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遥不可及》慢慢呢

2、月亮遥不可及2 那个少年是

　　日子并没有什么改变。
　　夏天照样白天来教室趴着睡觉，和李怀他们几个出去吃吃喝喝，到了晚上晚自习也不上直接离开学校。
　　除了江梦月三个字，仿佛她是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的，她的名字总是会出现在夏天耳边。
　　不管是班主任还是各个科任老师，总是爱夸着这位成绩优异又乖巧的学生。总想着能不能刺激一下这些差生班的孩子们。
　　那些“你们看看一班的江梦月，人家怎么学的？”“你们怎么就不学学江梦月，人家成绩好又乖巧”这样的话出现在夏天的班级.......
　　有时候夏天就是听着这些长篇大论的夸赞与激励，从梦中转醒。
　　清楚了脑子，就知道，哦，又是江梦月。
　　那个成绩好的一班乖乖女。
　　日子就这么过，谁和谁好像都没什么交集。
　　周五放学，李怀约夏天去打台球。夏天没兴趣，一个人往家走。路过学校外边一条巷子的时候，被一群混混拦下了。
　　不认识，但一来就没怀好意，叼着烟很嚣张地围住夏天。一群人有松松垮垮绑着三中校服的，中间混着几个染着头发的女的，化着妆穿着暴露。
　　是三中的学生和几个社会上的小流氓。看起来都是几个有点钱的主，浑身的不可一世。
　　一拦下夏天，就来了一句“听说你在高一里挺嚣张。”
　　夏天被这样的场景逗笑了，从小到大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真正狠的人也不是没打过交道，他自个儿从小就被别人叫野狗呢，几条家养的犬倒是挺厉害。
　　整这一出，叫什么？校园暴力？
　　夏天从运动裤的口袋里摸出烟敲了一根出来，跟面前这群公子哥可不同，就几块的烟，廉价又呛人，他就这么带着笑靠旁边墙上，没说话，低低地点燃烟。
　　烟雾缭绕下，凌厉又颓废，一股子看不清底的狠厉。
　　几个高三的有些恼羞成怒了，女孩在旁边不愿意丢面，带头那个靠近夏天，嘲讽地把他从头到尾看了一眼，是明显的嘲笑羞辱，带着自己的优越。
　　“你他妈笑什么呢？一身的廉价货，拽什么呢？拽什么呢弟弟。”
　　说着后面的人跟着笑了起来，所有人都开始打量夏天身上廉价的运动服和廉价的运动鞋。
　　“地摊货，50一双不能再多了。”
　　“哎别这么说，说不定是他爸垃圾堆里捡来洗干净的呢？”
　　“卧槽哈哈哈哈，一家要饭的吧”
　　夏天抖灭烟灰，仿佛听不到一样，看着面前这群人，带着笑，但眼睛是冷的。
　　“有事就说，一群娘们吗？”
　　这句话瞬间就点燃了这群人，带头那男的骂一句我他妈收拾你，就挥着拳头朝着夏天的脸，青筋暴起，咬紧了牙，是用了全力。
　　似乎是觉得带头那男的虽然矮一些，但体格快是对方两倍，后边跟着的男男女女都欢呼着打死这杂种，强哥上啊。
　　夏天收了笑，嗤笑一声，一把截住对方的拳头，在所有人都震惊的时候，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有些控制不住躁意，又来了一拳。
　　绷紧了的手臂上显出肌肉轮廓，紧实，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野得很，是可怕的爆发力，不夸张的线条，但绝对是不敢让人小瞧的力量。
　　叫强哥的被这力量打得冒出汗，蜷缩着疼得咬紧牙齿，倒地下的时候吼了一句“你们他妈倒是给我上啊!”
　　后边愣住的混混们回过神，喊了句一起上，打死这个死杂种。
　　七八个高高低低的混混就一拥而上，招呼着拳头，不知天高地厚，是有些下死手的狠劲。
　　很快，一场多对一的混战就开始。
　　夏天严肃了脸色拳拳用了力招呼到扑上来的人身上，脸上，一拳一拳，不是杂乱无章的，野蛮的，有些拳击技巧的，一个一个把人都打倒在地。
　　但一个人对着七八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难免有些吃力，
　　夏天抹掉脸上的汗与血，不在乎，越来越兴奋，狠厉的拳头还在继续凶残地挥着，等着一群人抵不住了想撤退。
　　这样的动静终于引来三中的保安，几个保安穿着制服，远远吼着那边在干什么，住手，边说边拿着对讲机就往这边跑。
　　一群人拖着伤一哄而散。
　　夏天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呼吸，安安静静站了会儿，嫌麻烦，还是往巷子里跑，呼吸间是拉扯着伤口的疼痛，凉风灌过来，清醒又昏沉。
　　夏天就这么边跑边笑了，像个疯子一样，等终于支不住了，索性就在一个转角，一屁股坐地上靠着墙。
　　有些困难地拿出烟，这么仰着头，擦掉嘴边的血就抽起来，漫不经心又自暴自弃。
　　其实没感觉多疼，太习惯了，真的太习惯了，就这么几个十几岁的杂碎真没什么，不过就一股蛮力。
　　他疼到摔倒在雪中的时候呢，那晚是真冷啊，家家户户的电视声，聊天声，吵骂孩子的声音隐约传出来。
　　夏天就伴着这些声音躺在雪中不能动弹，血染红了雪。
　　不是没有路过的人的，不过是嫌弃的厌恶的看他一眼，快速离开。
　　谁他妈多管闲事，还是管一个不学好的败类。

　　一班作为重点班，老师们总是爱拖一下堂。
　　江梦月收拾书包的时候，班长过来问她，“江同学，不知道可不可以借一下你的数学笔记，我想周末复习一下数学。”
　　一班下周就要测试数学，所有人都知道周末要好好复习，笔记必不可少。
　　江梦月还没来得及说话，同桌沈妍直接白了班长一眼，火爆脾气直接嘲讽起来，“你把笔记拿走了月月周末怎么复习？谁不知道下周数学测试很重要。”
　　班长跟没看见人似的没理。
　　江梦月摸摸沈妍的脑袋，对着她笑笑，直接拿出数学笔记递给了男生。
　　班长接过笔记，没走，等江梦月看他一眼示意还有什么事的时候，班长提出邀约，“要不我们周末一起去市图书馆复习吧，可以吗？”
　　沈妍听着又忍不住白了一眼，看不惯男生扭扭捏捏一点男子气的样子都没有。
　　江梦月把书包拉链拉上，对着班长礼貌地一笑，拉着沈妍的手，“不好意思我有事，笔记你用，周一给我就行。”
　　沈妍挽着江梦月的手走出校园的路上就一直念叨，“你这个人，不知道这么心软干什么？明明知道班长就是一个伪君子，干嘛还借给他笔记，等下周他不知道怎么编排你和他的绯闻。”
　　沈妍看不惯班长这人，那货成绩只比江梦月逊色一些，他谁也看不起，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还总爱说起引人误会的话让人觉得江梦月和他是官配。
　　江梦月看着自己的好友这么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可爱，“好啦，本来我就不需要笔记啊，没必要去在乎不重要的人。”
　　沈妍嘀咕一句我不喜欢的人我烧了也不给他，她哼了一句，“幸好你没答应和他去图书馆，也不至于性子软到这地步，还算有原则。”
　　往外走的时候就听见零星几个学生议论着。
　　“这哪里是学生啊，一群社会青年，混子，别去管他。”
　　“那个是高一差生班的夏天啊，长得真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白瞎了那张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
　　江梦月和沈妍经过那条巷子口的时候，正是夏天被人从后面偷袭敲了一棍子的时候，几个人打一个人，看着就是一场校园欺凌。
　　沈妍赶紧拉走江梦月，“别惹这趟浑水，一看就是一群混混，我们快走。”
　　等到了车站，江梦月心不在焉的，想到的都是那个少年那被打成那副样子，还在咬着牙笑着，眼睛里是不服输，倔强又疯狂的样子。
　　疯子。
　　但这么多人打一个人，她做不到无动于衷，沈妍的车来了，和她说了再见以后，等沈妍的车一开走，江梦月就往校门口跑。
　　她看着保安叔叔制止了那场闹剧，看着那帮人一哄而散，看着那个疯子一样的少年，站在原地寂静的，满身是伤的，好像毫不在乎的样子。
　　可是即便是那群打人的人，也是相互搀扶着逃走，只有他，明明很厉害的保护了自己，却这么一个人毫无情绪地站在那儿。
　　然后转身朝着更深的地方跑去。
　　江梦月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她的人生向来是阳光的正能量的，好像身边所有人都是爱护着自己，就算不喜欢，起码没有人伤害过自己。
　　几个保安叔叔往回走，并没有要去追究的样子，江梦月等他们走过来的时候问他们，“那群人在打那个同学，不用去追查吗？”
　　保安叔叔看着这么乖巧的同学，脸上的表情从刚刚的厌恶烦躁变得柔和，带着笑给她说，“不用管那群人，还有那个学生，一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些社会败类，不用去管，被打了也活该。”
　　不是这样的，“可是不管他好不好，他是被打了的啊。”
　　几个大人不再管这件事，往学校走，边走边痛斥着这群混子带来了一堆麻烦，被打的也活该，该打重一点，要是没这些人就好了。
　　江梦月待在原地安静了好一会儿，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肯定那个少年就是坏人，明明他们都素不相识；为什么被欺负的人没有人为他抱不平，明明他在遭受欺凌。
　　仅仅是因为他看起来就不是个好学生，所以就是败类。
　　她为此感到难过又毫无办法。
　　江梦月还是鼓起勇气往药店走，要了一盒创可贴和一瓶水，她在做一个决定。
　　最终，她还是走向那个巷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