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警衣之下》陆尚恩

28、收网

　　陆绎放下手中的信，轻手轻脚地把袁今夏抱起来。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没醒，她头发上是好闻的洗发水的香味——是陆绎买的那款。

　　陆绎小心地把袁今夏抱进客卧，又给她盖上被子，掖了掖被角。

　　他压着满腔心事，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喝掉了早已冷却的粥。

　　要长痛不如短痛么？

　　陆绎尝试着把心里那个叫袁今夏的人剔出去，可稍微划了一刀，便已经肝肠寸断了。

　　袁今夏朝他笑，给他端上好吃的，叽叽喳喳地跟在后面喊“陆队”……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害羞脸红的样子，兴高采烈的样子……陆绎怔怔地看着空掉的粥碗，与袁今夏的点点滴滴一一回闪，他轻轻用手指摩挲着系在平安扣上的红绳，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是袁今夏轮休，她醒的很早，却发现陆绎走的更早，已经不见人影了。

　　警局一众人紧锣密鼓地筹备着“钓鱼”计划，蓝青玄义务劳动完，给袁今夏打了催债电话：“喂，今夏，我的打车钱还没报销呢，利滚利，已经顶上一顿大餐啦！”

　　袁今夏失笑：“小蓝你个奸商！去哪儿吃？”

　　蓝青玄报了个警局附近的馆子，半个小时候，袁今夏在饭店见到了这位债主，他还买一送一地带上了小新同学。

　　“你今夏姐姐要请客，”蓝青玄装模作样，“随便点！想吃什么吃什么！快，谢谢金主！”

　　小新一鞠躬：“谢谢姐姐，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袁今夏：“……怎么教育孩子的？”

　　蓝青玄哈哈一笑：“那你倒是教育一下呀，哎，我今儿在警局听说……你们刑侦队长陆绎，是你男朋友啊？”

　　袁今夏白了他一眼，心道此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袁今夏叹了口气，“他不理我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男人心，海底针啊！”

　　蓝青玄化身情感大师，摇头晃脑：“这你就不懂了吧！袁今夏，记住了，幸福——都是要自己把握的！”

　　袁今夏笑了笑，吃的没滋没味。但小新难得吃顿大餐，吃的满嘴流油，一手鸡翅，一手排骨，最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蓝青玄漫天侃大山：“这个男人呢，和女孩子是不一样的。虽然说现代社会要男女平等，但是你一个姑娘家，哭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你看看陆绎，他要是哭了，你们全警局估计都跟看见鬼一样——平权任重道远，所以我总是说，为女同胞争取权利也是为了男同胞自己……”

　　袁今夏听着他胡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陆绎不会真的遇到什么事儿了吧？他那种性格，的确会什么苦都自己担着，打碎了牙也往肚子里咽，绝不会喊疼。

　　袁今夏眼睛一转，拿过蓝青玄的杯子，给他满上饮料，双手递过去：“军师，你说怎么办！”

　　蓝青玄：“好说好说，小新说他今天吃了鸡翅，明天想吃烤鱼……”

　　眨巴着大眼睛，一心只有鸡翅的小新：……？

　　袁今夏：“……行，明天带小新吃烤鱼！”

　　蓝青玄满意地点点头：“要我看，陆绎这种情况，你硬问他也是没用的，需要给他时间和空间，你真喜欢他？”

　　袁今夏小鸡叨米地点头。

　　喜欢，当然喜欢了。喜欢的魂不守舍的，单单是陆绎的名字，就对她袁今夏有魔法作用了。

　　“这就行，”蓝青玄道，“你要是真喜欢，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夫妻还床头吵架床尾和呢。你表个态，就是不管你陆绎遇到什么困难，我都和你一起面对——啧，他肯定感动地稀里哗啦的，过不了几天就来找你了。”

　　袁今夏记着狗头军师蓝青玄的话，依旧隔三差五地给陆绎送糖，送咖啡，买了花悉心修剪，摆在了陆绎卧室的阳台上。

　　“I’ll be with you.”

　　“Always.”

　　陆绎拿起花瓶下面压着的卡片，深深叹了口气。

　　他把卡片放在自己心口，仿佛这样，“always”也会印在心上，成为镌刻的誓言。

　　很快到了钓鱼行动这一天。

　　陆绎坐在指挥车上，通信器里不断传来组员的声音。

　　“陆队，A、B、C三个点的狙击手已经到位！”

　　“陆队，信号检测已经完成！”

　　……

　　突然车窗被敲了几下，陆绎回头，摇下窗户，只见岑福有些着急：“陆队，袁警官和蓝青玄一起过去了……”

　　陆绎神色一凛：“什么？！”

　　袁今夏不在任务一线，此时应当身在警局，帮忙做系统监测。

　　“好像是蓝青玄那儿出了点问题，对我们的设备和走位都不熟悉，袁警官就自告奋勇过去了，还说自己和蓝青玄认识好多年，两个人配合最默契，副队批准了……”

　　岑福压低声音，缓了口气，继续道：“袁警官特意说不要提前告诉你……”

　　“陆队……”

　　通信器中又传来请求指示的声音，陆绎深吸一口气，对岑福摆了摆手。

　　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准备万全的，而袁今夏做的是最符合大局利益的选择。陆绎手心沁出了汗，他离不开指挥车。

　　他不能飞到袁今夏身边去。

　　另一边，蓝青玄与袁今夏静静等到一点钟，互相对视，比了个手势。蓝青玄平日里挂在脸上吊儿郎当的神色一扫而空，嘴唇抿成一条线，用林菱的号码拨通了那个黑号。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喂——”

　　是严世蕃本人！

　　蓝青玄清了清嗓子：“喂，是严总吗？”

　　对方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问道：“林菱呢？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蓝青玄压着声音里的紧张，一边紧紧盯着屏幕，飞快地用无声键盘操作，试图找到对方的位置，“但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赤佬集团名下有一家海外子公司，注册人叫‘司马长安’，啧，好名字。这个子公司体量并不大，持股不足0.5%。”蓝青玄说着和袁今夏对过无数遍的词，“但赤佬集团为这个小公司投入了不少精力处理法无纠纷，直接摆平，这让别的子公司多眼红啊……”

　　对方没有挂电话。袁今夏松了口气，这些是她这个月查证的新进展——这家公司就是个空壳，表面做着合法生意，实际上目的只有一个，把黑钱洗白。

　　严世蕃听到这儿，恐怕就不能当做恶作剧耳旁风了，非要查出来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不可。

　　而蓝青玄虽然做了几个加密，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并不难破，不过是诱敌深入的伪装。这儿离别墅群不过近十分钟的车程，袁今夏看着计时器，一边给蓝青玄打着手势。

　　猫鼠游戏，不知谁是猫，谁是鼠。

　　“陆队！看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通信器里传来组员激动的声音，“开的很快……已经超速了，两分钟内就能到我们的圈子里！”

　　那辆保时捷上正是严风——他接到严世蕃的紧急指令，带着两个人飞速赶去信号发出地。司马长安是个虚无的假身份，只有在严氏团体里地位很高的人才知晓，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会被发现的！

　　对方是查了多久，查了多深？

　　未知最能引起恐慌。而另一个让严世蕃不得不派人出来的原因是——林菱的手机号码。

　　若是林菱也在附近呢？

　　严世蕃心里不知是忧虑更多，还是狂喜更甚。他的手下清一色地认为他冷血、无情、有手段，是个野心家，却无人知晓，他心里柔软的地方全给了一个女人。

　　这份柔情，在弄人的造化里、漫长的光阴里，已经被折磨的扭曲不堪了。

　　找到林菱，占据她，拥有她的全部——

　　严世蕃不徐不疾地与电话那头的蓝青玄博弈，一边为严风争取时间，一边套话，看看是何方神圣，已经查到了司马长安头上。

　　“来了来了！全体注意，全体注意！目标有三个人，皆是男子，两人配枪，注意！两人配枪！……”

　　岑福急道：“蓝青玄和袁警官怎么还没撤出来！”

　　“还不行，”袁今夏看着通话时间走到九分整，心道，“再等二十秒钟……”

　　二十秒在任务里足以决定成败，决定生死。有了这二十秒，严风可以发现别处的信号，推测包围圈大小，全身而退。有了这二十秒，袁今夏和蓝青玄能够继续诱敌，让他们无处可逃。

　　也可能兵刃相见，命悬一线。

　　五，四，三，二……

　　一！

　　袁今夏猛地抓住蓝青玄，对方会意，立即掐掉了电话。

　　袁今夏：“走！右边！”

　　几乎是同时，严风大喊道：“在那儿！”

　　袁今夏显然更熟悉警方的部署，蓝青玄十分信任，没多说一个字。两人拔腿就跑，绕过曲曲折折的小巷，一路狂奔。与严风一起来的两人穷追不舍，甚至开了一枪。但移动的目标毕竟难以打中，蓝青玄险险地避过，一边跑一边“嗷嗷嗷”叫个不停。

　　“左拐！”袁今夏气喘吁吁地喊道。

　　两人疯狂地冲过一条废弃的胡同，不敢回头，也不敢停顿半秒。耳边是呼呼刮过的风声，袁今夏的心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快了！快了！

　　胡同尽头是一片开阔地带，他们终于将人引导了狙击范围内——

　　“砰！”

　　嫌犯闻声倒下，手中的枪飞出老远，“嗷”地喊了一嗓子——鲜血从手上汩汩流出，惨烈无比。

　　同时，严风看着那散落一地的设备，心里一凉。

　　仅在十几秒内，赶来的刑警迅速上前制服了两人。另一组人以最快的速度围住了发现不对、想要逃开的严风。

　　蓝青玄吓得眼白都翻出来了，两腿瘫软，扶着一个小刑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方才运筹帷幄的诸葛亮气质丢的一干二净，怂的像个过街老鼠。

　　“你你你们不知道！他他他他那个枪子他他他他就离我那么一点点远……妈呀！”蓝青玄张牙舞爪地胡乱比划着，“袁今夏她她她不让我跑啊啊啊啊啊，我都以为警方要弃卒保车了！”

　　袁今夏嘴唇有些白，无奈地笑道：“什么弃卒保车……”

　　她撑着站起来，拍了拍蓝青玄的肩膀：“你不是卒，你的性命……和所有人一样重要。”

　　袁今夏比蓝青玄镇静一点儿，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偏过头，看到同事们正有条不紊地收网，看到蓝天晴朗无云，看到手铐在阳光下反射着银光，带着嫌犯进了押送车。

　　一杯水突然递过来，袁今夏以为是组里的同事，连忙道了句“谢谢”，一抬头，却看见陆绎眼睛有些红，正安静地看着她。

　　那连拿枪都无比平稳的、举着杯子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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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阁老：我出场了哈哈哈好快乐！虽然只是在电话里，我快要见到林菱了哈哈哈哈！
　　小蓝：我太帅了哈哈哈哈！（真的吗？）我HE了哈哈哈哈哈！
　　陆绎：……终于要写到KISS了，咳，我也挺快乐的。

　　18点二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