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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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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从来穿得规规矩矩的青色长衫此刻大敞着半褪到手腕处,一向半束着的长发只用一根发带松松垮垮系着,他姿势不雅的坐在椅子上,其中一只脚搭在扶手上。
这给穆诚裕带来了奇异的冲击,却一时移不开眼。
不是,他们不冷的吗?
事实证明,他们似乎真不冷,毕竟气氛火热极了!
青年的手从自己发间掠过,落到下边少年的头上,少年于是缓缓站起身来。
青年紧跟着也站了起来,后来发生的事(大家请自行开车车),穆诚裕竟浑身僵硬的看了好一会儿。
身为皇子,这类事穆诚裕有所听闻,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之前毫无防备的被越北压在下边不算。
当外边的两人又换了个姿势,穆诚裕一下回过心神,他默默飞快回到屋内,心下烦躁起来。自越北出现,他便时不时接触到这种事,对穆诚裕来说,这可不是啥好现象。
右手拇指不自觉在食指上摩挲了几下,穆诚裕蹭的站起身来:这喜男·风的大夫不会让自己“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吧!
穆诚裕一这么想,浑身寒毛倒竖。
事不宜迟,穆诚裕这就偷偷离去了。
自他可以走动开始,除了那块“鱼化龙”玉佩,别的还在的东西都被放回他旁边了。此刻他动作麻利,飞快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衣摆翻动间,没有一点留恋。
屋外树影憧憧,明显看得出少有人走得荒凉小道蜿蜒其间,穆诚裕行走其上 阵阵寒风凛冽刺骨。
穆诚裕走时留下了那枚宗泉似乎颇为喜欢的“流云百福”玉佩,两块玉佩尽皆价值不菲,用作诊金怎么都绰绰有余了吧。
自此,他与那大夫便两不相欠了!
穆诚裕敢连夜离开,是觉着既然那两个手无缚鸡之力模样的人都敢住在这荒凉的林子里,他恢复得不错,又有些身手,应该还算安全。
穆诚裕走走停停有个把时辰,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村子。
耳边只有树叶沙沙声,穆诚裕舔了舔干干的嘴皮,继续向着村子挪去。
村里寂静得可怕,穆诚裕慢慢向村子深处走,他观察着村子,有些屋门竟大敞着。
穆诚裕忽的就想起之前宗泉说的一个村子没有一个活口的事儿。
前面又是一间大开着屋门的房子,穆诚裕向着那屋走去。
和之前看到的房子一样,这也是间土坯房。穆诚裕先是杵在门口看了会儿才进去,果然,里面空无一人。
正是深夜,穆诚裕又走了那么久,早就感到疲惫极了,他还是坚持着又看了几间屋子的情况,才挑了间进去凑活着睡去。
穆诚裕选的是一路走来看到的最好的一间房子,是用土砖砌起来的,进到里面房门一关,温暖得多。
再睁眼已是天光大亮之时,穆诚裕想到宗泉说的一村人全被毒死,也没敢去那些屋子里翻找吃的,虽然浅浅翻找之下,村子里多半找不出什么还新鲜可食的食物。
四下无人,处境凄凉,穆诚裕再端不住面无表情的高冷模样。
穆诚裕叹息一声,露出忧愁的神色来。摸了摸自己平平的肚子,便这么滴米未进的又启程了。
他得快点走到有人烟的地方,联系上他的人。已经过去这般久了,众人未寻到他,也不知是否向他的皇兄禀明他失踪一事,若是他的皇帝兄长已经知道了,是不是已经放弃找他,甚至直接公布他死不见尸,他心思一转,又想到边关那边也迫在眉睫。
穆诚裕的嘴角牵强的动了动,终是笑不出来。
穆诚裕顶着冷风缓步走着,又觉得自己应该多往好处想,无论是何情况,他身为当朝亲王,总归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不是?定还有人在附近城镇中驻留着。
穆诚裕循着那条被以前住在这儿的村民走出来的泥巴小路走着。
直到日暮西斜,穆诚裕远远见着一座小县城。
冬日里天黑得早,城门也关得早,等到天黑透了,就会关闭城门。
穆诚裕估算了下距离,觉得他徐徐走去,差不多能赶上关城门前的。
在距离城门也就二十来步路时,便见门内有两人疾步向穆诚裕跑来。
穆诚裕运气很好,跑来的两人是临涣和李斐。
临涣自小便跟在穆诚裕身边伺候,哪怕穆诚裕落魄成这般模样,他还是一眼将人认了出来。
临涣哪里见过自家王爷这般惨样,眼圈当即就红了,他边哭边叫唤着:“哎哟!六爷喂!您怎的成了这样呀!都是些没用的东西,竟是您自己找了回来!”临涣呜呜嘤嘤的跑到穆诚裕跟前,一下扑倒在穆诚裕脚边,抱住他的腿继续嚎哭,“奴才就知道您吉人自有天相!洪福齐天!呜呜呜……”
这有些尖锐的声音落到穆诚裕耳中,他觉得可吵,却奇异的并不厌烦,甚至一向面瘫着的脸上竟有着微微的笑意。
这要搁平日临涣敢抱着他腿这么哭,他早就脑门儿上青筋直跳,一脚将人甩开了。
但此时的穆诚裕心情很好,也没那力气将临涣甩开。
穆诚裕头发乱糟糟的,嘴干得起皮,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他将近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虽不至于晕倒,却也难受得不行了。
穆诚裕张了张嘴,嗓子眼儿干得快要冒烟,一时竟没能发出声音来。
好在李斐是个有眼力见的,他直接伸手将临涣扒拉起来,嘴里说着:“王爷需要好生修养。”
临涣本还舍不得撒手,泪眼朦胧的抬头去看穆诚裕,这一看,他又痛哭一声,抽抽噎噎的撒了手,被李斐提溜的站直咯,他忙又伸手去扶住穆诚裕。
穆诚裕实在太累了,临涣扶住他后,他浑身一松,大半重量都倚到这个瘦瘦的白面小太监身上。
临涣差点被压的一趔趄,但他稳住了!
穆诚裕被迎进城,里里外外好生收拾了一翻,他身心都松懈下来,用过一碗被熬得糯糯稠稠的瘦肉粥后,便歇下了,且睡得舒适安稳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