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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如果不出意外,锦缎希望能够开开心心地和自己订过亲的小妖怪谈一场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的简简单单的小恋爱。

      不用喜欢太深,只稍稍挂在心上,想起对方的时候不会不高兴,这就很好。

      也不用轰轰烈烈,务必轻俭,不可劳心,北溟海的妖怪们往往把恋爱谈得太累,伤情又伤身,锦缎深以为戒。

      更不用求什么结果,他连自个儿的结果都还不知道呐,怎么能将北溟洬的结果也栓在身上?

      简简单单就很好。

      锦缎一直是奔着这样的喜欢去的,有事没事逗小妖怪耍耍,若是不怎么得闲了,也不太想起来有个焰山。

      然而,意外总是出得有些频繁。

      先是,北溟洬竟不是蛟妖,至少不是北溟氏的蛟妖——这一点锦缎其实很早便知道了。北溟洬身体温热惧寒,又一直藏着原形,血液的颜色分明也不是赤金——早些年他剥海胆时伤过手,锦缎那时可就瞧清楚了。

      但是没关系,锦缎就当不知道,不是蛟妖难道就不能谈恋爱么?

      后来,他发现北溟洬不修妖术,北溟洬身上藏着另外一种力量,和焰山洞府终年弥漫的古怪气息殊无二致。细想来,当年雪姬强占焰山,当真只是为了火山口的温度?

      但是没关系,谁还没个小秘密呢,小妖怪这等有趣,煮鱼的手艺也好,戳穿了又没甚好处。

      再后来,北溟洬一路追逐,从无数罗刹口下抢他回来,还扯雪姬名号诓他。锦缎见证了那是怎样可怕的力量,倏忽间令千百罗刹灰飞烟灭。

      但是……但是没有关系,看在一向好洁的他为自己糊一脸血这份儿上,锦缎假装被他诓住了,力量强大的妖怪仍然可以只谈一场小恋爱。

      再后来,北溟洬每天都会去长风岛,为他奏响并不悦耳的箫声。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锦缎先是猜测他明日会不会在,最终习惯他每日都在。

      但是……这有什么好但是的,说明北溟洬喜欢他呗,特别特别喜欢。锦缎心中一漾,却又烦恼,这好像已不是他所希望的,浅浅的并不深刻的那种喜欢。

      时至今日,意外还不肯歇脚,北溟洬竟向他坦诚,说自个儿不是蛟妖。可这种事情,是能随随便便就往外说的么?妖王的绿帽子,也真是只有雪姬敢给他戴上。

      却不知北溟洬这是有多信任他,还是说北溟洬就那么那么深深地爱着他,深爱到一点秘密也不能隐瞒他?

      唉!我本将心向沟渠,奈何明月照我心。

      化出原形的蛟妖在床上翻了几个滚,绣罗枕被他尾巴尖儿扫去地上,发出轻轻的一声。他虽然只是浅浅地喜欢着北溟洬,但北溟洬非要一往而深地迷恋他,他也拦不住呀!

      可惜,一个脾气和厨艺都这样好的妖怪,化形后又这样漂亮,用情又是这样深挚,却偏偏深爱上他这样浪荡不羁风流潇洒的蛟妖,便终免不了,在未来某一天,被他无情抛弃的命运呢……

      锦缎继续翻了两个滚,最后面对着北溟洬离开的方向,用爪子在脸颊上糊一下,暗暗叹息:可怜的洬洬。

      他放任在这样甜得发腻的情思里荡漾了一会儿,又翻两个滚,面朝内向着石灰色的墙壁,收拢漫无边际的遐想。

      深爱是不可能深爱的,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他没有什么能够让北溟洬念念不忘的好;相反,北溟洬只是不明白,这个世界血腥又残忍,秘密就应该捂得严严实实,谁也不能透露。

      但是……锦缎又滚到床的外侧,张望着空落落的房间,仿佛还能望见北溟洬留在这里时的画面。他化为人形,探手将那掉落的绣罗枕捡起来,轻轻拍了拍,搁到心口上。但是,有没有那么一点微小的可能,北溟洬确实是爱着他的,或许还谈不上深爱,但至少是,爱着他的……

      对于锦缎究竟是怎么想的,北溟洬还真是没底。他说出真相,却给打发到隔壁房间去“歇着”,莫说是亲一亲了,连锦缎身边也挨不着。这让他根本歇不好,辗转反侧,将这些年他与锦缎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回忆里都拖出来,想要弄清楚锦缎是将他作为蛟妖来喜欢,还是可以不在乎他的身份,只喜欢他而已。

      当然,这种问题,哪里是看回忆就能明白的。北溟洬看了一下午,不只不明白,反倒更添了烦躁,叹气也叹了上百来回。后来瞧着时辰不早,馋嘴的妖怪该要吃鱼,北溟洬于是起身,却听见哗啦一声,小院外层的结界竟然破碎,汹涌的海水转瞬间倾覆而至,将海底小院中安置的花草石凳,一瞬间冲得七零八落。

      这场变故却非意外,随着海水涌入,一名凝脉境界的男妖,带领几名化形期的妖卫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这院里每一间屋子单独设下结界,尚不至于受太大影响,但院中一沙一石,皆为锦缎心血,北溟洬还记得小院初成时,锦缎在镜像中不住向他献宝的模样。而今却被这些陌生妖怪破坏,北溟洬原本糟糕的心情,简直坏掉了底子。

      只见岁寒剑在半空一闪,径直将那男妖撞倒在地。那剑并未出鞘,仅是一扑而上的冲劲,也撞得男妖胸骨碎裂,痛得连声叫喊一时也喊不出来。

      北溟洬留他半条命,是要问话,他走出房门,男妖的几名妖卫已迅速出手,愤怒的妖术拖起一道一道闪光的轨迹,密密麻麻向他砸过来。但仅行至离北溟洬身前七尺处,好像陷到一堵水墙里,光点纷纷黯淡,并迅速熄灭。

      随后,温卿一拂袖摆,已站到北溟洬身前,对方妖数虽多,对上他却实在是一点招架之力也没有。

      到这时候,地上那名扭曲着身子,终于攒够力气能喊出一声的男妖,痛得直抽搐了,气急败坏地低吼,“锦缎!你竟敢伤我!”

      他原本嚣张的气焰,在北溟氏这兄弟俩面前,熄得一分不剩,惟有冲向锦缎的脾气,好似还能挽回几分尊严。

      “五哥,”锦缎也走出房门,此刻倚着门框,慢悠悠开口,“伤你的不是我,是二十三殿。”

      先前分明是北溟洬出手,重午乱扣帽子,锦缎也会颠倒,将北溟洬摘个干净。

      不过令北溟洬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来就拆院子的妖怪,竟然是锦缎五哥——重午。

      “哼,”重午终于给自个儿护卫扶了起来,半躺在护卫怀里喘气儿,一边接受护卫治疗。“闭关两年,仍旧不入化形,你是没那个本事伤我。”

      北溟洬正在气头上,哪里容得下有什么妖怪放肆,正要出手,温卿将他一把按住。那毕竟是锦缎五哥,而今已然重伤,他再出手,不是要命么……

      两年下来,温卿的意思北溟洬多少是不愿违逆的,遂暂且不得出手,偏偏愤恨着又气不过,便向那重午顶了一句:“你虚长锦缎近百年,仍旧不入化形,怕也没本事来说这话!”

      前几日出关,因为不曾突破,锦缎可介意了,还怕北溟洬嫌弃。现在这重午好死不死,非要提修为,不是犯锦缎忌讳么?北溟洬又急又恨,也就没有注意到,锦缎和温卿都被他这话惊得不轻,双双讶异地看着他。

      是什么时候,就连嘲讽这项技能,他也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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