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为了成为王而努力》甜笼

3、第 3 章

　　“中也这个笨蛋小矮子，真是傲慢、以为我有他那么弱嘛……”太宰嘟嘟囔囔地抱怨，“我可是太宰治、是要成为花魁的精灵——”
　　他看上去可没有说的那么轻松。太宰微微晃着身体，包裹身体的绸带有点长了、一部分拖在地上，行走便带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痕迹。白猫跟着他慢悠悠地走，太宰不予理会。
　　以前还算半个坐骑，变成人就只能是个没用也无法沟通的动物——还是不会说话的那种，无趣。
　　雾仿佛在很远很远的天边，花园也变成了一个小点，已经走了有这么长。太宰穿过泥土的小道，小心拨开浓密的灌木，金属围栏和砖墙映入视野。
　　他深深吸了口气。
　　有点刺鼻、嗅起来带着呛意和莫名的香，又让略微疲劳的精神清醒过来。太宰微微闭眼顺着味道走，沿着长长的阴冷的台阶往下，那股味道也愈发浓重起来。过于敏锐的嗅觉令他有些气闷，按住胸口喘了口气。
　　……但是，好香。
　　像是被诱惑着，太宰扑进黑暗之中。

　　国木田独步站在阴影里。
　　隔很远就闻到了——陈酒的香，果味的腻，但还不到开启的时日，味道不该有这么浓厚。他沉着脸把东西扔下，气势汹汹地踹开门。只敷衍地挂在门上的锁大力晃动一下后飞远了，砸在地面沉闷的一声。
　　酒窖很黑，骤然从光明中进入，一时间只能看见最深处的一抹白。还没等国木田适应，白色被自动放大了——毛茸茸的一团大力地砸上他的脸，双方同时发出了忍痛的低呼。
　　“……未免太嚣张了，小贼！”
　　国木田独步恼火地扒开脸上的白团子，朝着深处黑糊糊的一抹跨去。
　　那个乍一看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形怪状的一团藏在最深处的酒架侧，半个阴影都落在架子上。肉眼在慢慢地适应黑暗，国木田把身后再次扑过来的猫咪甩开，抬眸几乎是愣住了。
　　——是一个少年。
　　他不着片缕——不、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遮掩，但微光中也能看清被勾勒出的身体轮廓。细白的胳膊懒散地探出来，头抵着酒架，半个上身都裸露着，正抱着酒缸睡得昏沉。猫咪在国木田身上挠了半天，见没有成效，又跑过去蹭那个陌生少年的小腿。
　　遮盖的布在颤动，少年挣扎着睁开了眼。他先是嫌弃地踢开白猫，挺起上身伸了个懒腰，拱起的脊背线条漂亮极了。他茫然地看了过来。
　　“……啊，人类？”

　　几乎是同时浮现在国木田心底的疑问——发生了什么？

　　这个小鬼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进了酒窖，偷喝酒还——把自己给喝醉了。
　　国木田是抱着少年离开的地下。离开黑暗后少年的醉态过于明显了。他脸上泛着红晕，鸢色的眼含点水光，眼尾还微微泛着红。他在离开黑暗后瑟缩了一下，像是才察觉到了冷，身体往国木田的怀里钻了钻。
　　国木田面无表情，把摸起来柔软光滑的布料往上一扯，盖住外表过于亮眼的少年的脑袋。酒窖离他暂时的住处不远，国木田小心地避开人群溜了进去。他翻出常备的醒酒茶热了热，感觉温度差不多了便往少年的嘴里送。
　　“咳咳、咳……什么东西，好恶心。”
　　效果立竿见影——虽然国木田更觉得对方是因为讨厌这股口感。少年皱着脸从床上爬起来，左右环视一圈，视线落在国木田的脸上。
　　他露出几乎是惊喜的笑，“呀、真的是人——”
　　“你好呀，我是太宰、太宰治……”
　　“国木田独步，”国木田板着脸打断他，“你怎么进的酒窖？”

　　对于这个问题，国木田是很认真的，但对方似乎不这么认为。太宰十分自然地说，“走进去的呀。”
　　国木田瞪他：“谁问你这个了？！”
　　他轻快地回，“你啊。”
　　问答游戏告一段落，太宰从床上跳了下来。他在屋子里转了转，一会凑过去观察木椅，一会又观摩起挂在墙上木制的饰品。国木田看他满脸的若无其事和理所应当，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他居高临下、一字一顿，“你是谁派来的？在里面做了什么？——别装傻。”

　　在国木田独步持续一段时间的单方面的交涉后，太宰最终还是彻底“交代”。国木田满是不信任地听他说着敞开的门、奇怪的香、被吸引而走了进去——像是童话故事一般的单纯情节。太宰说到最后甚至露出满足的笑，眉眼弯弯的有点可爱。
　　“明明是奇怪的味道，喝起来却很美味啊！”
　　“……有点自觉性好吗？那可是我的酒。”
　　太宰治无辜地眨眼，“唔……谢谢？”
　　“给我正经一点严肃地说！”
　　这件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过了，国木田深觉自己遭受欺骗，却也没法继续对太宰说出重话。但在某件事上，他们略微产生了分歧。太宰治被强制套上粗糙的外衣，冷下脸看过来，国木田独步便感到熟悉又陌生的沉重的压迫感。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你这样会吓到其他人的。”他低声解释，“……好歹也穿一件。”
　　“可是好痛——”
　　“娇贵。”
　　太宰委委屈屈地凑过来扒衣服给他看，见他偏开视线还扯住他的头发。国木田头疼地被迫贴过去，转眼看见少年微微泛红的脖颈。
　　他陷入无言。

　　国木田独步进屋的时候，太宰正趴在床上玩着他那只漂亮的白猫。他提着猫咪的腿摆出奇怪的姿势，黑发乱七八糟地翘起来。看见国木田时太宰笑眯眯地放了手，猫咪抖了抖毛发跳上桌子。
　　他展示着已经穿好的衣物，透过敞开的部位能看见缠在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绷带。
　　“——这样就好多啦！”
　　比起粗布，纱布的触感确实更加柔软。虽然看上去一言难尽，至少比之前几乎裸体的造型更能让人接受。国木田深感自认识对方就处于不断被哽住的状态，他挥了挥手，像是要把太宰从身边赶开。
　　“穿好了就走吧，我送你回家。”
　　“欸？”太宰歪头，“可我就是从家里出来的呀？”
　　国木田被噎住似的卡了一下，顺着他的话问：“你要去哪？”
　　太宰治朝一个方向比划，“乱步说在那边——已经很近啦。”
　　……乱步？
　　家臣之类的吧，毕竟太宰看上去就是个贵族少年。国木田暗自猜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
　　他露出一种混着震惊困惑的复杂眼神，“……你确定？”
　　“嗯？当然啦。”
　　“那个方向的话……我也可以带你走一段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