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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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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男人挑挑眉,流露出几分疑惑。
“你这倒霉妖怪!自己的壳子不好使么?”沐不修分外硬气地拿剑拍拍眼前这张俊脸。
“被你发现了啊。”
一声轻笑响起,眼前人的脸皮忽然变幻了,原本冰寒禁欲气息的脸庞变得妖娆魅惑,美人雪肌花貌,海藻般长发披散在肩头,轻轻笑动时眼尾一挑,一点赤色晕开,在这雪山中显得有些迷醉又娇憨。
“你是何人?”
美人冲沐不修抛了个媚眼,檀口微启:“在下狐妖琴酒。”
怕是被她刚刚眼里的惊艳愉悦到,他又是一阵咯咯轻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沐不修迟钝地反应过来,这骚狐狸在对自己滋啦滋啦放电。
剑架在脖子上还一脸陶醉。
她端详了一阵子他的长相,这狐狸表情时而嫌弃时而又有些自得,一边嫌弃着她老盯他看,一边发现她盯着他看又得意翘尾巴。
真是个不持重的妖怪。
沐不修面无表情地盯完了,这妖怪的媚眼都快抽筋了。
她蓦地起身收起剑,转身就走。
浪费这么久,也不是她要找的雪瓷狐。
“姐姐,琴酒这般容貌……不比你刚刚那师兄好看么?”
一双玉手伸来抓住她的手腕不放,手指还有些不老实地在她的腕节处打滑。
沐不修慢吞吞回过头,认真地说:“好看。”然后又要调头就走。
琴酒有些错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平直如钢板般的女子,你说她不为这妖界第一的美貌所动吧……她也动了,可动完就走是什么鬼?
还有那背上比她人还大的镶钻大宝剑看起来太华而不实……
倒像是深藏不露,如今的年轻修道者心机属实难猜,看来他要换一个路数了。
琴酒想着想着将脑袋凑过去扁了嘴巴,眼睫一眨,水眸便盈满了水雾:
“姐姐!之前那人与你举止亲密如同道侣,却扔下你一个人走,我怕姐姐孤独便扮了他的模样,姐姐你一定不会生气的吧……”
琴酒抿了抿嘴又道:
“那人虽相貌尚且周正,却是一副冰坨子模样,想来也不会解女儿家心思,跟着他还要吃这般在雪山独行的苦,姐姐你为何会跟他在一起?”
冰坨子模样还真是写实。
沐不修看着面前毫无攻击力的红衣美人,俊美苍白的脸庞挂着无辜表情十分天真无害,手腕上覆着的手柔弱无骨却挣不脱。
她的脑子里浮现了三个金闪闪的大字:绿茶男。
“你也不见得会啊,我目前的想法是让你放开我的手。”
“姐姐……”
“你,知不知道油腻有多少笔画?”沐不修皱眉有些嫌弃道。
琴酒唇角的笑意顿时有点僵,他小时候在狐族幼儿课堂文学课是吊车尾,每次考文学课他那宝贵的大尾巴都会掉一地红毛,
他时常摸着那秃噜皮的尾巴尖,他觉得自己真真是可怜至极,后来谁也不敢说让他亲自动笔写些什么……
可这个女的竟然敢!
他虚晃了一下,当机立断衣服一撩撅着屁股趴地上,空中折了一个花枝在雪里写写画画了起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画出来了吗?”
“……”
“我走了。”
“好姐姐!等一等!”
琴酒忽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哭得涕泗横流,鼻涕眼泪一把蹭在了她的白色下衣摆上,嗫嚅着不说话,却只一双横波目睨着她。
沐不修黑着脸:“你到底有什么事?”
“姐姐……请姐姐帮我取下那朵蒂花之秀,姐姐想如何小酒便如何”,他微抬眼睫,又咬了咬水润的唇,波光潋滟看向她,
“小酒纵是七天七夜也不在话下!”
沐不修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养一个男宠的可行度,过了半晌,沐不修缓缓发问:“你自己为何不能取?”
琴九泛着水光的卡姿兰大眼睛朝她眨了眨,看得沐不修莫名有点发憷。
“我……我为何不能取?为何……”
琴酒的唇无声动了动,瞳孔霎然变得空洞无神,看得沐不修一愣。
他突然抱着头蹲下来,抖抖索索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开始轻轻啜泣,嘴里咕咕叨叨:“啊!不要……我的妖丹……娘求求你!不要不要封印我!啊!”
不成一句的只言片语显然表示这个人可能正沉浸在痛苦之中。
沐不修随即脑补了一部妖族封建父母因家族爱恨把隔代仇转移到孩子身上的年度大戏——
带着那个男人影子的稚嫩孩童到妇人面前渴求:“娘,你能像每日给茶儿一样给酒儿也讲一次睡前故事吗?”
沐不修不知觉就软化下来,拍拍他的肩把他从回忆中唤醒:“是你娘封印了你的金丹,花是阵眼?只有别人可以碰?”
“是。”
琴九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沐不修神色板正又看起来容易心软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这姑娘想法甚是奇特,但妖族里家族争端多的是,这样猜也不违常理。
“等着。”
沐不修蹲下来瞅了瞅那大如脸盆的蒂花之秀,硕大的紫色花瓣周围环绕了一丝淡淡的奶白气息。
她伸出手啪叽一把扭断了花茎,转头便想询问:“这样可以么……诶人呢?”
顷刻之间,花田以蒂花之秀为中心向外围扩散枯萎凋零,片片花瓣从枝梢脱落纷纷扬扬散入茫茫雪地,化为一道浅紫光晕消弭。
人也没了。
沐不修站起身准备收拾收拾走人,顺带鄙夷了一下刚刚那个尾巴摇得很欢的狐狸。
她忽地瞳孔微缩,脚尖在雪地上一旋,猛退了两步。
十根细长尖利的赤色指甲已经抵住她的胸脯,稍晚一点她的心脏可能就要被刺穿。
“琴小酒,就是这么报答你大恩人的?”
沐不修分外讥讽地看着眼前人。
琴酒脑后墨发飞扬,刚得真身他好像操控还不怎么利索,但那柔弱水灵灵的模样已然卸下。
那眼尾上挑染了几分邪魅,气场蛮横妖娆至极。
好一只衣冠禽兽的狐狸精,刚刚那副她心生爱护的可怜弱受气息说没就没。
琴酒邪邪地勾起唇角,俊美的脸闪过一丝阴狠:
“好姐姐莫怕,只不过是挖了你的灵丹而已。”
这只白眼狐又冲她抛了一个媚眼,当真打算优雅地捻起手指打算把她的灵丹给掏出来。
沐不修腾地往后一跳,阴沉沉地看着他:“你为何要我这不中用的灵丹?”
琴狐狸见她往后退也不阻拦,倒是笑意涔涔不慌不忙地踱步过来,说出来的话欠扁万分。
“放心,姐姐这丹取出来当然比留着用处大得多。”
得,果然是瞧见她修仙资质愚钝一个个赶上来欺负的。
:系统,你宿主我要出大问题啊。
【……宿主刚刚不是留了后手么?】
:啊哈差点给我吓忘了。
【……】
沐不修身形顿了顿:“那你……刚刚说的那番话,全都是在骗我?”
琴酒听闻冷笑一声,似是认定她跑不掉,便好整以暇地挑起眉梢:
“我是骗你了,怎么?你觉得我会慢慢在这跟你说故事,然后拖延时间?”
“你想多了,”沐不修垂下眼睫,叹了口气,似是无助地垂下手臂。
“你这般妖力高强的绝世风流人物,我的资质我自己清楚,灵丹于我的确是浪费了。”
琴酒嗤笑一声,上下瞥了她几眼,好似在打量着如何给她开膛。
“你知道就好,我勉强弄快点,不会让你太疼。”
沐不修眼皮一抽,几分火气冒上来。信你有鬼!
就你刚刚那几百年没有剪的红指甲!不知道在地底下封印的时候是不是还刨过土呢。
沐不修的手心在衣袖的掩映下出了点汗,面上疑惑道:
“不过我有一事不明,这蒂花之秀既然是压制阵眼的灵物,为何灵气没有像其他花一样随风飘散?”
沐不修将掌心里蕴藏的一团灵气往下一压,旋即调动全身灵力想要将它逼近雪地深处。
她不知能否有用,只能尽力一搏。
琴酒面色突变,他猛地掐住了沐不修的脖子,狠狠道:“你做了什么?”
没等沐不修回话,他感到一股魂魄撕裂的力度。
瞬间便疼得他胸腔发颤。
琴酒抬眼瞥见她右手下方微微颤动的光团,
果然!
琴酒瞳孔一凛劈手夺去,惊得沐不修又催动那灵气往下一压。
“放开那团灵气……不放我现在杀了你 ! ”
琴酒嘴角流出几丝血,微微弓下腰颤抖,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松。
沐不修被他掐的面色惨白,有点虚弱地吐字:“不放。”
说罢又是一次全力压制。
她还是太弱了,随便一条命就可能丢掉。
“我让你放开听见了没有!”
琴酒眉梢染血高高抬起,脸上厉色尽显,显然想要就此了结沐不修。
沐不修丝毫不退,为了她的灵丹也不介意鱼死网破。
忽然凭空一道扶陀剑光闪过,白衣翩若惊鸿无声地落在雪地上,来者身影隽永。
破空剑意如同流风回雪,瞬间便和琴九赤红的身影来回过了几招。
冰坨子儿你来了!
孟怀璧一路紧逼,扶陀剑以化渡众生为使命,出手即是奔着不折磨人、尽快杀完解决问题去的,所以招招猛击要害。
琴九是千年大狐妖,出爪猛厉,妖力高深莫测,若不是沐不修一直在努力压住那团灵气,想必有些困难。
琴酒一边忍受着魂魄撕裂的痛苦一边接招。
他五指成爪一把扣住扶陀剑柄,发出“当啷”一声击响,霎时金光大作,扶陀剑发出震震悲鸣狂躁地抖动,是因为染上了纯正妖血竟然兴奋了起来。
孟怀璧一剑浑然刺去,剑气蒸腾似有龙吟缠绕。
琴酒双目血红,咬牙以两掌抵住连连后退,纵然绵绵不绝的妖力也奈不住这道金光。
他整个脚跟陷入雪里,忍不住出声怒道:“你真是正道?这剑未免也太过古怪!”
孟怀璧脸色不变,电光火石间又使出了几个杀气浓厚的剑招:“妖物,与你何干?”
沐不修虽然虚弱地倚在树旁,却是看得有些津津有味。
她转眼想到自己刚刚对一个千年老妖母爱泛滥,便有些恶寒,沐不修站在场外用灵力给自己画了一个圈观察战况,然后幽幽说了一句:
“大师兄,他刚刚骂你是个冰坨子。”
虽然沐不修觉得孟怀璧不太像会在意这个的人,但是细看来那白花花的剑影的确又迅速多了几重,赤红的身影又缓了一缓,多喷了点血。
:你说琴酒这么厉害的妖怪吧,死了会不会有点可惜。
【千年妖怪修炼的确不易,宿主知道要多加修炼就好。】
:咳我在暗示你能不能让他当我的降伏对象……
【宿主此次收服妖怪吸入的灵力是系统程序计算刚好可以结丹的,若是随意调换可能会有意外出现,宿主请考虑好后果。】
:不考虑!比他厉害我也打不过!就他了!
沐不修起初在边缘小心试探了一阵,见琴酒疯狂飙血已然没了威胁,便装模作样地上去“嘿!哈!呼!”雨点大雷声小地补了几招,然后虚虚给孟怀璧道了一声谢。
“谢谢大师兄,云堂主此刻应该要等急了,不如师兄先回去,这妖怪便交给我处置吧。”
琴酒已经遍体鳞伤地倒在那里喘息,鲜血汩汩地从几道剑伤渗透出来,染红了那一片的雪地。
他听完这话难以置信地支撑起了头部,紧盯着沐不修:“我都已经快半身不遂了!你还要对我……你可真是个禽兽!!”
没说完又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年头,倒还流行起贼喊捉贼了。
孟怀璧右手一震剑收了回去,衣袍被血染得有几分妖冶。
他清冷如霜雪覆面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淡道:“你喜欢他?”
沐不修当然不能跟孟怀璧说她要把这妖怪揉巴揉巴塞她手链里,所以她讪笑了一下没吭声。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琴酒本来在闭着眼装死,听见没有了动静就偷偷掀眼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说真的,躺在雪地的他觉得自己都要尬乎熟了,可这两人一个根本不懂尴尬一个不怕尴尬,他动了动错位的脖子拉长音:
“喂——你们想好了没?”
“随你。”
半晌,孟怀璧先开了口,移开停留在沐不修身上的目光,又是淡淡地抛下一句话,便御剑飞行走了。
空旷苍茫的雪域平原只剩下——
活蹦乱跳的沐不修和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狐狸。
“你你你当真要……”
琴酒满脸惊恐地看着沐不修一步步向他走来,贝齿下意识地咬紧了粉嫩的下唇,面色惨白耳朵尖却红得滴血,活像一个要被恶霸欺凌的贞洁烈妇。
美人纵然染了一身血乌七八糟地瘫在雪地里,也像一幅浮夸带感的艺术画作一样。
沐不修拎起精神高度紧张的琴九的衣领倾身而下,鼻尖对着鼻尖,终于说出了她今天一直想说的话:“琴老酒。”
“……啊?”
“ 你好骚啊 。”
琴酒:……
:我要怎么收服他进三百精怪?
【宿主现在还没有能力直接吸入妖物的精魂兼灵力,一般妖怪尾部尖端的灵力波动比较大,吸收较为容易,宿主可自行选择方法。】
沐不修拍拍他的脑袋:“变狐狸!快点!”
琴酒此时已经没什么力气,瘫软成了一团,一想到自己好歹是个狐狸精,竟然栽在了后辈身上就憋屈得不行,怒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当真不听话么呵呵……”沐不修阴恻恻地笑了一下,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看得琴酒内心有点发毛,他一碰见这女人就觉得她不大正常,不会是以前妖殿里那种有不良嗜好的变态吧……
可千万别,千年老妖怪琴酒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不听话就爆菊!”
“嗷嗷嗷呜X﹏X——”