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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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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穆诚裕仍旧惦记着关于林显的事儿,便开口问道:“我什么时候能起身?”
“怎么,慌着回去送死?”
穆诚裕气得差点跳起来。这说得是什么鬼话!太气人了!不过他仰躺在地动弹不得,直感到胸闷气短,坨子捏了起来。
“放心吧,躺不了几天的。”
屋子里又沉寂下来。
“傅悯喻。”
“嗯?”宗泉应得漫不经心极了,上扬的尾音无意识的挑战着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安亲王的底线。
“去给本王办件事。”
宗泉于是望向穆诚裕,目光意味不明,颜色浅淡的唇一开一合,吐出的是拒绝的话:“不去。”
“本王乃是当朝安亲王!”穆诚裕加大声量,企图以势压人。
不料对方却根本不吃这套:“那又如何?”在宗泉脸上甚至根本看不到惊讶恐慌。
在穆诚裕凌厉的注视下,宗泉干脆放下手头的东西,站起来走到穆诚裕面前,居高临下道:“我现在把你弄死在这儿,谁又查得到我头上?”
“你敢!”
宗泉简直是大逆不道!目无王法!藐视皇族!是大不敬!大不敬!
“我有何不敢?”伴随着这话语,宗泉干脆蹲下身,用骨节修长的手掩住安亲王的口鼻,缓缓收紧。
穆诚裕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难以呼吸使他原本苍白的脸憋得涨红。
就在穆诚裕翻着白眼,渐渐心如死灰时,宗泉轻笑一声,收回了手。
穆诚裕大口呼吸起来,由于太急,甚至不停咳嗽着。这动作牵扯到伤处,疼痛从四肢百骸袭来,刺激得他分外清醒,明晰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宗泉眸中染上了冷情的愉悦,穆诚裕的模样取悦了他。
待到穆诚裕停下咳嗽,又缓了一缓,宗泉这就变了卦,肯帮忙了:“说说看,要我帮你何事?”
穆诚裕闭上了眼。
宗泉眉一挑:“不说算了。”
“去把和本王一起掉下来的人埋了。”穆诚裕仍端着上位者的架势发号施令。
“是不是最好再立块碑?”宗泉不仅没恼,甚至还调侃上了。
只听安亲王努力端着高贵冷艳的模样道:“不错。”
“噗——”宗泉没忍住,这人还真就支使他去给人收尸,“可以。”
穆诚裕眼皮子都没掀一下:“嗯”,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此甚好。”
宗泉眼睛弯了弯,伸手捏住安亲王的下巴,他的手沾染着一股子药味,穆诚裕觉得不难闻,甚至让他有点眩晕。
青年的手是凉的,指尖尤甚。
宗泉的尾指在穆诚裕下巴处轻轻挠过,他便不由浑身一激灵。
青年的声音朗润温柔:“呐,我可不白帮人干活的。”
穆诚裕垂眸不去直视宗泉那含着吟吟笑意的眼:“该给的报酬自不会少了你的。”
青年的手不老实地捏了捏穆诚裕的脸,“那便多谢安亲王了。”
忽略掉宗泉促狭的话,可穆诚裕却不能容忍有人再三动他的俊脸:“手,松开!”
青年于是笑眯眯地收回手,顺带碰了碰安亲王的耳尖。
穆诚裕忍无可忍,又不能像姑娘家似的骂人登徒子,便厉声道:“退下!:”
知道这人喜欢男的,可没想到宗泉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竟有胆子打他安亲王的主意。
宗泉面色不变,丝毫不受威胁,甚至应了声“诺”,才依言退开到一边儿去接着弄他那些药草。
第二日天光初亮,宗泉便起了,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便将穆诚裕也吵醒了。
昨夜燃着的火堆还未彻底熄掉,宗泉一通捣腾,让火苗复又燃烧起来。接着,他煮了一锅昨天那种没盐没味的白水煮干饼子糊糊。
那东西确实难以下咽,可两人也没别的吃的可挑呀。
宗泉端着个白瓷碗坐在穆诚裕旁边:“你昨天说的那碑上要刻些什么字?”
穆诚裕沉吟片刻,郑重道:“白鹿军副将林显之墓。双木林,显眼的显。”
宗泉站起身答:“知道了。”然后将陶罐中剩下的糊糊都倒进那小碗里,递到穆诚裕面前。
这小瓷碗是昨天穆诚裕用过的那个,那时好歹是洗过的。
穆诚裕还在迟疑,却听青年道:“我就这么一个碗。”
“为何不多备几个?”穆诚裕下意识问道,语气带着不赞同的意味。
“我就一个人,行走在外,带那么多碗做什么?”宗泉一个大夫,光是背药材就已经觉得又重又累了,再带些个锅碗瓢盆的……
穆诚裕于是也没再说什么了。
待到二人都吃完早饭,宗泉便背上小背篓,手里抱着脏了的小陶罐,罐子里是那个白瓷小破碗,他就这么十分放心的离开了。
穆诚裕目视宗泉开门关门,他不太能动,便闭上了眼。
宗泉慢慢悠悠来到捡到穆诚裕的地方,远远便瞧见那处摊着个人形物。走近了看,果然是个人,但已是血肉模糊的模样,身上没块好地儿,处处是明显被各种动物撕咬啄食的痕迹。
宗泉蹲下看了看,竟已有蚊虫在打转。他认命的站起身来,从自己的小背篓里翻出他平时挖药材用的小木锄。
宗泉蹲回尸体旁,艰难的开挖。
半晌过去,也不过挖出个小坑,宗泉不在意的一屁股往后坐下,直喘气。
柔弱大夫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受这种苦。
宗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了会子呆,忽的丢开小木锄,用白皙修长的手在坑里刨了会儿。眼见着坑大了那么一点点,他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手,低笑出声:“小王爷可真会为难人呐。”
叹罢,宗泉又伸手拿过小木锄,继续吭哧吭哧挖起来。
折腾了许久,直到日暮西斜,宗泉才终于把人给埋了。抬手一看,泥污中还渗着丝丝血迹。
将才手被磨起了泡,没想到等干完活,竟生生磨破了水泡,流出了血。
宗泉不甚在意的双手互相磨蹭,企图把泥灰蹭掉,不过没啥效果,他无奈,只得做罢。
背起放在一旁的小背篓,有抱起那个小陶罐,宗泉朝着某个方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