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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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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
宗泉顺着山道去到河边,洗了手洗了碗,又装了两袋水。
看着手上那些还在冒血的伤口,以及短短的指甲缝里残留的洗不掉的泥土,宗泉面无表情的使劲挤了挤那些口子。
再把那小陶罐里也装满水,宗泉才又顺着路往他们歇脚的小木屋走去。
回到小木屋时已是日暮西斜。
听到开门声,穆诚裕连忙探头看去,待到宗泉逆着光进了门,穆诚裕又收回脑袋,模样规规矩矩的。
宗泉瞥了眼又没了动静的某人,仍旧按部就班的做着手头的事。
没过一会儿,穆诚裕就按奈不住了:“傅闵喻。”
“嗯?”宗泉似漫不经心的应道,尾音习惯性的上挑。
穆诚裕沉默片刻,还是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宗泉看向穆诚裕,忽的就放下了手头的一切,他快步走到穆诚裕身边蹲下,脸上竟是一副委屈的神色。
“王爷,你就只知道关心别人。”
穆诚裕僵住,当即浑身不自在起来。
“你都不知道心疼心疼我的,”说着宗泉竟然站起身来,扯着自己沾着泥污与血渍的浅青色长衫,刻意软下声音道,“你看我这一身都脏成什么样子了,”说着手又伸到了穆诚裕眼前,“你再看看我这手。”
穆诚裕只觉得眼前晃了一下,他并没有细看就扭开头去,好看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宗泉却偏要让穆诚裕不得不看,他不依不饶的把手直往穆诚裕眼前怼,嘴上还不停嚷嚷着:“你看,你看看嘛!”
一把年纪的青年人了,还做出这般幼稚的举动,穆诚裕不免觉得烦,他觉得脑瓜子被念得嗡嗡的,没忍住瞪了宗泉一眼。
这一对视,穆诚裕就发现了青年正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竟还真觉得宗泉是有些委屈。这一认知让穆诚裕觉着古怪极了,他再次默默扭开头。
宗泉眼睫颤了颤,唰的收回手,一言不发的起身。
宗泉本是烧旺了火才离去的,待他回来,火早就熄了。屋中总归比屋外暖和些,但是若是什么都不干,搁屋里不动弹,也是冻人的。
穆诚裕听见刺啦刺啦的动静,悄悄看去,宗泉正在烧火,他忽然就安心下来,将脸往厚披风里埋了埋。
今天光去埋人了,这么累人的活却也没换得别人一句谢。
用过饭后,由于今天也不需要再像往日那般将寻来的药材处理,宗泉看了看之前采得的药材,便凑到了穆诚裕旁边准备睡觉了。
噼啪一声响,火光跳跃着,连带着身前伫立的人影也闪烁着。
“何事?”
“一起睡吧。”
穆诚裕心想:昨天不都是各睡各的吗?这人在说什么胡话。
模糊瞧见穆诚裕不虞的脸色,宗泉就知道人定是不乐意的,不等穆诚裕憋出拒绝的话,宗泉张口就来:“一个人睡太冷了,昨夜里我都被冷醒了三回,你不觉得冷吗?”
穆诚裕心里想着是有一点冷,但也不是不能忍受,然后张嘴就是残忍的拒绝:“不觉得”,顿了顿甚至还补充道,“完全不。”
宗泉立马又可怜巴巴起来了:“可是我觉得好冷啊,呐,我唯一一件厚披风也给你盖了。”
穆诚裕有些动摇。
宗泉再接再厉:“今天干了一天又苦又累的活,晚上还没个温暖的被窝睡觉,唉,我也太难了,万一染了风寒可怎么办哟,除了自个儿,也没别的人会心疼我了吧……”
穆诚裕被念的烦,觉得自己如果不把被窝分享出去,简直就是个大坏人了,可是穆诚裕绝不可能自己说出妥协的话。绝不!
宗泉忽然跪坐下来,穆诚裕只来得及微一侧头,便听见宗泉压得低低的声音传来:“王爷,怜惜怜惜我罢。”
穆诚裕浑身一激灵,脑内似有烟花炸开,心头却并没有升起厌恶的感觉。他慢慢用鼻腔呼出气,格外小心翼翼。后头一时哽住了,他却不受控制的使劲的发出了低低一声嗯。
宗泉低低笑起来,他的音色朗润温柔,这一声声,让穆诚裕浑身发烫发酥。
穆诚裕眼神定在宗泉脸上,连耳尖都热了起来,定然也红了。
还好火光不够明亮,只明明灭灭映出人的轮廓。
宗泉自顾自掀开宽大的厚披风钻进去,带起一阵冷风,穆诚裕不由一激灵。
身旁的人连衣衫都带着凉意,贴过来时让穆诚裕瞬间清醒,连带着浑身僵硬。
“贴的紧一些更暖和呢。”
“嗯。”穆诚裕感到发声困难。
宗泉侧着身子躺下,厚披风要罩住两个成年男子实在困难,他只得尽量让两人贴近,然后缩着身子。
穆诚裕身上伤还没好多少,宗泉也不能像个八爪鱼一样把人缠住,手脚都得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放着,还不能有大动作,不然冷风呼啦呼啦的进。
宗泉觉得有些难受,但也不是不能忍呢。
宗泉倒是安安心心的很快睡着了。
身边睡着个大男人,穆诚裕觉得哪哪儿都不对,还不能动弹。
不过不得不说,两个成年男子凑一起,火气旺,确实比他一个人睡着暖和,可是穆诚裕可没多少心思感叹这个,只因他感觉到有阵阵规律温热的呼吸铺洒在他的颈边,是宗泉将脑袋埋了过来。
穆诚裕瞪着一双死鱼眼,要他叫醒人,他也开不了口。
穆诚裕就那么干受着,迷迷糊糊的就有了睡意。
忽然身边的人动了,穆诚裕感觉被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然后温热,柔软的皮肉轻轻贴在了他脆弱的脖颈处。
那是宗泉的双唇!
穆诚裕猛然一激灵,瞬间清醒了。他大幅度的挪动了上半身,头还撞到了墙上,发出砰的一声,期间牵扯到伤处,又让他好一通咬牙切齿。
“怎么了?”
黑暗中,宗泉的声音带着睡着醒来后的低哑,是和任何时候都不一样的感觉。
“撞到了吗?伤处如何?”
宗泉撑起身子,摸索着欺身过去。
穆诚裕顿时僵住,笔端尽是那人的味道,更加浓厚,并不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