒是眼角余光觉得那位公公一直看着我,我大方的抬脸朝他点点头,他一哆嗦,脸色由白转灰。
      品惠半搀扶着我,我如今的身份不再是深闺里的少女,而是回了娘家探望的女儿,人前得端庄为好。
      父亲第一个看见萧统,赶忙站起来笑道:“王爷快快进来。来人,沏茶。”
      萧统含笑道:“岳父大人太客气了,唤我姓名即可。之前听从岳父大人的话去池边走了走,倒也觉得别有番滋味在心头。”
      父亲哈哈一笑,颇为得意道:“是啊,馥儿以往最爱坐于亭中嬉戏或弹琴,如今你回家也好说与她听听家中之事,也好消解她内心的郁闷。”
      我不由问道:“阿父,妹妹怎么了?”
      父亲叹了叹:“听王爷说,馥儿近日心情不爽,夜夜恶梦入睡,不得安稳。”
      “哦?竟然有此事?”我脸上大惊,内心却撇了撇嘴,怕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萧统摆手道:“我正因为此事而来,听馥儿说,娘家有旧物,原婚嫁时忘记取了去,如今思念此物,她这一病,我也不好受,今个正好路过,便顺便带于给她。”
      父亲听了更加开心,语气了却不乏责备:“哎,这个孩子!怎么好让王爷亲自来娶,太不动规矩了,下次归宁时我非好好说道说道她了,对了,不知她让你取得是何物?”
      这时,我鼻头一痒,赶忙拿丝帕掩嘴打了个喷嚏。
      门口飘来一朵五彩的云,珠姨娘身着五彩金丝芍药绣裙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头上我未仔细看,估算一共带了十件玉器和步摇,的的确确行走之间富贵华丽,耀眼夺目。她的脖颈生的很不错,至今仍很细白粉嫩,藕荷色的对襟窄腰湖衫把她略粗的腰肢倒也勾勒出了几分线条感,领口处隐约可见某种淡粉色的痕迹,在珍珠项链的遮掩下仍旧隐约可见。
      父亲见状大声咳了一下,斜了她一眼,往娘亲看去,阿娘仍端庄的坐着,目光只含笑的看着我,而爷爷抚须微笑,一脸和蔼,我也回了个笑意盈盈,便缓步轻移至他们身边。
      珠姨娘貌似根本没有看到我,进了房间便掩嘴笑道:“贤婿啊,我知道馥儿想要什么了,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是她也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这当娘的哪能不知道女儿的心思?!”
      说完这句,脸色一沉,状似无心的瞄了我一眼道:“自从那件事后,我那可怜的女儿必定伤心极了,虽说王府里什么都好,什么也不缺,可是到底也缺个——”
      萧统接口道:“原来岳母也知道馥儿想要拿回那个枕头不成,这可真真是母女连心啊,我还未开口呢,岳母就已经知道了,馥儿自己也常在府中说道虽乃家中旧物,可用惯了好多年,如今睡不安稳,倒不妨再拿回一试呢。”
      父亲听罢后又咳了一声,珠姨娘愣了愣,萧统回头向父亲笑道:“岳父大人,我让小喜跟随岳母去拿吧。”
      父亲连连点头:“是啊,那,咳,珠儿,你便先带小喜公公去拿了那枕头,可别耽误事,孩子的身体要紧呢。”
      珠姨娘扯了扯嘴角,笑道:“好,公公请随我来。”说罢,复看了一眼自家的女婿,便抿嘴走了。
      偌大的室内充斥着香味,经久未散。我又打了个喷嚏,这次爷爷开口了:“丫头,你的身子骨也不怎么好啊,月余未见,倒消瘦了些,好像脸色也不怎么好。”
      这下全家人的注意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我摇头道:“怎么可能呢,爷爷,我身体好的很呢。”
      娘亲拉着我的手道:“你爷爷说的没错,是瘦了些,脸色也不好。”她转头朝侍立在后的桂姨吩咐了声,晚上炖个桂圆莲子给我吃。
      眼看着家人如此关心我,原本想说一个时辰后就走的话如今可怎么也吐不出口了。
      那边父亲与端王也聊得很欢,端王身份高贵,但听闻体恤下属,性格宽厚,名声不错,我忍不住地还是看了他几眼,他似乎没有察觉什么,依旧笑容温温。
      我的手一紧,低头一看,阿娘握住了我的手心,我回了神朝她笑笑道:“阿娘,今天女儿不走了,留在这陪你可好?”
      阿娘伸手点了点我额头轻声道:“你这个孩子不知道轻重,当娘也不知道?吃了晚饭,立马给我回去!”
      她接着说道:“出了嫁的女儿怎可一人归宁?还如此不修边幅?今天若不是端王在此,否则饶不了你!和娘说说,怎么一人回家了,难道吵架了?”
      我摇了摇头:“哪里的事,只不过想你们了,夫君又出门了,女儿实在无聊,就过来看看你们,原本和家人说了2个时辰就回的。”
      爷爷抚须道:“那你更不能久留,早些回去吧,免得自己夫君担心,何况这次回来弄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你越大越不懂事!”看来门外的事情,老管家早就与爷爷说过了。
      我微微扁扁嘴,哦了一声。
      没多久,小喜公公一脸汗的跑了回来,手里拿着被包成方方正正的一个大枕头。我内心暗笑,这到底是枕头能治疗失眠,还是为了一个借口而回来?
      端王此刻方起立,他的个子非常的高大,肩膀十分英挺宽厚,看来常年习武的样子,难怪老皇帝会把上京城左城边军交给他管理,而且,我眼一眯,那个为了据说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石府将军的二儿子真的会为了一个女子而独守边疆?
      端王首先走到爷爷的位置前,笑着对他说道:“老太爷今日精神很好,孤回到家中一定告知馥儿,让她也高兴高兴,等他日馥儿身体康健了,便带她回来拜见您老。”
      爷爷哈哈一笑:“王爷能如此体恤馥儿,真是她前生修来的福气,王爷回家请转告她,家人都很好,让她安心养着。”
      各人又寒暄了一阵子,端王便提出要打道回府了,众人又恭敬中带着热情的送于他出了门口。大门口那四个侍卫原来是端王府中的,早早便准备好了马车。
      端王临上车了,告别了爷爷与父母亲,最后反朝我一笑道:“馥儿在府中亦常提起你,有空常来府中陪陪她。”
      我婉婉一笑,点头称是。
      一群人便看着端王的马车飞扬着尘土而去。
      恰恰回到大厅中,珠姨娘的贴身丫环品赛惶惶地跑了进来,哆哆嗦嗦地看着父亲想说不敢说,脸上已经青了一块。爷爷冷笑了一声,拉着我的手便离开了,阿娘也和我一起。
      爷爷一直把我带到他的卧室才松了手,阿娘赶忙吩咐下人去泡茶,驱散了仆人。
      我低着头,爷爷看着我,阿娘看着爷爷。
      半晌,他道:“悦儿,说说,你在萧府过的这半年如何?”语气中夹杂着疲倦,我的心一紧。
      我抬头强笑道:“爷爷,孙女很好,你看,吃穿用度皆很好,夫君为人祥和——”
      啪!
      爷爷拿起桌子上的碟子便摔到地上,碎裂的瓷片甚至弹到了我的脸上,阿娘低低唤了声。
      爷爷狠狠地叹了口气道:“你当爷爷老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不是?品惠一早便潜书过来说及你受伤一事,内容含糊,只道你受伤了,可怎么个伤法,到底伤在哪里一个都不说!”
      他站起来看了我一眼:“你那个夫君啊,别看那副文绉绉的样子,我让品泗上门传个书信,也竟然给挡了回来,他要干什么?!啊?还当不当是一家人了!哼,若今日不是你自己回来了,我倒要看看他是否也能把老夫挡在外面!”
      我默默地听着爷爷那严厉中却带着无比温暖的话语,他关心我,疼我疼到了心坎里,我的眼眶发热,心里也发热,吸了吸鼻子,走到爷爷跟前和往常一样轻轻拥着他不语,阿娘也过来抚摸我的头发,她的眼眶里也都是盈盈泪珠。
      我道:“爷爷,这些日子,孙女经历了不少事情,要说起来,还得从那条蛇说起......”当下,我便把如何在洞房那天遇到历儿,到竹林那次受伤,几乎原原本本的都讲了出来,除了隐瞒了哥哥给我的信,以及老方、火琳他们的一些事情。
      阿娘在我说的过程中一直僵硬着身体,眼泪就没停过,颗颗流淌进她的衣领中,爷爷蹙着眉头成了一直线。
      爷爷问道:“萧王被降了一级,萧遣经过这次事情,应该对继承爵位没希望了,兹碧那里如何?”
      我摇了摇头道:“尚都在不清楚阶段,老皇帝没有颁布谁来继承,况且,他上头还有2个哥哥,身体康健。”隐含的意思便是,即使萧遣失去了继承资格,那么萧兹碧一天没有把他的真正身体情况公布于众,他的“残疾”也是皇帝需要考虑的,不免会抬高萧净余下两个儿子的身份。
      阿娘亲自倒了杯水递给爷爷道:“父亲,先坐吧。”
      爷爷看着阿娘,眼中一抹慈祥:“莲儿,你也坐吧。哎,我知道,最近这些年,真的苦了你了,石儿那个孽障,怎么就看不清呢?!”
      阿娘浅浅一笑,眼角皱起了淡淡的纹路:“父亲,儿媳不苦,有了悦儿和瑞儿,便知足了。”
      “那个女人知道自己的女儿飞了枝头作凤凰了,见天的作东作西!”爷爷又叹了口气,“若不是悦儿,她那个女儿怎么可能如此风光。哎,悦儿,也真的别说,我看那端王人品尚好,若当初你嫁过去.......”
      我没有接话头,有些事情还未到公布的时候,爷爷与阿娘曾都问过我是否后悔过,我说未曾,今天要我回答,我仍旧是这个答案,但却有了一丝犹豫,不知为何,眼前浮现了梦中的那头银发飘飘,我的心颤了一颤,怪就怪那个梦太过真实。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爷爷唆了一口茶,放下了杯碗,神情略略有些疑惑。
      “知道什么?”我不由问道。
      爷爷看了一眼阿娘道:“今日你以为端王来做甚?我们小小的白家有什么值得劳动他的大驾?”
      “哦?”我坐正了身子,听了下去。
      爷爷道:“我倒底小看了那对母女,不知道那丫头给了端王什么甜头吃,竟然会不顾‘礼仪’,上门来想让她娘住到王府去!”
      要知道我白家虽非皇亲国戚,但也有头有脸,断然没有女儿结婚,而丈母娘在夫家未败落至无一人的状况下住到女婿家去的,女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也从来不包括女儿的。这算什么?我皱起了眉头,白馥儿不是傻瓜,演这一出算什么意思?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被有心人说起,两头都不好听。我白家怎可让侧夫人住进已婚配女儿家,而堂堂端王府又怎么能接受夫家尚在的丈母娘呢?
      难怪端王要亲自登门,如何说道是个技术活,也难怪他没有摆什么排场,但——
      “他最后不是没开口嘛?还有,爷爷,您又如何知道的?”我突然想到,不由想起当时珠姨娘的表情,得意压抑都压不住的情况下,猛地一僵,看来她自己也出乎意料于端王的陡然‘反悔’中。
      阿娘开口道:“原本谁也不知道,因前几日我让品惠送几匹新料子给她,让那丫头抽了空子看到了早就打包好放在床下的包袱,这才起得疑心,直到今日端王的突然到家中来,唉~”阿娘低头抿了抿嘴,神色黯淡。
      屋外起风了,似乎一下子把那和煦的日光给吹散了,天色渐暗,照射得屋内的人儿各个脸色淡淡,紧接着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暂时的静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蜜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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