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撩动本王之后》策扶

27、第二十七章

　　大夫慌忙赶来的路上浑身出了一层薄汗，他一到便一刻不拖延的为百贺奶奶诊治起来。
　　这手一搭上脉，老大夫便悄眯眯去瞅阿四的脸色，然后不由抬手用袖子去擦额头上滚下的冷汗。
　　大夫心头慌得一批，一边再用心细细诊着脉，一边大脑飞速运转着，希望能找到挽救百贺奶奶性命的方法。
　　室内只能听到百贺奶奶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她偶尔冒出的几句胡话，屋内另站着的三人，目光都绞在大夫身上，大夫只觉压力山大。
　　老大夫收回手，最终还是冲着三人摇了摇头：“老人年事已高，烧到这个地步，我是没有法子治了。”
　　百贺瞬间不淡定了：“大夫，大夫，您再看看，再想想办法吧大夫！”
　　穆诚郜也蹙着眉头道：“大夫，如果有药材等方面的问题，还请您尽管讲。”
　　老大夫叹息一声：“这，我真的是治不了啊！”他站了会儿，叹了口气，又道，“我这儿有个方子，如果老人还能喝得下药的话，或许能有转机。”
　　老大夫写完药方交到百贺手里，挎上他带来的药箱便要离去了，阿四跟在大夫身后，顺道去抓药回来。这深更半夜的，实在是不好去找别的地儿抓药了。
　　药抓回来便熬上了。等百贺端着煎好的药喂奶奶时，却是一口都喂不进去。
　　此时天空泛起鱼肚白，穆诚郜便命阿四再去找大夫来。
　　来了几个大夫最后都是摇头，百贺心中越发焦躁起来，眼中渐渐染上灰败的颜色，面上却只静静守在奶奶床边。许久，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午后，阳光最盛的时候，百贺奶奶醒了过来，精神气儿还很不错的样子。
　　百贺心头一咯噔，眼中蒙上一层水光。
　　“阿贺，我这才想起来问你，昨晚我起夜回来，撞见了两人从我们屋子里出来，那两人拖着一个人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出来的，咱家是不是进了贼啊，有没有丢啥东西？你去，把我那个柜子打开，看看里面我那个小木盒子还在不？”
　　百贺没动：“咱家没丢东西。”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的补充道，“是洪家的人，绑了我回去想要逼婚！是琅月，是琅月身边的人把我带了回来。”
　　百贺奶奶表情极为震惊，说话时声音音调都拔高了不少：“你说的是之前来找你说亲的那个洪家！”看到百贺点头，百贺奶奶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洪员外一家心善，怎么会做出这种荒唐事儿！咳咳——”
　　百贺心想，这种地头蛇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百贺奶奶这一番话说下来，心绪起伏很大，又猛烈咳嗽起来，接着，她整个人明显可见的衰败下来。
　　百贺奶奶整个人陷在被子里，浑浊的双眸越发无神涣散起来，她气若游丝，话语断断续续起来：“阿贺，阿贺，奶奶要走啦……琅月，琅月是个好姑娘……可惜奶奶看，看不到你成家了……你不要想，不要想着对洪家做什么……阿贺，阿——”
　　泪如泉涌，止不住的夺眶而出，百贺埋着头，手里攥着花布被单，压抑的哭着，闷闷吭了几声。
　　直到太阳西沉，穆诚郜端着素淡的白米粥进来，百贺才终于动了一下，却只是僵硬而机械的扭头看向穆诚郜。
　　“白奶奶还没醒吗？你这样也不行呀，还是吃点儿东西吧。”
　　百贺开口回应，声音干哑：“奶奶她，已经走了。”
　　穆诚郜手上一颤：“什么？”有密密钝钝的疼自心口扩散开来，这感觉不算强烈。
　　百贺只目光黯淡的盯着穆诚郜。
　　良久，穆诚郜轻声开口：“节哀。”
　　见百贺扭回头又盯着奶奶出神，穆诚郜将粥搁到桌子上，无声退出了屋子。
　　屋内的氛围仿若凝滞，穆诚郜不知道这时能说些什么，她觉得应该给百贺留一些时间，让他自己缓缓。
　　深夜，穆诚郜没忍住，还是去看了看百贺的情况。
　　屋内漆黑一片，百贺仿佛成了雕像。
　　“百贺。”
　　穆诚郜听见百贺吸了吸鼻子，然后就没有别的反应了。
　　百贺他，是在哭吗？
　　穆诚郜感到不知所措，小嘴张张合合好几次，却没能吐出一句话。
　　算了，她还是去睡觉吧。
　　穆诚郜不太能理解百贺为什么悲痛至此。
　　对于与亲近之人的生离死别，穆诚郜也经历过好几次：看着她长大的奶嬷嬷以为捏着她的把柄了，背着母妃时越发猖狂，最后当着她的面儿被打死;贴身的大宫女，一颗芳心错付给了个花心侍卫，求着她放她出宫去嫁人，她准了，大宫女欣喜之时，最后却被人从池子里打捞上来;哦，还有一只极通人性的鹦鹉，吃了一口她逗趣儿的递过去的糕点，立刻便栽倒落地，一动不动了……穆诚郜规规矩矩平躺在床上，闭着眼，两手交握放在小腹处。半晌，她仍在翻来覆去。
　　百贺还呆坐着吗？
　　她端过去的粥百贺吃了吗？
　　还是生气勃勃的百贺比较顺眼，比较，讨她喜欢呀！
　　百奶奶那么好的人，明明之前看上去身体挺硬朗……
　　唉，快睡吧快睡吧……
　　时间总能淡化许多悲伤，让感情得到最好的沉淀。
　　虽然百贺奶奶让百贺不要想着对洪家做什么，但是百贺还是越想越气，等到将奶奶入土为安了，他便一握拳，悄悄去求了阿四，让阿四带着他去洪府。
　　趁着夜深人静，更深露重，冷风瑟瑟，两人把洪员外、洪夫人、洪小姐还有值夜的下人都给迷晕，然后拖着只着里衣的洪员外、洪夫人、洪小姐丢在院子里。
　　这么连着来了三天，洪家那三人几乎都病歪歪了，整日头脑昏沉，鼻子堵塞，鼻涕还怎么都揩不完，娇养大的洪小姐甚至不太能起得来床。
　　百贺觉得是勉强出了一口恶气了。
　　穆诚郜倒是觉得百贺这点子报复手段过于没用，不过也没暗暗去耍什么不入流的手段，只是命阿四去把洪家查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