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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开国之君 诗是好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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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宫处于大都皇宫的东南侧僻静之所,偌大无边的宫殿群里,也只有这一处的殿宇上的屋瓦是青灰色的。像极了冰雪融化,草木萌芽的那一抹青色,这里也一向是大凌国王女们的住所。
但是如今,整个东华门内只有林宣一人住在这里,国主赢成至今仍无子嗣,因此对于大凌国下一任国主的议论早已沸沸扬扬。
如今国主早已过而立之年,若是再过几年,怀孕的可能性就更低了。而且万一国主发生不测,大凌国又无继承人,内忧外患,大凌国必定会遭遇一番浩劫,简直是危在旦夕。
大凌群臣们的折子是上了一道又一道,别国来的使者也纷纷传达愿嫁皇子、永结同好的意愿,但是赢成却对此事依旧毫无回应。
于是前几年被朝中大臣故意冷落的“民间公主”林宣又一次进入到了有心人的眼中。
甚至有人向国主提议,将林宣过继于膝下,立为王太女。结果被国主下令仗打二十大板,几月都下不了床。
国主赢成对子嗣问题避而不谈,这种态度,似乎坐实了传言,国主在继位之时,就已经没有了生育的能力。
但林宣毕竟是跟她血缘最接近的血亲,就算之间有再大的仇怨,毕竟血浓于水。
这国主之位,可能还真落到这位六年前凭空而降的民间公主手里。
于是,向林宣私下示好之人逐渐络绎不绝,东阳宫这些日子一改平日冷清,居然也带了几分热络气息。
“公主,这是李郎官送来的江南特产——芒果,据说产于海外之岛,四季皆夏的一个及南之地。这个果子样子可真稀奇,黄灿灿的,我闻着就觉得香甜……”
小瓜子手捧着一个精致锦盒,嘴角乐开了花,献宝一样,赶紧将锦盒打开,给林宣二人看。
蒋听南瞪大了眼,瞧了一眼那芒果,又转过去盯着林宣,满脸疑惑:
这李郎官李泉是当朝李右丞之子,样貌俊俏,肤白貌美,不知是多少大都女子闺中的梦中情郎。但蒋听南平日偶然见他几面,此人颇为高冷,从来一副目高于顶的样子,没想到私下还会送些奇珍来给公主殿下,这背后可是有颇多深意啊。
李右丞莫非也有意交好殿下,毕竟国主继承人的事情一直悬而未决,国主虽然毫无表态,但是底下这些见风使舵的“能臣干吏”,为了自己的前途考虑,怎么可能毫无动作呢?
虽然不过是送些奇珍果子,但目前李右丞是向殿下示好的朝中大臣中官职最高的人,看来公主殿下终于苦尽甘来。
以后有了李右丞的指点协助,殿下的地位必定可以日渐稳固。
不过国主生性多疑,如果殿下如此冒然收下,怕是也不好……
勾结权臣,私结朋党,此事可大可小,而且国主一向和殿下不和睦,此事人尽皆知,如果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可是大祸啊。
蒋听南思来想去,张嘴就要阻拦,却只看到小瓜子‘呲遛’几声,已经将这芒果去皮大半,啃了好几口。
“不能吃!”
蒋听南急忙伸手去拦,小瓜子麻利的后退两步,护着怀里的芒果,摆出了随时准备开溜的姿态,
“蒋伴读,我可给你留了,还剩好些个呢。”
“不是,这果子不能吃!”
蒋听南越发着急,一门心思想要说个明白,结果憋到脸都通红,却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东阳宫的气氛顿时沉默下来,只听到外面寒风呼啸,五彩琉璃窗被刮的作响,传来一阵呜咽嚎哭之声。
小瓜子茫然抬头,嘴角还沾着芒果的黄色汁液,她看看手里的果子,再看看满脸涨红的蒋听南,继续看看一脸问号的公主殿下,嘴巴一瘪,就哇哇哭起来:
“这东西有毒?我还年纪轻轻,我不想死……”
蒋听南愣了愣,显然小瓜子是误会了什么,她越加慌张想要解释,手舞足蹈,这下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林宣看着两人各说各话,谁也听不进去谁,无奈的放下手中的书籍,拉住小瓜子,安慰道:
“没事,这果子没毒。”
说完她侧身也去咬了一口那芒果,小瓜子这才破涕而笑,随即满脸通红起来。
“若是喜欢吃,我再叫李右丞多送一些来。”
小瓜子欢喜应下,然后怒瞪了蒋听南一眼,高高兴兴的抱着林宣塞到他怀里的几个芒果出去了。
蒋听南“咿呀”了半天,许久才叹气说道:
“公主殿下,若是有人奏报国主,说您勾结外臣,私养势力……现在时期特殊,您何必给自己添堵。”
林宣继续拿起刚刚放下的书籍,漫不经心的回答她:
“好好的奇珍异果,送上门来不吃,岂不可惜?”
蒋听南还要再劝,却见林宣忽然坐直了身躯,举起手里的书籍,念了一句: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世上居然有人能写出这般的诗句来。”
蒋听南听完,闭目沉吟了一阵,一脸沉醉附和说:
“这般诗情妙义,实在是当世少有。妙哉妙哉。”
林宣将书面翻转过来,两人附身一看,这本青皮白底的封面上赫然映着《诗仙诗选》--齐小雨著几个大字。
“不知此人是否还活在当世,如果能见到此人,与之举杯同游,少活几年又无妨。”
“殿下慎言!”
看到林宣爱不释手的捧着这本诗集,蒋听南也极为意动,扭捏半天,终于打算开口:
“殿下,这本书能不能……”
“不能。”
林宣干净利落的回绝了她,随即悄悄往旁边挪了几处空位。
“这是唐御史昨日送来的。”
“唐御史……她也来给殿下送东西?”
蒋听南彻底震惊了,堂堂御史,不想着为国主出言献策,私底下搞这些偷偷摸摸的勾当,真是污了这御史清白正直之名。
虽说蒋听南气愤填膺,但这本诗集实在吸引力太强悍,她于是又好说歹说,应下林宣此后一个月的抄写任务,才肉疼的将这本诗集借到了手中。
不用说,能写出这般妙不可言的诗句的人,这本诗集日后必定会风靡一时,令‘大都纸贵’,作为公主殿下的伴读,她必定是要先一睹为快,否则别人一问三不知,不是给殿下丢脸吗?
“诗是好诗,就是齐小雨这名字,蛮奇怪的。”蒋听南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半饷,她终于想起这朱小雨到底是何许人也,顿时乐的原地跳了两下,看来下次跟殿下打赌,是必胜无疑了。
鸿胪寺内因为住进了一群齐国的来宾而喧闹起来,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齐国一向和大凌国是同盟之好,两国却相处千里之遥。大凌国位于东南一隅,齐国则处在西北之地,一个被中原诸国称作南蛮,一个是北夷,可谓同病相怜,因此都昔昔相惜。
国主赢成此次还特地下旨在保和殿设下国宴,郑重下了国书邀请齐国王女齐良吉一行人等。
这可是格外隆重的外交礼仪,别国国君来访才有的最高规格。
“齐小雨,今晚的国宴,你随我一同去。”
齐良吉放下手中的诗集,满脸笑意。她的样貌本就不俗,这一笑更是露出了嘴角的一对梨涡和小虎牙,稚气干净,又生气勃勃。
“多谢王女。”
齐小雨表面淡定,却赶紧低下头,在内心大叫:
谁能想到两千年前那个统一五国的开国之君--齐良吉,可以这么可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