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教父》沂凌

3、第三章 你相信这世

　　你相信这世上有神吗？

　　作为一个勤勤恳恳的港口Mafia员工，鹤川在第二天一大早便披着一件厚实的黑色风衣来到港口Mafia大厦。

　　原本她以为早上最耗时间的应该是找到自己的办公室，不过正如所谓的“事情往往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定律一样，当她刚一踏进门时，严严实实地围过来的一群持枪的西装男人便改变了她这个想法。

　　“说！你是谁？来干什么的？”一个脸上有一道斜跨整张脸的巨大伤疤的男人冲她厉声喝道。

　　“……”

　　鹤川真情实感地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回答“我是你们新来的干部，负责收拾你们”会不会被当场打成马蜂窝。

　　……答案是不一定。

　　万一对方人道主义精神突然占据上风，把她送去神经病院了呢。

　　象征性地乐观思考了一下，鹤川就把发散的思绪收了回来。

　　尽管现在港口Mafia的势力已经十分强大，在这所城市的动作也愈发嚣张，但毕竟是历史悠久的□□组织，港口Mafia里身份的验证有一套严密的程序，新人进入必须要有引导人的介绍并且进行信息录入。

　　但鹤川想了想昨天见到的那个男人便放弃了自己可能会有身份信息的想法。

　　……毕竟对方好像连她的姓名都没有问。

　　所以这究竟是对方下的逐客令，还是……

　　“喂！问你话呢，快回答！”

　　也许是自己停顿过久了，对方那边又传来了不耐烦的催促声。

　　鹤川叹了一口气，放下刚刚托着下巴的手，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

　　对方也在警惕地打量着她。

　　面前的少女面色苍白，连嘴唇的轮廓都似乎融在了皮肤里，只有一丝隐约的红色，她披着的那一件巨大的风衣，显得她更加的瘦削。

　　她的笑容温和而清淡，就像是与熟识的人打招呼一样，没有一丝丝的攻击力，她在众人的包围一下，缓缓地向前踏了一步。

　　“喂！你——”

　　“抱歉，请让一下。”

　　温和而礼貌的声音带着绝对的强势打断了男人尚未结束的话。

　　一道厉风同时当头劈下，打在一个人的身上后，借力向侧边扫过，大多数人只觉得眼前有一道黑影闪过，随即而来的便是手上的剧痛和枪械接二连三地掉在地上的声音。

　　少女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如方才，只是手上多出了一根长鞭。

　　鞭子通体漆黑，上面隐约的光芒说明着它金属的质地，它出人意料的十分光滑，上面并没有倒刺或者其他修饰，少女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柄，鞭子在她的身侧柔软地转出弧线，像身披黑纱的舞姬向自己的主人谄媚邀宠。

　　原本黑压压的包围墙已倒塌，目光所及之处，人们捂着自己的手，连身体都被这巨大的疼痛刺激得弓了起来。

　　她又向前踏了一步——

　　人们立刻像潮水一般地向两边退去，他们的身躯还微微地蜷着，步伐也有些踉踉跄跄，但却竭尽所能地向远一点方向逃窜着。

　　被那犹如实质般的杀气逼近之后，大多数人此刻的感觉，只有劫后余生般的恐惧。

　　她闲庭信步般的向前走去，步伐十分地随意，却带着异常的优美，像温文尔雅的君子在雪地上款款地走过，去寻找一株可以配诗的梅花。

　　“站住！”

　　一个瘦小的身影像逆流而上的鱼一般逆行地穿过慌不择路的人流，挡在她的前面。

　　这个明显没有成年的孩子瞪着一双明亮而倔强的眼睛，直直地对上她的，他的鼻梁上还贴着一块创可贴，脸上也有几处大大小小的擦伤，他捂着自己右手的手腕，身体似乎在竭尽所能地挺起，但还是有明显的弯曲，这显得他比少女矮小了很多。

　　他对着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蜷曲着并且在止不住地颤抖。

　　有人不忍地别过头，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这个少年被这个微笑的魔鬼用鞭子拦腰劈断的画面。

　　但少女却停了下来。

　　她微笑地回应着少年的注视，目光温柔得像凝在叶片上被初升的暖阳赋予温度的露水，像是在无声地安慰着面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一般的少年，但在明显悬殊的实力下，这更像是强者漫不经心的挑逗。

　　“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的笑容一如他刚刚进来的时候，依旧是那副仿佛对熟识的人打招呼般的温雅，这让面前的少年都忍不住地恍惚了一下，连原本孤注一掷的凶狠都化了几分，变成少年不谙世事的清纯的羞涩。

　　“你……你……这里是港口Mafia，没有身份的人一概不允许入内！”

　　连话语都结巴了几分，少年咬着牙，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对自己的羞耻。

　　鹤川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愣了愣，下意识的回答道：“立原道造……”

　　面前的女人在微笑着。

　　她在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近着，但他却分毫动不了。

　　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脸颊。

　　他逆着光，只能看见女人的眼睛，那双眼睛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却深不见底。

　　“真是个优秀的Mafia呢……”

　　“原本还以为要全部重新操练一番，但既然其中也是有可造之才的，不如……”

　　“就把剩下的全部剔除吧。”

　　鹤川含笑的眼睛从立原身上转向那一群瑟瑟发抖的人，用于之前无二的温和声音道：

　　“在下鹤川，是你们新的干部，以后请多指教。”

　　“哦，也许不用了。”

　　女人单手回折提着风衣的领子，将风衣随意的抛出，与此同时，右手挥起鞭子，向一个人喉颈的位置打去，原本平平无奇的鞭子，此刻像一条的毒蛇，在空中将身体迂折后，闪电般地蹿出，向猎物咬去。

　　黑色的风衣在空中旋成一朵黑色的玫瑰，像新娘的盖头一样遮住了立原的视线。

　　风衣在空中搅动着气流，一股浓烈的血腥突破了风衣的屏障，传入到男孩的口鼻中。

　　“！！！”

　　他遏制不住了自己颤抖的手，轻轻地掀开了风衣的一角——

　　一颗人头咕噜噜地滚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手一抖，盖头又落了下来，他和那件风衣像是融为一体一般地僵在原地。

　　鹤川的笑容依旧温和有礼，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百无聊赖，看着惊惶逃窜的人们，将身体交给本能，继续着之前的思考。

　　——这些连枪都不怎么会用的，等级明显只是地痞流氓的人，居然堂而皇之地守在港口Mafia的大门前，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先代因为过度扩张而导致吸纳人员的良莠不齐。

　　森先生之所以没有告知她的事情，很可能是因为目前到港口Mafia中间还存在着不少不听他命令的人，甚至这些人很可能还对森先生抱有敌意——如果从没有什么新鲜的历史套路来看，应该是森先生杀了先代首领，从而导致拥护先代首领的人与他产生了分歧。

　　不——从目前港口Mafia依旧可以正常运作来看，他应该是秘密杀害的，而那些与他有分歧的人，应该只是怀疑先代首领的死不是那么的正常，因此他们应该处于一个貌合神离的状态。

　　再往下推就容易多了——她的工作可以大致分成：将先代遗留下的不安稳因素排除，扩大森先生的势力，重新建立以森先生为首的权利体系，有了这些基础后，才能重新建立起规则和秩序，然后隐秘地推动三方势力的互相制约和发展。

　　嗯………

　　这人情还的真是太不容易了。

　　鹤川感叹着，回过神，发现大厅除她和那个小男孩之外，只剩下五六个人了。

　　“……不错的求生能力。”

　　她微笑着夸赞道，目光落向一个身形明显瘦弱一些的人，若有所思道：

　　“你应该就不一样了……你不错的是懂得如何将同伴在适当的时机推出去做盾牌的能力。”

　　“如果你是个单体雇佣兵，或者是杀手之类的，这一点无疑是个优秀的品质，但是如果身为□□的话……”

　　鹤川可惜地抽回鞭子，复又向他打去：

　　“那可真是个麻烦了。”

　　这一鞭却没有像她预想的那般打断男人的喉咙，一颗子弹打穿她的手，让她手中的鞭子不由得松脱，一把椅子同时飞过来击中了她的鞭子，在鞭子的绞缠下变成碎片，但鞭子也因为这个阻挡而卷成一团掉在了一边。

　　鹤川抬头向子弹打过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红褐色头发的男人举着枪，正直直地对着她。

　　鹤川收回那只还在流血的手，并不在意趁此机会逃离的那几个人，她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摸出三柄飞刀向男人射去，而男人则灵巧地避过了，险些没有避开的那把也被男人用枪击落。

　　“……预知类型的异能吗？”

　　鹤川若有所思地收回上，打量着这个男人。

　　“你是干部……不。”

　　男人的目光很沉静，小麦色的皮肤十分粗糙，显示出他长时间在外奔波，衣服也是老旧的，甚至边缘有一定程度磨损的普通西服，皮鞋上还有一点泥泞，应该是刚刚从什么比较糟糕的环境里才匆忙地赶过来……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底层员工而已。”

　　男人平静的开口，目光扫视着这个大厅，内心也有一些的不敢置信。

　　他刚刚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也不过花了一刻钟的时间而已，这些人虽然是□□底层的战斗力一般的人，但毕竟也有二三十来人，并且都配了枪支，如今竟然被……

　　他的目光转到那片尸山血海中唯一站立的人的身上。

　　这是一个十分瘦弱的少女，脸色也十分苍白，连带着嘴唇都几乎见不到几分血色。

　　她正注视着他，微微地笑着，目光柔和而宁静，眼底也澄澈且坦荡，单单是那么站着，似乎就有一支墨笔在它的四周点染出山水鱼花。

　　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一定不会相信这个少女是一手制造出这个人间炼狱的魔鬼，他更愿意相信这个少女是停足在湖边亭栏的雅客。

　　“……不要动，举起双手，干部很快就会到。”

　　织田作收敛下思绪，双手持枪，谨慎地对着那个少女说。

　　“啊……那就麻烦那位干部了，正好我已经没有心情去找我的办公室了。”

　　鹤川看着面前的男人怔愕的表情，笑容不仅扩大了几分，带着一丝淡淡的恶趣味，这个奇怪的男人让她对之后生活的乐趣稍稍找到了一些地方，她一边思索着，一边转过身向刚刚那个少年走去。

　　织田作一愣，下意识地随着少女的方向看去——

　　——在尸体与鲜血堆积的地方，一个少年正盖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安静地坐着，他的膝盖前面几寸的地方就是一个仓皇地睁大眼睛的头颅，而少年动也不动，手只是安静地放在膝盖上，像是乖巧地等待着魔鬼掀开盖头的黑色新娘。

　　而这个魔鬼正带着温柔的笑容，踏过粘稠的血水和尚带体温的尸体，将少年抱起来，并没有掀开他的盖头，而是在他耳边温柔轻语着，像安慰一个刚从地狱被拯救出来少年的天使。

　　织田作的心脏像是遭到了什么重击，狠狠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