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遥不可及》慢慢呢

1、月亮遥不可及1 夏天还是燥

　　夏天这是第几次迟到了？
　　头发秃成地中海的李主任刚好查巡到校门口。
　　一溜烟的不良少年七歪八倒不成样子的站成一排，没穿校服，在严肃明亮的校园里，看起来格格不入。
　　几个小伙看到李主任就嬉皮笑脸的喊着主任好，还装模作样的弯腰敬礼。
　　李主任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群半大不小臭屁孩，无奈心疼又毫无办法。挨着过去一人给了一锤。
　　没用多少力，几个臭屁孩跟演戏似的弯腰吐血，大声嚷嚷着老师虐待学生啦。
　　等走到最后一个臭屁孩那儿，正是夏天，让人头疼的夏天。
　　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就是弯着腰，也比李主任要高出一个脑袋。
　　染成栗色的头发，半长不长的遮着额头，身上也就松松垮垮的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在尚且有些凉意的春风中，看起来单薄极了。
　　少年个高腿长，瘦，但不容小觑，偶尔风吹来贴着都是肌肉的线条。
　　脸上是不耐烦的，嘲讽的笑容。
　　要不是少年这张脸长得好看，整个就是一非主流。
　　一股子戾气邪劲，也就是个别人口中的坏东西，小混混。
　　但李主任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他挥挥手让几个人先进去，等会再收拾他们，毕竟操场正准备升旗。
　　夏天正准备抬脚跟着走了，李主任拦下来。
　　“你们几个先去升旗，夏天留下，说几句话。”
　　“别啊，要走一起走，”几个男生不干了，兄弟好事坏事都一起担了，哪能留下哥们一个人。“老李啥事啊，有事一起说了呗，留天哥一个人干啥啊。”
　　还想再说几句，李主任看着他们，终于严肃了下来，一张虎下来的脸很威慑人，起码几个男生打心里是尊敬老李的，不敢再说话，但也不走。
　　夏天嗤笑一声，“就留老子一个人干什么？”但还是对着几个人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走。
　　几个人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夏天的不行，就这么一步三回头的朝着操场走。
　　等人走光。
　　夏天把手揣进裤子口袋，站没站相地杵那儿。
　　“说呗，人都走光了。”
　　李主任看着夏天这张年轻的脸，安静地注视了好一会儿，但夏天没反应，整个人都冷漠极了，收了笑就这么不慌不忙的等着。
　　李主任叹了口气，“夏天，你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你这样，我很痛心。”
　　听到这话，夏天就笑了，自我厌恶的，自暴自弃的，就这么平静地说着自己。
　　“不该是这样的，那该是哪样的呗，没爹没妈的野种，该是什么样子，我真的不知道。”
　　说完就走了，满眼都是冷漠。
　　啧，这个恶心又该死的世界。
　　谁他妈无聊生了个他这样的败类出来，也算是懂事，知道把他丢了。

　　等到了操场，所有人都跟个小鹌鹑似的站好了。
　　夏天就这么面色冷淡地走到自个儿的班级，直接走最后一排站着。
　　一路上有多少打量多少议论他也不在乎，反应也习惯了。
　　旁边的李怀看着天哥这冷淡的样子，以为是李主任批评狠了。
　　他凑过去，想看看夏天的脸色，但被夏天一巴掌按回去，又这么不要脸的凑上去，“咋了天哥，老李骂你了？给你说啥了这么不高兴。”
　　夏天就给了李怀一白眼，没理，想来自己是发疯了来操场傻站着，跟个什么一样。
　　班主任在前面听着后面的动静忍无可忍，夏天性子乖戾她不想去招惹，就往后走到李怀旁边。
　　“吵什么？不想听就滚回去，别影响班级。”指桑骂槐的，说完就赶紧走到前面。
　　夏天扯扯嘴角觉得无聊，抬脚就准备回去了。
　　他想着不是来操场蠢，他就不该来学校，浪费时间。
　　就这会儿，升旗台上突然换了个人，李怀一把拉住夏天，“别啊天哥，有美女不看不是傻吗？”
　　边说边盯着主席台上的人。
　　夏天一把扯过自己的袖子，一脸嫌弃地看着李怀，“你他妈倒是把你那哈喇子擦擦。”
　　没想理他，正准备走。
　　主席台上传来温柔好听的女声，“各位老师们，同学们，你们好，我是来自高一一班的江梦月，很荣幸......”
　　夏天就没动了，抬眼往主席台看去。
　　不算远，高一就站前面，夏天看着主席台站一姑娘，穿着校服，梳着马尾，但脸看得不算清楚，丑肯定不丑。
　　他听着她讲话，觉得全是废话，没几句有用。
　　好在声音好听也不嗲得慌，也就浪费点时间继续听下去。
　　班主任站前面偶尔转头过来看他们后边一眼，看着后排差生是没什么好脸色了，一脸厌恶又忌惮地把视线转回主席。
　　想着学生与学生差距怎么就这么大，瞧瞧人家江梦月，成绩好又乖巧，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学生。
　　夏天知道多的是人讨厌他，班主任讨厌也知道，但是这正常不是，谁喜欢他不是有病吗？
　　他低头看了一圈周围的小姑娘，一个二个的都把打探的眼神转了回去。
　　瞧他还看到了什么，隔壁班的，好几个还偷看呢，脸和脖子都红透了。
　　夏天勾起嘴角嘲讽的一笑，觉得有点意思了，他都不喜欢自己，这些人在干什么？
　　有病。

　　等早上的课上完，夏天埋在自己胳膊里睡得也差不多了，用手随意把头发往后面抹去，乱糟糟的，露出干净凌厉的脸。
　　刚睡醒没什么好脾气，遇到些又偷偷摸摸打量他的眼光，觉得烦躁得很。
　　一脚踹在旁边李怀的桌子上，把睡梦中的李怀吓得一哆嗦跳起来。
　　“操操操，地震呢地震呢。”
　　夏天不耐烦地给他一锤子，“得了，吃饭去，别他妈睡得跟猪一样。”说完就往外走
　　李怀把桌肚里的手机一揣，“等等我天哥。”
　　到校门口的时候几个平时一起混的就聚一起了。
　　三中校外就是一条好吃街，平常学校虽然规定住宿生不可以外出，走读生持证出入，但门口管得不算严，偶尔查查走读证，稍微胆大点的，装成走读生抬头挺胸走出去也没人查。
　　夏天和周阳是走读生，其他几个都是住读生。
　　等着几个人穿着自儿个的衣服大摇大摆走出学校的时候，早就吸引了一片学生的注视，好的坏的都有，但坏学生的自由和无所顾忌的却是好学生心中的渴望。
　　一群混子，好看的坏东西，好学生心中嫌弃又被吸引。
　　几人走到平时经常吃饭的馆子，老板都熟悉这群小子，把菜单往他们桌一丢说句自己点，就忙自己的去了。
　　等到老板再过来，几个半大小子挨着菜单一溜烟点了十几个菜，没几个素的，基本都是大荤大肉的。
　　老板记着菜单，潦草着快速写着，忍不住感叹，“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人家小姑娘几个才点几个菜，还有荤有素有汤搭配着，哪像你们，饿狼扑食似的。”
　　听着这话，几个男生恍然大悟，“我说差啥呢，汤呢，汤，来个有肉的汤。”
　　老板逗笑了，得，这就去给厨师说说多加点肉。
　　几个人点完了没事，就到处打量着，遇到些躲闪的眼光觉得有趣，嗤，这小傻样怕就别看啊。
　　等看到旁边，就知道是老板说的几个有荤有素有汤女孩。
　　“哎那不是早上主席台上讲话那个嘛？”李怀看到坐旁边桌中间那个女同学，觉得熟悉，想了想，“叫江什么？怪好看。”
　　美女，还是个大学霸，想不吸引人都难，兄弟几个早就打探清楚了，“一班的，江梦月，成绩巨他妈好。”
　　夏天靠着椅子正打游戏呢，闻言转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对上了一张笑脸，月牙弯，小梨涡，白皮肤，好像周围的女生都很喜欢她的样子，大家都对着她温柔地笑，嘴里说着什么。
　　夏天面无表情地转过来，低着头看着手机，烦躁，真他妈就有人天生招人喜欢。
　　哪像他，天生招人讨厌。

　　没穿校服又有人染着发的一群人吵吵闹闹坐在旁边桌的时候，整个馆子的学生都被吸引了目光。
　　一看就和所有学生都格格不入的一群人，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一群人。馆子里就很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只有那桌人嬉嬉闹闹脏话乱飚的声音传遍整个馆子。
　　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一群人。
　　余小雨戳戳旁边的人，一桌女孩子往旁边看了一眼立马就转过头来。
　　重点一班的学生，高分高要求选拔进来的孩子有着自己的傲气，是有些看不上这样荒废时间，混混度日的人的。
　　等菜上来，几个女生安静认真的吃着饭。
　　余小雨低低对着江梦月吐槽，“他们好烦啊，为什么还往这边看。”
　　江梦月对着她安抚地笑笑，“不要在意，不要去管他们，我们吃完饭就离开。”
　　她抬头快速地扫过那一桌的男生，对着那头栗色的头发多看了一眼，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只是觉得太张扬。
　　但很快地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一样，专心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