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戚戚》灵槐

8、蓝色的秋千（七）

　　警察来的很快，警戒线迅速的把小公园封锁起来，莫弈辰和林双辞也被带到了警察局做笔录。因着林双辞是未成年人，做笔录的重点就放在了莫弈辰身上。特别是在进入审讯室之前，莫弈辰过了安检，被搜出一堆符咒、古钱还有一把桃木剑。

　　莫弈辰坐在凳子上有点出神，他怎么突然就坐到了警察局里，但想到小小鬼魂破碎的样子和被发现的尸体，莫弈辰还是回过神来。对着面前的两位警察点点头，说起来自己早和林双辞商量好的证词“我陪我师傅的儿子，就是和我一起过来的那个男孩，在小公园里玩。小朋友，你们也知道的，喜欢乱跑。他就跑到那个小花坛那边去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绊倒了。我就以为有什么东西在那花坛上，我不就随手一挖，就挖到了那个小女孩的手……然后我就报警了……”

　　相比于莫弈辰这边紧张气氛，林双辞这边就轻松多了，他坐在办公桌的旁边，桌子上有不少小零食，一名看上去就很和蔼的女警察坐在他旁边问话。“你是叫林双辞，对吗？”林双辞点点头“是的。”女警察继续问“那个和你一起来的年轻人是你的什么人？是你的哥哥吗？”

　　林双辞摇头“不是，他是我爸爸的徒弟，今天他来陪我玩，不过我一般都叫他莫哥。”女警察笑了笑，继续问“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你怕不怕？怕的话可以和阿姨说说。”林双辞听了，便直接把之前莫弈辰对他说的那些话直接讲了出来，他也知道普通人对于鬼怪之事多半是不相信的，能不说的时候自然不会说。

　　女警察想问的，很快就问完了，她稍稍整理了下做好的记录，便起身了“双辞，你在这里等下阿姨，阿姨出去一下。桌子上的小零食你想吃就拿啊。”“好的，谢谢阿姨。”

　　等女警察走后，林双辞发了发呆，由于警察局阳气太盛，期间辟邪凶性也很浓郁，文雯和小小并没有跟着进来，常千里也跟着留在外面。想了想，林双辞从书包里拿出作业，还是先应付应付学校里的老师，等回家了就能专心和千里在一起了。

　　常千里和两位鬼女站在外面，却是打算趁机了结一些事。文雯蹲下身来，摸了摸小小的头“小小，妈妈有点事，你和狗狗在这里等妈妈好吗？”“好的，我会和狗狗在这里等妈妈和小哥哥的。”而又一次被当成狗的常千里已经放弃了挣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文雯忍不住再次亲了亲小小的脸蛋，“妈妈先走了。”说完，就飘然而去。

　　见文雯走远，小小忍不住蹲下来，抱着脑袋看着常千里“狗狗，妈妈是不是去找爸爸了……”

　　文雯速度很快，不一会就来到离警察局并不是很远的看守所。九天前，本打算出来劝架的邻居发现了她被白然打死的尸体，急忙报警。报警很及时，白然还没来得及逃跑就已经被警察抓住。犯罪事实确凿，白然正关押在看守所里等待法院的开庭审判。

　　不同于警察局上方盘踞的血性气团，看守所上方的风水更为斑驳凌乱，除了看守人员常待的地方隐约可见一些金气之外，大部分地方被一团有一团的黑气占据。文雯深吸一口气，绕开办公室和员工宿舍，往关押犯罪嫌疑人的牢房里飘去。

　　因果的牵扯，让文雯很快地找到白然的牢房。距离牢房还有好几米的地方，文雯就听见白然的哀嚎。

　　“老婆啊！我的老婆啊！啊啊啊啊……”
　　“老婆我错了！我错了啊！”
　　“原谅我吧老婆！老婆我爱你啊！”
　　“啊啊啊啊！”

　　文雯面色不起波澜，在白然的哀嚎中缓缓地飘过去，一边尽力吸收在牢房间游荡的阴气。

　　“行了，行了啊！别吵了！”有些胖的狱警皱着眉敲了敲牢房的栏杆“安静！”白然抬头看了一眼狱警，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好的，警察同志，呜呜呜……”等胖狱警带着旁边的新人走远，白然随意地抹掉眼泪，往床上躺去。

　　“师傅，他？……”刚上班不久的新人忍不住开口，他才来上班还不到一个月，自从这个叫白然的男人被抓进来后，每天晚上就要这么哀嚎一番。

　　胖狱警皱眉，但还是耐心的为新人讲解起来“小八，这个男人是因为把自己的老婆打死被关进来的，你也知道，家暴……所以他在表现自己的悔意，争取拿到谅解书，希望能在过几天的审判上可以判轻一些。”

　　新人听完，忍不住骂道“还是个人吗！自己的妻子诶！”胖警察拍了拍新人的肩膀“你还年轻，走吧，还有不少地方要巡视。”

　　文雯站在墙角，给两名狱警让开道路。她透过厚厚的栏杆，看向躺在床上一脸无所谓的白然，眼里的怨恨喷涌而出，他，该死。

　　白然见两位狱警走远了，不满地啧了一声，嘴上还不干不净的“那个臭女人……真是害死我了……”突然，白然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心里大惊，看守所内是晚上十点熄灯，现在才七点多，怎么就黑了？！

　　没等他想太多，白然脖子上又传来冰冷黏腻的感觉，激的他一哆嗦直接坐了起来。紧接着，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白然顿时感觉周遭变得阴冷起来，似乎还有嗖嗖的凉风刮过。

　　“谁！”白然一边大吼，一边伸手去揉眼睛，就算熄灯了也应该能看见物体大致轮廓的，怎么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文雯拍灭了白然肩膀上的两团火，她看着自己面前神色狰狞的男人，慢慢地露出一个冷笑。它伸手挥去白然眼前的两团语气，语气森森“白然……”

　　“啊！”白然发现自己终于能看见了，还没开心起来呢，就直接对上了文雯的脸。文雯贴的极近，和白然之间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她那双已经变成纯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然。后脑勺被白然打的开瓢的伤口正不断的汩汩流血，流出来的血还是腥臭味极重的黑血。黑血从文雯的后脑勺上流下来，滴落在白然的身上。

　　白然往后一缩，整个人紧贴着墙壁，直打哆嗦“文……文雯？……”文雯没有应声，只是跟着白然的动作也往墙壁这边靠，伸手扼住白然的脖颈。

　　白然只觉得脖颈上传来毛骨悚然的感觉，呼吸也瞬间被扼住，他开始慌了，嘴里说出的话也破碎支离“老……老婆，原谅，原谅我啊……我不该喝酒的……我错了……”

　　眼见白然被自己掐着脖子快没气了，文雯不想就这么放过白然，于是便松开了手，让白然能够喘几口气。白然跪趴在床上，摸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额头上也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他悄悄地看了一眼文雯，是飘在地上的，而且没有影子。白然脑袋一片空白，真是鬼……

　　文雯却不理会白然，女儿还在警察局旁边等着她，她要速战速决。文雯再次伸手，只不过这次的目标换成了白然的两只眼睛，咚咚两拳下去，白然的眼睛就肿了起来。白然捂着眼睛大叫“老婆老婆，我错了！我不该打你的！我出去后就给你多烧些纸！”

　　文雯冷笑“你还想出去？”话音刚落，文雯干脆利索地对准白然的肚子又是几拳，打的白然疼的只能蜷缩起来。“那我们来算算账吧。”

　　“你打了我多少次，说了多少次我错了，说了多少次再也不会了？”文雯的声音因为怨怼，声音变得尖锐，但因为是鬼魂，整体的声音又变得阴沉拉长，像是砂砾摩擦的感觉。

　　白然忍不住解开自己身上的黄马甲，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全是黑色的拳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还觉得这上面隐隐约约地还冒着黑气。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能再次哀声求饶“老婆，老婆，我真的错了，我再不会打人了。我就是酒喝多了，真的。我真的没想你死的啊。”

　　白然声泪俱下，好不感人“真的，那天我真是酒喝多了，一看到你说你要带着女儿离开我我就，我就着急了。老婆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你原谅我吧。咱们的小小还等着我呢。”

　　白然不提小小还好，文雯对他的怨气也就是他一直家暴，可白然提了小小。文雯一想到小小尸体的样子，就怒不可遏“你还有脸提小小！”要不是他总是家暴，小小怎么会遭遇那些？！

　　文雯也不欲多言，干脆利索地继续她的操作，她不断地将阴气打入白然的体内，下手也比之前更重几分。但她最后并没有把白然直接打死，白然死了，她和阳间的因果就要断了，要么马上投胎，要么抗拒阴间的牵引成为厉鬼。她还想和小小下辈子再做母女的，小小的仇她也还没有报。

　　文雯身上的阴气已经散了很多了，现在她身体已经变得有些透明缥缈了。她看了一眼不断抽搐的白然，相当浓郁的阴气在他身体里不断穿梭，白然瞪大了眼睛，嘴里赫赫的叫着。

　　文雯不欲多看，转身离开了牢房。而白然倒在床上，随着阴气的每一次动作，身体因为痛苦不断的抽搐。他的身上，也因为阴气的影响，出现了一块又一块黑色的阴斑。白然被文雯打得很厉害，刚吃下不久的晚餐因为胃部被击打，直接呕在了床上，散发着难闻的酸臭味。大小便也早已失禁，排泄物和呕吐物混合在一起，而白然就躺在这堆混合物上面。

　　就让他先这么被折磨吧，等小小的事情了结了，她再来彻底解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