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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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清莲原想让苍狼休息一晚，第二日再慢慢谋划。不曾想，即便是用了助眠的药物，苍狼也很快自梦魇中惊醒。
看着一豆灯火，苍狼的眼中似乎也有什么燃烧起来。
“
唉……”涅清莲长叹一声，示意苍狼在矮塌边坐下，“既然睡不着，便于劣者一谈吧。”
两人分坐，一壶香茗在两人间翻滚，腾起阵阵水雾，将涅清莲温雅眼眸尽数遮挡。此时的他，竟与默苍离一般无二。
涅清莲道：“既然王子来寻劣者，便是有意寻求劣者帮助。那就请王子将发生一切事无巨细说与劣者听。”
苍狼强压着情绪将一日惊变缓缓复述，那鲜血淋漓的伤痛再次被拉扯到人前。
“……我不能让仇人这样侮辱父王，我宁愿不孝……”再次回想起国葬上亲手销毁父亲遗骸，苍狼红了眼睛，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哀极而伤。
耳闻人间哀恸之事，涅清莲依旧面无表情，不见半点恻隐之情，冷静几乎冷酷：“事情发展至如今地步，苍狼，你可反思过？”
苍狼一怔，眸子里溢满痛苦：“是我的错，是我无用……”
“太笼统了。”涅清莲冷漠打断，继续道，“再说一次。”
“我……”苍狼咬唇，再次回想那噩梦一样的日子，涩声道，“我太过轻信，才被北竞王暗算；我能力太差，才会无力报仇；我不了解真实情报，才会被埋伏……”
“你确实一错再错。”涅清莲的话语直白犀利，毫不留情，“修为不论，单从北竞王政变论起，你的应变拙劣不堪，甚至不如雨音霜。
政变起，敌人有备而来，不知避其锋芒，执意返回苗疆王庭，反遭女暴君埋伏，还要雨音霜来救，此谓无智；
受挫后，不知反思，不知己，不知彼，不辨敌我，此谓失察；
一意孤行，大张旗鼓四处求援，此谓莽动；
接连遭伏，还不知变通行动方式，是谓拙变；
与铁军卫谈判却拿不出可堪一看的筹码，是谓无措；
目光只在苗疆，不知向外界求援，还要默苍离主动出手相助，是谓短视；
放出撼天阙，却不能控制他的行动，是谓冒进；
国葬之上，自毁正统优势，是谓贻机；
已得王族亲卫，却无威仪，统御失调，是谓失统；
不知自省，到如今，亦不知错在何处，是谓寡思。
苍越孤鸣，自政变到现在，你只做对了一件事，便是来寻劣者。”
言语如刀，将伤口剖开，也将迷雾劈散。
苍狼怔怔看着涅清莲，面色如纸。
无视苍狼惨白的脸色，涅清莲继续道：“最开始，跟随雨音霜前往龙虎山躲避，以保自身。此时你便该知晓你对中原有价值，相比北竞王，中原应该更倾向于你，否则，默苍离何必救你？躲避以后，可派风间始回返中原探查情况，寻求中原的帮助。你的价值在于将北竞王牵制在苗疆内乱，在你站稳之前，中原会助你。
你是多年王储，苗疆必然有人支持你。北竞王火速登基，一方面急于铲除你，一方面要排除异己。此时，你一方面要保护自己安全，一方面观察北竞王动作，寻找同盟，比如此时已被拔除祭司之位的苗疆大祭司与阴阳双部。
之后，改头换面隐秘前往七恶牢，得王族亲卫其五，留一人继续镇压天阙孤鸣即可，又何至于到如今地步？
国葬大典，更是全国瞩目，你与大祭司同时出面，证明苍狼王子未死，北竞王弑君登位，彻底动摇北竞王登基的正当性。便是不能将他推翻，也能让大部分苗疆旧臣不会轻易倒向北竞王。此时必然民意沸腾，军心不稳，北竞王也不能妄动。
铁军卫军长未助北竞王剿杀你，可见他不在北竞王一方，至少现在不在北竞王一方。可派人接触铁军卫，表明招揽态度。成与不成都无所谓，让铁军卫中立即可。
派出王族亲卫以龙虎山为根据，训练军士，成就一方势力。
至此，你有兵，有将，师出有名，你说，你与北竞王的差距还有这般大吗？”
一字字，一句句，仿佛山岳压在苍狼心里，羞惭几乎将他淹没，让他喘不过气。
“我……完全没想过……”苍狼的眼神空茫，他看着涅清莲，丧失了生气，“我……竟然错的这般离谱……我无颜面对父王。”
“唉……”
随着一声叹息，涅清莲眼眸中的冷漠如流水退去，透出入骨的温柔悲悯，他温和了嗓音道：“往者不可谏，劣者在此说这个只是想让王子能有所得。
如今局面已经如此，却也并非没有胜算。”
苍狼振奋精神，郑重道：“请先生指教。”
“首先，大祭司还可以争取。但动作要快。”涅清莲指点道，“国葬大乱之后，你与北竞王都难称正统。大祭司深入人心，他的态度十分重要。对你，对北竞王都是如此。我想，北竞王可能很快就会找上大祭司，你必须尽快。”
苍狼认真点头：“是，苍狼明白了。”
“中原与魔世开战了，以中原的实力，想要打败魔世需要苗疆帮助……” 涅清莲想了想道，“派人注意中原的动向，或许你还可以交换到一些帮助。”
“是。”苍狼道，“我立刻派遣王族亲卫前往监视。”
“还有一件事，最为重要。”涅清莲笑了笑却没直接说，“你认为是什么呢？”
苍狼闻言，陷入苦思，良久，迟疑道：“……撼天阙？”
“是。”涅清莲欣然点头，“你必须扭转被动的局面，否则，你没有机会。”
“……可是，”苍狼犹豫着说道，“我答应了撼天阙，他替我报仇，我以命相抵。”
“笨孩子呐。”涅清莲忍不住戳了戳小王子的额头，“什么仇都不该以性命相抵。而且，交易，本就是可以变更的。劣者来此，就是为了不让你落到这种境地。”
苍狼下意识摸摸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还没问先生，为何要帮我？我什么都不能给先生。”
“你还记得劣者之前所说吗？”涅清莲笑道，“王子赤子之心让劣者动容，劣者相信王子会是一代仁君。王子历经磨难而不改初心，这便是对劣者最好的回报了。”
苍狼心中有莫名的情绪涌动，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涅清莲郑重承诺：“我答应先生。”
“好，劣者记下了。”涅清莲看了看泛白的天空，“走吧，回龙虎山。”
苍狼欲言又止，纠结着道：“先生，撼天阙为人霸道，我今日背着他出来，定会惹动他的怒火，还是……我稍后派人来接先生吧。”
“不必了。”涅清莲拍了拍苍狼的肩膀，“今后，有涅清莲在。”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