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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在大致地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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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致地吩咐了自己的工作范围之后,那个名叫森鸥外的人便带着那个金发的小女孩愉快地离开了,单从对方轻挑的动作,让鹤川不由得怀疑夏目老师所说的严峻情况是否真的存在。
尽管在来的路上已经能够发现这所城市的治安已经混乱到了一个极点,但从丝毫没有听到警笛的声音,以及发现政府工作者这一情况来看,目前港口□□在这所城市里面应该有着相当的话语权。
所以她要解决的,应该也只有港口□□内部秩序的问题,但是从这位新任□□首领的行为来看,鹤川不由地怀疑自己需要的到底是重建□□的秩序,还是减少外界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继续享受着这无秩序快乐的隐患。
——总之,无论是哪种,都是个不小的麻烦。
“人情果然是最难还的啊……”鹤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叹着,仰头再次望向教堂顶部的阴影。
“对吧,福泽先生?”
银色的剑客从顶端的梁柱上如点水的飞燕般落下,银白的长发与茶绿的外袍扬起,露出武士视为生命的,别在腰间的剑。
但现在却只剩下一个空的剑鞘。
—— 剑的锋芒由下而上,抵着鹤川的喉咙。
“……真是一把好剑。”
她带着温和的笑容,像是被请入流觞之所谈论茶文书画的雅士,她的双眸依旧恬淡而澄澈,温和地笑着,看着眼前男人冷漠的面容。
她像要摩挲古玩一般地抬起了手,向剑的锋芒上探去。
“锃——”
在那只瘦削的手即将碰触剑体的那一刻,武士将剑猛地收了回去,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银白的弧线。
鹤川依旧温和的笑着,慢慢的将在半空中的手抱回了胸前,她的声音依旧平和,带着若有若无的喜悦:
“——好久不见。”
福泽谕吉沉默良久,缓缓地起身,他凝视着眼前的少女许久,缓缓道:
“你不应该来的。”
不应该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鹤川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擦着福泽谕吉的肩的走到了他的后面,随意地坐在桌子上,
“怎么说也搭档那么长时间,如今三年未见,您好像还没有改掉总是会破坏气氛的习惯呢。”
鹤川伸出手,把玩着男人银白的长发,柔软的发丝顺着她的指缝滑落,又被她另一根手指卷起,男人沉默的背影是一种无声的纵容,让她不由得轻笑出声。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外面的威名,无论是屠杀千人的将领,或者是孤身一人斩杀万千邪恶的银狼剑士,这个男人的每一个传奇都与鲜血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个男人上很少感觉到这方面的威胁,她喜爱他沉默而坚忍的武士品格,虽然每次都会在口上说几句但却从未制止的她的出格的行动,任由她把玩着他的头发,甚至身体,温驯的就像一只大型犬一样。
听到后面淡淡的熟悉的笑声,福泽谕吉的脊背的肌肉忍不住绷紧了,优秀的武士,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能恰到好处地收缩用力,让他能轻而易举地完成各种动作——无论是闪电般地拔出刀取下对方的首级,或者同时打落七八个人手上的武器;
亦或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狼一般绿色的眼眸锁着面前看着自己的手指,微微露出惊讶之色的少女。
——捕捉面前的猎物,将他最为珍视,最为想要占有的雌性叼回自己的家里。
三年了。
他已经有三年没有见到她了。
每天不会再有一个人与他并肩战斗,用优雅得像他曾见过的最风雅之人掂取茶叶的手法,捏断强大敌人的喉骨;不会再有一个人接过他精心烹制的肉汤,慢慢地喝着,懒慵而洒脱的姿势像是流浪的侠士伴着狂诗喝下了一碗酒。
——也不会再有一个人,能让他一直贪婪地注视着,为对方接受了自己的每一点侍奉而兴奋着,颤栗着,让他心中属于一个在战场上见过血的兵士最原始和粗鲁的欲望,与他竭力地克制作出的属于银狼剑士隐忍而优雅的外表,相煎熬着。
这三年,他身负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一职,一直都是那样的从容和冷静,让他都快以为自己本该是如此了。
但在听到她要来的消息的那一刻,颤栗的电流从尾椎蹿到他的脑髓,带起他血液的躁动,像海浪一般冲刷着他的肌肉,逼迫他到她所在的地方去。
他像是皮肉分离的怪物,血肉与骨头早已熔化,变成贪欲的怪兽,一遍又一遍地攻击撕咬着皮囊,企图破壳而出,而那层优雅而脆弱的表皮,在这些攻击下摇摇欲坠地立在少女面前,沉默着,在血液沸腾的杂音里倾听着少女平和的声音,忍受着少女的抚摸带来的冲动。
“……很久没有见到您了呢”鹤川轻声感慨着。
“在您被夏目老师带走之后,我自己有在各地周游了一段时间,但没有您在身边,确实感觉到有一些寂寞。”
啊啊……
男人沉默的闭上了眼睛,在身侧的手却不觉得握紧。
她在需要我,她在思念我。
简直像回应一样暧昧的话语。
“……您可以低一点吗?一直仰着头感觉有点累。”
她轻轻地点了点男人的肩,温和的笑着,男人沉默了片刻,跪在地上,手握成拳在腿上,姿势严谨得像听主人训话的武士。
“不要这么严肃啦,谕吉……真是的,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
鹤川伸出手,抚向男子脑袋的一侧,慢慢地将他按到了自己腿上。
少女的气味铺天盖地而来,像最柔软温暖的巢穴容纳了这只孤狼,他依旧沉默而平静,但是一侧的手臂却在微微地颤抖着。
……不是自己放在盒里仔细收藏的衣物上那几乎要散去的渺茫的味道,而是实实在在的,不同于自己臆想中的,有气味有触感的温暖□□。
真的太好了。
他想着。
鹤川一边轻轻抚摸着男人与冷硬外貌截然不符的柔软的头发,一边继续悠悠的开口:
“……后来又接了一个任务,去俄罗斯待了一年,然后觉得有些累了,就转去瑞典的斯德哥尔摩那里暂时定居了下来。”
“……瑞典的风景很优美呢,人们的生活节奏也很慢——这是我最心仪它的地方………几乎是无所事事地待了一年左右,然后才过来的,等这里的事结束了之后,我倒想带你到那边去看看。”
“哦,在那里的庄园暂时就交给一直以来照顾我的埃里了,他真的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小伙子,无论是收拾花草、照顾宠物还是做家务什么的,真的是样样俱到……”
“你在那边的时候,是他一直照顾你吗?”本来安静的男人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没办法,虽然我很喜欢花草动物之类的,但照顾起来真的太麻烦了。”
“你是在哪里找到的他?保姆公司?”
“不”鹤川笑笑“他有一天翻进我的庄园,要偷东西,我把他抓住了,然后就让他留下来为我做事。”
“很奇妙的缘分,是吧?”
“………”
男人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脸部的肌肉绷得更加的紧了。
少女似无所觉一般,继续说着:
“……夏目老师联系我,希望我能辅助森先生帮忙管理好港口Mafia的秩序,形成三家鼎立的场面,可以一直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和平。”
“然后……你就来了。”
男人声音沙哑“夏目老师……是用什么才能把你请动的?”
不是为了我。
他面无表情的想着。
即使我不在,她也能找到新的乐趣,新的人。
对于她而言,我永远不是特殊的。
“夏目先生之前帮我控制了我的异能——之前因为不小心,被一个人的异能引发的暴动了,幸好他帮我控制了下来。”
“你的异能……”
“ ’时间’失控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平和而寡淡,从这一张年轻的面容上隐约地交叠出一张苍老的脸,她那似乎永远都没有变化的面容已经告诉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越厉害的异能往往就需要越大的代价。
掌控了时间的人,也最终被时间所囚禁。
福泽谕吉侧过头,仰面看着少女微笑的脸。
对于“时间”的掌控者而言,流逝在时光中的事物,又怎么会放在心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